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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年桃花如泪般落下 塞外 ...

  •   塞外

      驼铃阵阵,风沙漫天

      年轻的将军骑着骆驼走在最前,送嫁的车骑绵延了十余里,车队中间是足有十五人推动的巨大车辇,车辇上的重重的帷幔后,掩盖住的是一抹红颜。

      塞外刺眼的太阳刚好是升到人们的头顶的时候,炙热的阳光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全部熔化似得,阵阵热浪袭来,随行的士兵们的脚步稍稍有些放缓,但依旧是整齐的样子。

      年轻的将军面无表情,两眼直视前方,仿佛要透过这茫茫的沙海看到什么,滴滴咚咚的驼铃不时响起,带给这静谥的沙漠唯一的声音。

      十里红妆,苍凉的却如同死寂

      “将军,前方不远处就是玉门关了,可汗他们的车队可以看到了”骑着马的副将搽了搽汗,对身旁的将军说“是不是应该加快步伐了?”。

      “嗯”戎装下的将军看不清表情,随即扬声,洪亮的声音响彻这片沙海“全军听令,加快步伐”

      艳红的帷幔后,年方十六岁的公主微微掀开帷幔,透过这重重叠叠的轻纱,望着这漫天风沙的地方,这就是她下半生的归宿,终其一生,都不能回到故土。陪伴着她的再也不是长安的柳絮,桃花而是这漫天的风沙,和她从未谋面的未来夫君。

      “公主,外面阳光太毒,把帘子拉上吧”同行的婢女俯了俯身,低着头对面前公主说道。

      公主放下帷幔,最后远远的望了一眼最前方的将军。

      要,离开了呢。

      玉门关

      “公主,请下辇”同行的婢女缓缓的牵起公主的手,扶着公主一步一步走下这巨大的车辇,车辇外剧烈的阳光让年轻的公主微微眯了眯眼睛。

      “从今天起,剩下的半辈子都要在这里度过了,是么”虽然是疑问句,说出来的却是肯定的语气,公主淡淡的声音,不含一丝感情,冰冷的让人心里发凉。

      “奴婢会在这里”年轻的婢女没有说什么,只是恭维的站在公主身后

      头上的喜帕挡住了她的视线,极小的视线范围内,她只能看见一双脚停在自己面前,然后缓缓跪下,她一眼看出了那人是谁。

      “末将护送至公主至此,可汗在不远处等着公主,以后...还请公主自己照顾好自己,末将不辱使命”年轻的将军殓襟,屈膝,单膝跪在公主面前,指甲已经深深的陷在了掌心中,将军如若不觉,脑海里疯狂的出现一个声音,若是她现在让我带她走,无论,无论什么代价....无论.....

      “嗯,将军辛苦了,请回,告诉父皇,女儿一切安好,定不辱使命”公主垂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声音依旧是那么平淡,最后几乎是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的叹了口气。

      “是”将军不知道自己在回答是这个字的时候语气是多么的颤抖。

      他没有听见那声叹息

      将军转身,跨上骆驼,带领着士兵们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将军不知,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身着红色嫁衣的公主微微抬起了手,仿佛要拽住他的袖子,最终,那只手还是缓缓的放下了。

      塞外依旧热浪滔天,将军知道,他至此一别,再无相见,终其一生,将告别了他的公主。

      官居一品,当朝第一将军,皇上赐宅,封号,被天下人认为最高的殊荣如今全然落于他一身,代价是他丢了他的公主,将军宿醉在长安街头的小酒馆里,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

      他的公主啊,就这么的弄丢了么,明明已经定了亲的,三个月后就是大喜之日,却被从天而降的和亲诏书而砸为粉碎,可笑的是,他还被命为护送公主的威武大将军,哈哈,不是很可笑么,明明是快要结为夫妻的人,却........。

      “公主,公主....”夜深了,酒肆里将军独自呢喃着,不停的叫着两个字,一杯酒又一杯酒的灌着。

      那一年公主对他轻咏的上邪

      那一年他出征时公主亲手为他记上平安符

      那一年他凯旋而归回京公主为他掉下的泪

      那一年公主陪她看长安飞花满天

      那一年,公主和他的姻缘

      ...........

      “敌不过的果然是似水流年么”护城河边,虽然已经是四月,城边的桃花却依旧开放着,年轻的将军独自站在桃树下,看着桃花漫天而落,落入这缓缓流淌的河水中,记忆里,似曾相识的也有过这场景,只是,如今少了一人站在他身旁而已。

      他曾笑着说她眼睛像这桃树上的桃花,她含羞的笑着,依偎在他的怀中,而如今,他却看见了这桃花雨下

      闭上眼睛,有什么流回了心里,苦涩难忍,睁开眼睛,漫天的桃花雨依旧在下着,像是流不完的眼泪

      将军最终还是低下头转身,离去,有什么被锁住,终其一生成为桎梏。

      战事又起

      北方的边疆传来匈奴的入侵消息,边关已破,无数百姓遭到屠戮。凶残的匈奴人为了熬过这个冬天,大肆掳虐,边关的几所城池已经惨遭屠戮,皇帝震怒,派遣将军赶往前线,务必夺回城池,重挫匈奴!

