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人间留不住》北城夕

2、第一章 当今局势

　　当今局势，天下四分，其中以北昭国踞北为尊，每年接受着东战、西华及南临国的赋税朝贡。四国之中若论国力，数北昭辉庆帝既有安邦之略，又有治世之才，才使得登基二十多年来北昭国泰民安，四国霸主之位一直延续至今。而南临国与北昭南部接壤，自新帝登基以来一直虎视眈眈，边境上偶有战事纷争，却还维持着一种表面的和平。至于东战、西华两国，因为地处偏僻，算不得富饶，国人又乐于安逸，与世无争，反而能够在北昭与南临的暗涌中全身而退，不受侵扰。
　　辉庆二十七年，北昭都城盛阳城，王宫内。
　　“众卿可还有本奏？”大殿之上，辉庆帝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温和却又不失精明的扫视过殿下众臣。辉庆帝已年逾花甲，看上去却像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一般，双目炯炯有神，只是仍不能忽视他双颊上苍白中那极不协调的一抹潮红，看上去似乎是抱恙已久。他见此时殿下一片寂静，便道：“若无事，今日便散了吧。”
　　“退朝！”身边的太监见状，忙扯着嗓子叫退朝，便见众臣纷纷下跪行礼，随后如潮水般涌出了大殿。
　　丞相苏景颐缓缓从地上爬起，整了整身上的官袍便随着人群向殿外走去。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喊道：“苏相，您请留步！”
　　苏相回头看去，来人正是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孙福喜，便问道：“孙公公，不知还有何事？”
　　“皇上这会子估计已经向御书房去了，说是有要事和您相商。”孙福喜客客气气地答。苏相闻言又问道：“敢问孙公公，可知是什么要事，怎的皇上上朝时没有吩咐？”
　　“嗨，皇上他老人家的心思，哪是我们做奴才的猜得到的。”孙福喜一边笑答，一边不忘提醒：“那苏相，您请吧。”
　　二人一路行至御书房，便见辉庆帝背对大门而立，身形背影都略显佝偻，一时间竟显得苍老了许多。
　　“皇上，苏相到了。”
　　“老臣苏景颐叩见圣上。”苏相一掀官袍便要跪下，却只听辉庆帝温言道：“爱卿免礼，这时候找你来是有事要和你说，快快起来回话。”
　　苏相谢恩之后刚要起身，就听见辉庆帝吩咐道：“孙福喜，你先去外面候着。”
　　“是。”不止是苏相，就连孙福喜也有些讶异，但还是恭恭敬敬地转身退下。御书房的大门关上的那瞬间，辉庆帝望向苏相，清和的双眼中闪过了一丝苍凉的笑意。
　　“爱卿呀，你说说，孤这副破败身子，还能苟延残喘多少时日？”
　　苏相闻言瞬间变了脸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半晌却讷讷不敢言。
　　苏相不答，皇帝也不急着开口，一时之间御书房内的空气像是静止了，四周弥漫着一种蜜糖般粘稠的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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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王宫一路乘轿回到到丞相府，苏相一直保持着一种凝重的表情。轿子甫一停在丞相府门口，苏相就掀开帘子大步跨进大门，一边挥退前来请安的下人，一边问站在一边等候吩咐的管家苏忠：“小姐如今在何处？”
　　“小姐这时大约又是拉着染香偷溜出去玩儿了。”苏忠想了想，哭笑不得地答道。
　　苏相闻言却并未展眉，只是匆匆问道：“少爷呢？还在查铺子？”
　　“约摸着也该回来了。”
　　“派人现在就把大少爷叫回来，让他回来以后立刻来书房见我！”
　　苏忠鲜少见到自家老爷如此急切的模样，只微微一怔，随即应声退下。
　　丞相府大少爷苏明轩此时正在和三五好友一起查手下合开的店面的账目，查到一半却见家中下人急急忙忙的寻来，说是老爷急着找。苏明轩虽不知父亲此时找自己是有何急事，却也放下了手头的账目，跟着派来的人赶了回去。
　　苏明轩刚一踏进书房，便见自己的父亲坐在书桌前，面色沉肃。他见此也微微敛了神色，恭恭敬敬地问道：“爹，您这时找轩儿，不知有何事？”
　　“你可知，这盛阳城里，怕是要变天了。”苏相眉头深锁，缓缓地吐出这句话。
　　“难道是……圣上……？”苏明轩闻言一惊，犹疑间仍是问道。
　　苏相沉默不语，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之前辉庆帝说过的话。
　　“孤的身子如何自己心里最清楚，怕是也撑不了多少时日了。”
　　“若孤有一日真的不在了，你也要答应孤，一定要好好辅佐新帝。北昭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孤怕是没有时日继续守着它了。
　　“这么多儿子里，孤独独最中意两个人，爱卿你觉得，谁才更适合这个位子？”
　　“轩儿啊，你和苏忠收拾一下行李，明天就出发吧。”苏相似是下定了决心，打断了苏明轩将要出口的疑问。“如今盛阳不是个太平之地，我要你和苏忠一起，把阿暖送走。”
　　“把阿暖送走，越远越好。”苏相想起自己年仅十岁的女儿，不禁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