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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加条肉罢了 初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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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傍晚的晚霞掩映着夕阳,绵延的丘陵山坡阴阳分割,山林倦鸟腾翅归巢。驴车载着满车人的喜悦走上归途,顺着山道那蜿蜒而去。
因为今天赶集人多,刘大叔赶趟也多,收入自然不少,甩着的鞭子也扬着了节奏,竟哼着悠长的山歌调子,厚重的嗓音渗着丝丝的愉悦。
远处的莫水河九弯十八曲,遥遥的泛着金光,风吹波浪河面皱,似揉碎的金箔撒满一河道。
河边光着膀子的小子听到山歌,转眼看了下路过的驴车,复又调头专注河道里三而五时翻跃出河面的河鱼,手中高举着简易的鱼叉。
桃满靠在桃菲怀里,一路随着驴车看风景,比来时感觉漫长一点。夕阳下到山顶的时候总算是回到花岗村了。
一下车各人道一声便各回各家,各见各妈去了。
踏着夕阳余晖推开院门,盛儿从家中冲出来,抱着松青的腿,“大哥,你们回来啦?有没有给我买桂花糕?”
桃菲卸下背篓,走进厅,把背篓里的桂花糕拿出来,“诺,小馋猫你的桂花糕。”
苏氏从厨房里侧个身子出来,“都回来啦?刚烧火,松青你地里叫你爹回来,一会儿就可以吃晚饭了。”
松青大声的应了一声哎,卸下背篓里的布匹给桃菲,背着背篓出门去,拖着长长的影子往地里去。
松青走到山边的路上,那几分田地已经整理好,剩下没整好的就只有这一块刚买下不久的山地。
山边上一块半亩大的山地,才整理好三分之一的地方,地的四周堆着树根藤从和不知名的野草。这些都是那三分之一地里弄出来的。
土地也贫瘠的很,杂草乱根有多,这样的山地本来一亩只卖半两银子不到。如今着半亩山地却硬生生要他家半两银子之多。
松青知道那半两银子他们家存了三个多月了。
地里的汉子光着上身,这地让他在初春之际劳作的汗流满颊,手里用锄头撅着树根。
“爹,娘叫我来跟你说差不多就可以回家吃饭了。明天我跟爹一起来,这样进度会快一些。”
松青跟在篱聪山后面把锄出来的树根扔出外围去,“那野猪肉卖了不少钱,二妹买了米面和两匹陈布,只用了一百多文。剩下还有一两半多一些。”
篱聪山就着夕阳最后的那点昏黄看到松青的脸上带着高兴,高兴的溢于言表,也咧着嘴不过没笑出声。只是说,“收拾东西,回去罢。省得你娘等,明日你且别去山里,先把这地开好,春耕没几天了。若赶不上春耕就耽误了。”
父子两抗着锄头篓子慢慢的走下山,远远望去村尾那家屋顶上炊烟袅袅,越走近剁菜声越清晰,更是听到苏氏小声说盛儿别进厨房,找三姐玩去。
盛儿嘟囔着又不敢惹娘亲,嗅嗅鼻子,跑去桃满哪里撒娇。
篱聪山脸上缓和上几分暖色,看着不远处的那个家,他惟望一家人都和乐平安就满足了。
“盛儿,出院子看看你爹同你大哥回来了没有?”苏氏温着饭菜在锅里,因不知道篱聪山父子几时回到,不敢端出来以免凉了再热费柴火。
篱聪山听到苏氏的声音,心里烫慰,“回来了,回来了。我洗一洗手,秀儿摆饭即可。”
苏氏刚就着裙摆上的围裙擦手,趋身出厨房就见到篱聪山放下锄头,舀起木盆里的水洗手,脸上看着自己,眼底带着温情。
苏氏的脸上蓦地一红,躲开了他的眼光,回厨房把饭菜端上桌去,“桃满,盛儿,桃菲你们三个洗手吃饭。”
一会儿,把桌子摆到院中去,一家六,口围着桌子,此时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山坳去,天上只有一丝余霞,尚能看到碗里盆里的菜。
夜里集市上东西街交叉路口的那个巷子尽头一家破旧而且窄小的房子里面,山子捧着一个缺角的海碗,里面稀稀的水粥,大口大口的喝着。
山子的哥哥海子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水,一只手扶起木板上的小女孩,小心的喂她喝。等碗里的黑药汁喂完了,才端起一碗跟山子一样的水粥猛喝。
“山子,你明天照看小妹,那件事哥哥去打听。”海子凝眉交待着山子。一个小女孩打听这个,不知道这是个好事还是个祸事。
不过她也没说到底怎么样的才算数,自己尽力给她打听来就是了。
山子喝光水粥,舔舔嘴,乖巧的答应,“哦,我知道了。哥哥你说满满小姐姐为什么要打听陆财主啊?”