      但是对将军来说,无论是谁攻打了谁,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公主在一个月前,玉门关传来消息,公主自从来了可汗处,水土不服,一日一日的消瘦下去,三个月前就已经快不行了,嘴里一直喊着一个人的名字,手里紧紧的攥着一朵枯萎了好久的桃花瓣,一个月前,公主在深夜的时候突然病危,而大夫没能救过来,薨了,手中的桃花瓣直至死去都没有松开。

      这对于当朝来说,只是死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和亲公主,甚至连公主的死亡也只是在早朝的时候宣布了一下,没有人为这位公主感到悲哀,当然,他们不知道,将军在早朝上得知这个消息回将军府把自己整整的关了三天,三天中没有进一食一水。

      公主,是不是我当初就做错了,静谥的深夜,将军坐在屋顶上,望着天空中皎白的月亮,苦涩渐渐的流回了心里。

      身穿戎装,领兵出征

      走之前,他最后望了一眼长安,这个带给他美好和噩梦的地方。

      沙场

      战场上杀伐不断,传来兵刃既接的声音,一道又一道破空的箭声,什么样的文字都不足以描绘出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没有人知道那是一副怎样血腥的场面,前一秒士兵刚刚将手中的剑捅入敌人的胸膛,后一秒就被来自后方的冷箭贯穿了脖颈,鲜血喷起一丈多高,洒在四周人的脸上,他们恍然不觉,依旧陷身于厮杀中,濒临死亡时迸发的怒吼一声接着一声,断了的手脚更是随处可见,天空已经被燃烧起来的战火染黑,偶尔透出进来的光仿佛是神在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这尘世中互相厮杀的同类。

      年轻将军咬紧牙关,长戟的刺入敌军的体内,温热血液溅在脸上,糊住了眼睛,手一抹,继续杀敌。身上的痛觉似乎已经麻木,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这里若是有人看见将军,一点都不会将他和昔日京中温文尔雅的少年联系起来,从地狱中爬出来的修罗,也不过是这样子的吧。

      “将军,敌军将我们身后包围,我们...中计了!”副将一直坚守在将军身边,看着身后犹如潮水一般的敌人,脸色煞白的说“匈奴的数量是我们的十几倍,后援大军要在半个时辰后才能赶到!”

      “杀!”简短的一个字回答副将

      “是!”即使再多的敌人,副将依旧服从着将军的命令,转身又投入到杀伐中去。

      一次又一次的想冲破包围,一次又一次的被挡了回来,血色的战场上,到处是断刃,到处是尸体,到处是噩梦。

      “副将,听我命令,援军不到一刻便会赶来,面前的匈奴也被歼灭不少,你,带着剩下这五十个弟兄冲出去”将军的声音很平静

      “那,将军你呢”副将紧盯着将军的眼睛“将军你走,我来断后!”

      “这是军令!你要违抗军令吗?!”将军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一边砍杀了一个敌军,一边对着副将说“替我回禀圣上,末将未能完成任务!如果,能活着的话”:

      “将军!”副将红了眼眶,头深深的埋了下去“得令!”

      看着副将远去的背影,年轻的将军脸上又迸发了滔天的战意,随即一声嘶吼,声音贯穿了整个战场,匈奴随即一波接着一波狂涌了上来,将军手中的长戟舞动的越来越快,一个一个的敌人倒了下来。随即又围上来一波。

      战况十分惨烈,将军用尽了力气厮杀着敌军,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手仅凭着本能不断挥舞着,将军几乎是通过直觉来反应敌人会从那里攻过来,身体比大脑更先一步作出反应,长戟狠狠的刺入敌人的要害。

      “杀!”嘶吼的声音再次响彻了整个战场

      将军的马早已支撑不住,却依旧忠心耿耿的托着它的主人向着外围跑去,尽管它身上的伤口比它主人身上的伤口还要多。终于,随着一个敌兵重重的砍在了它的前腿上,它重重的跪了下去,将军也因为这一击被巅下了马。

      “将军!”远处似乎传来副将的嘶吼声

      看着眼前红色飞散,似乎下了一场红色的桃花雨,和公主那年在城门下看到的是多么的相似啊,桃花雨中,仿佛有一个微笑的女子在静静的看着他,依偎在他的怀中。

      将军缓缓的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涣散的眼睛里透露出温暖的光芒,呢喃着“公主....我来接你回家.....”然后重重垂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那年桃花如泪般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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