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小河弯弯》小阿八

2、第二章

　　电话是秦让打的。秦让是何皖一起长大的哥们，如果说我们用可以同穿一条裤子来衡量两个人交情好坏的话，何皖可以毫不迟疑地表示秦让是他唯一一个愿意同穿一条裤子的好友。不管是运动裤，还是底裤。
　　何皖都记不得自己和秦让认识有多久了，不过从他有记忆起，就同时有了秦让的记忆。何皖打的第一次架是因为有人欺负秦让，秦让住的第一次院是为了救落水的何皖，何皖写的第一封情书是为了帮秦让追一个姑娘，秦让甩的第一个姑娘是因为她说了何皖的坏话。
　　在忧伤的时候何皖是很乐意接到秦让电话的，毕竟找个人陪着喝酒也是种宣泄情绪的方式。
　　“喂，何皖？在哪儿呢？”秦让说话永远都咋呼咋呼的。
　　“在家呢，干嘛？舍得给小爷打个电话？”
　　“何皖。我跟你说，我看见你家那个了，叫袁什么来着？”秦让努力回忆一阵无果后挫败的 “操”了声，“反正就你家那谁。”
　　“你喝醉了吧，你到哪儿去看见他？人家工作中呢现在，你以为跟你似的无业游民一个。再说了，哪呢你？”
　　“嘿，你还不信。我在酒吧，真看见了。你等等……”
　　何皖是真不想说话了，大清早的在酒吧？哪家酒吧还没关门呢现在？！
　　何皖在这腹诽着，就听“叮咚”一声来了条信息。点开一看还是秦让发来的，一张照片。是袁满，确实是。何皖以前跟袁满说“你烧成灰我都认识。”何况照片上的袁满并没有烧成灰，不光没有烧成灰想，还活得好好的。穿着何皖给他买的格子衬衣，袖子稍稍挽起。露出手腕上的黑色腕表。
　　照片应该是偷拍的，是个侧脸，可以看出袁满目光直直落向前方，可惜照片在这儿就没了，何皖努力半天也没认出前方到底有何方神圣。
　　□□的秦让，照个照片也没重点，就袁满那张脸他已经烂熟于心了，还搞个特写，就不能照照他妈的袁满的同伴到底是谁么。
　　正当何皖默默从秦家第一代祖宗问候到第十代，刚开始第十一代的时候，电话又响了。
　　“他和谁一起的？”何皖气势汹汹道。
　　“还有谁？苏家三少爷。嘿，那小可怜。”
　　“苏诉？”何皖心顿时凉了半截。
　　“恩，对对，就苏诉，是苏诉。就刚才进的酒吧。”
　　“刚才？哪家酒吧开门这么早啊，你搞错了吧。”何皖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早？12点不正是黄金期。”秦让奇怪道。
　　“12点？！”何皖觉得自己好友大脑其实有那么点不正常。
　　没一会手机就传来秦让的惨叫：“妈呀，怎么都10点了。”然后秦让可怜巴巴道，“何皖，怎么办？我昨天看到他们了，真看到了。我还说喝完酒就给你打电话的，结果给醉了。妈的，那帮人把我扔酒吧就跑了。我刚一看，我爸给我打了五个未接来电……我死定了。”
　　秦让说完就急急忙忙挂了电话，何皖觉得自己剩下的半截心，也凉了。
　　苏诉是谁？可能问院里的大多数人都会回答：“苏诉？苏家私生子，长得还不错的小可怜。”何皖却咬牙切齿：“袁满的梦中情人。”
　　袁满喜欢苏诉，苏诉是他心中的白月光，是他每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可以细细品味的心事。就是苏诉让他知道了他原来喜欢男人。袁满给苏诉告白过，三次。第一次苏诉骂他变态，第二次苏诉说“你有病啊”，第三次苏诉说“你让我想想”。袁满欣喜如狂，答应给时间让苏诉好好想想。可惜苏诉想了又想的结果还是一个“对不起”。
　　袁满是真伤心了，这才接受的何皖。在袁满接受何皖之前，何皖已经告白了不下三十次。
　　如果说袁满半夜和别人去酒吧，何皖不会在意。都是男人，难免会有应酬或烦闷的时候，他可以理解。可苏诉不一样。苏诉这个人的存在，永远只会提醒何皖一件事，他不喜欢你，他接受你也不过是因为另一个人的拒绝。他和你在一起不过是因为你把他照顾得很满意，或者说他只是懒得和你分手。
　　何皖是真的觉得绝望了。他想苏诉肯定不知道，那个被他当成了帐上一抹蚊子血的男人也是别人的红玫瑰，他弃之唯恐不及的衣服上的饭粒也是别人心中的白月光。
　　何皖想给袁满打个电话让他给自己一个痛快。电话拨出后又马上挂了，重复过程无数次。即使何皖再怎么伤心，气愤，他觉得自己还是打不出这个电话。他怕电话一通，袁满第一句话就是分手。
　　何皖真的有点讨厌这样的自己了。优柔寡断，扭扭捏捏，一点都不像个男人。
　　我讨厌你。何皖说。
　　你真的有病吧，你就是有病吧。何皖说。
　　为什么我偏偏是你？何皖说。
　　镜子里的何皖没有回答。他的脸色苍白，不知道是饿的，还是气的。
　　中午的时候袁满打电话来了，
　　“在干嘛？”袁满永远用同一句话做开场白，简洁明了，“三天没回来。你姐姐真的很生气？”
　　“没有，我姐姐气都消了。我们何苗是很棒的姐姐。”何皖想问苏诉的事，话到嘴边又给拐了个弯吞了回去，“我下午就回来。晚上炖骨头汤。”
　　“恩，好。要派人接你吗？”
　　“不用不用，我又不是不会开车。你晚上忙完就回来吧。”
　　“那好，自己开车小心。”袁满说完就挂了，是他一贯的风格。
　　恩，知道了，你也路上小心。何皖对着手机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