一个黑影从小房子上掠过,蒙着脸,眼睛紧跟着集市上那个行为鬼鬼祟祟的人,突然屋里传来满满小姐姐,陆财主几个字,黑影顿了一下,眼底敛过一道异色,继而消失在这条巷子。
吃过饭,收拾好碗筷,一家人点了一些松脂油块。松青掏出了一两半的银子宝似的轻轻放在桌上。
篱聪山纵然在山上听松青提过,此时见到一两多银子,眼底还是免不了有些激动,只是脸上惯性的淡淡的表情。
苏氏和盛儿的激动可就直接多了,“松青,真的卖了一两半银子?”
“哇,大哥,盛儿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呢!嘿嘿……”
桃菲掏出六十五文,只是绣品加野菜野果子一共两百二十七文,除去买米面头花和陈布匹还有千字文等所用共一百六十二文。
桃菲把账细细的报了一遍,至于书生那事自然而然的隐下。松青瞥了一眼桃菲,嘴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沉默了。桃满自然不会说。
苏氏听了点点头,“好好好,娘知道松青桃菲你们两个最懂事的,那两匹布呢,桃菲快拿来给娘看看,娘给你们每人做一套春裳。”
苏氏仔细的看着嫩绿色和宝石蓝的棉布,布边的地方一指宽的地方都被虫蛀了,肯定不能再用,里面倒是好的,质量也不错。
如果不是被虫子蛀了外围,也买不到这么便宜,颜色也不错,等春耕过后,这嫩绿色的就给桃菲和桃满做春裳,宝石蓝的就给聪山和松青盛儿爷仨各做一套。
苏氏收好银子,看着篱聪山问,“当家的,现在我们有一两半银子,要不要再买些地啊?只有三分薄田,那半亩山地太贫,一开始怕是收不了什么。”
篱聪山扫视了一下五人的表情,“我打算先存下来,那三分田好好的伺候收成也够吃,山地虽说一开始收成没多少,多少有些。
这个二月底又该给老家的二百文的赡养费,这次松青打着野猪本应该分一大块肉给爹娘的,现在多加一百文吧。
之前跟沈屠夫家讲好的三月份赊他一只猪仔三百五十文,现在有了这钱可以不用赊更好。
还欠着些满满的药钱咧,一两银子一年了才还了八百文还欠二百文呢!”
“好吧。我们攒着点,以后再买,农户总归是有些土地才踏实。”苏氏揽着布,点点头,这样杂七杂八的算起来,这一两多的银子也用不了多久。
回到房里,苏氏想起了自己大嫂卢氏的话,犹豫了一下说道,“当家的,不如我们买一条好肉给孝敬爹娘好了。这样直接加一百文钱,我倒不是说不想加,只是大嫂看到了又要生事了。”
每个月都要给公公婆婆二百文赡养费,这个当初被婆婆分出去的时候当着村长公证的。贸然加钱,说不得以后都变成每月三百文的赡养费了。
篱聪山怔愣了几秒,点点头,“那就按你说的买一条好肉送过去,找个借口。免得的大嫂又挑几个孩子的刺。唉……”
这么多年,他一只勤勤恳恳的劳作,没娶媳妇前所得的银钱一分不剩的上交,娶了媳妇以后也只是留下一些够用。可是爹娘这么多年来的忽视和偏心真的让他有点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