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向阳》茶宝

2、第 2 章 沈心三

　　沈心三岁的时候，一家三口搬进了爸爸单位新盖好的家属楼。那时候的楼一般都是三层，一层十户。一条长走廊是露天的，大家公用。楼层是抽签决定的，沈爸抽的是二楼，也是最好的楼层。可沈爸沈妈怕女儿住二楼不安全，所以和别人换到了一楼。把沈爷爷气坏了，差点没用烟袋锅子去敲沈爸的脑袋。但在沈爸，沈妈的心中什么也比不上女儿的安全重要。那时候的小沈心用沈奶奶的话说：“那就是只小皮猴儿”，就这样，沈爸沈妈也不舍得说一句重话。小沈心淘是淘了点儿，但人家模样好，嘴也甜。一又大眼睛忽闪忽闪，水汪汪的。一张小嘴，巴儿巴儿的，还懂礼貌，见着人就爷爷，奶奶，哥哥姐姐的叫，就这么个小人儿谁能不喜欢。美中不足的就是沈妈的身体一直不算好，后来听外婆说：“大女儿在黑龙江下乡的时候坐下病了：”。六七十年代时，黑龙江的冬天那叫一个冷，住的环境也不好，吃也跟不上。常常干完一天活儿之后鞋都是湿的，晚上就放在炉子上烤干，第二天接着穿。从沈心记事起，妈妈的药就没断过。沈母常常抱着沈心说：“我的小心是老天送给妈妈最好的礼物”。
　　长大后的沈心，时常想起在家属楼渡过的那几年时光，也是她十八岁以前最美的时光。一晃，沈心七岁了，去了离家很近的玉华小学，也开始了她的学习生涯。沈心的幸福生活在她二年级的时候戛然而止。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1983年的9月18日。那一天和往常一样，沈妈提前下班接沈心放学。往常是沈爸来接沈心，沈爸的工作比较自由，只要不出车一般在单位就没什么事儿。因为沈爸当天上午出车，去临省送阀门，当天回不来，所以母女俩早早就吃完了饭。然后沈妈就坐在桌子前看着沈心写作业。这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沈母打开门后，进来三个人，两男一女，表情凝重而悲痛。由其是那个中年女人，眼睛有些红，沈母明显是认识这三个人的，他们都是本单位的领导。两个男人，一个是副厂长，另一个是车队的队长，而那个中年妇女是工会主席。看着几个人的表情，沈母心中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时候中年妇女走到沈母边身边，伸出右手揽住沈母的肩膀有些哽咽的说：“淑梅，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挺住”。沈妈突然间不敢再听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身体有些颤抖。沈心看着这样的场景感到有些害怕，走到沈妈身边一后拽住妈妈的衣角，小声叫了一声“妈妈”。沈妈回头看了一眼沈心，然后握住沈心的一只手。这时那个副厂长说：“小孙，听完这个消息你一定要挺住啊！志强送货的时候，因为要躲避对面开过来的大客车，连人带车掉到了深沟里，救上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沈妈听完后，当时就晕了过去，吓的小沈心哇哇大哭。一阵慌乱之后，沈妈再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家人都赶了过来。对沈妈来讲沈爸就是她的天，现在天塌了，沈妈除了哭就是坐着发呆。而沈心好像也意识到她将来的生活和以前不一样了。沈爸的后事都是单位出人和沈志鹏他们一起料理的，丧事办完之后大家都回去过自己的日子了。生活还得继续，只是家里再也没有了欢乐，更多的时候沈妈总是发呆，有时会抱着沈心默默的流泪。沈妈的身休也越来越不好，面色苍白，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单位给沈妈放了病假，让沈妈身体好了以后再去上班。冬天的时候，沈妈已经下不了床了。终于，在十二月末的一天妈妈也永远的离开了沈心。后来外婆对沈心说：”你妈妈是自己不想活了，因为从你爸爸走了以后她就没再吃过药，她是决心要跟你爸去了”。
　　母亲的后事办完以后，包括爷爷奶奶　，叔叔婶婶，姥姥，姥爷，小姨和小姨夫在内的所有亲戚，坐在一起商量沈心以后的生活问题。奶奶先让沈心睡下后，大家坐在一起商量沈心以后该怎么办。沈心自从爸爸，妈妈去世之后变得懂事了许多，她也想知道她将来要和谁在一起生活。过完年沈心九岁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孩子了。所以等到奶奶出去之后沈心蹑手蹑脚的来到门口，把门轻轻的开了一条缝，想听听她们说什么。也就是这样的一个举动让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爷爷先开口说话了：“话我就不多说了，情况在这儿摆着，看看“小心”以后跟谁生活；”。半天没有人答话，这时候要是针掉地上了都能听见声儿了。姥爷看没人表态叹了一口气说；“我和老沈在背地儿里唠过了，我们岁数都大了，身体也不好，家跟前儿也没有适合“小心”的学校。我们商量是不是志鹏和玉梅能把孩子领回去扶养。”这时候的沈心紧张的要命，小手紧紧的抓着门框，要让她选，她会选择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但姥爷说的也是事实，自从爸爸妈妈的事情以后，奶奶大病了一场。病虽好了，身体却大不如前了。这时候孙玉梅特有尖锐声音响了起来：“为什么要我们养，要我说就应该把她送回孤儿院去”。沈心的小脑袋当时就蒙了，为什么是“送回”，就是想把她送去孤儿院不也应该是“送去”吗？姥爷使劲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对孙玉梅说：“你说的那是什么话，不管“小心”是不是你姐和你姐夫亲生的，但你也知道她们有多疼这个孩子，在我这儿她就是我的亲孙女儿。以后这样的话我不想再听，“小心”也大了，别让她知道，不然孩子该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