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莓予恰》芊渡

2、第 2 章

　　二
　　“你叫茉茉，干嘛不养盆茉莉，又香又好养。非要养盆蓝莓，很难伺候的。”舍友何晓溪磕着瓜子，靠在阳台门框上，看着又是松土又是浇水的于茉茉说。
　　“你不懂啦。”于茉茉可从没养过这么大的植物，以前也无非弄一盆仙人球，摆在那里好多天都不用管的。她手忙脚乱的，觉得耷拉的叶子是缺少养分，就想着去机房上网查查资料。
　　于茉茉洗干净手，抓起衣服往外走，临出门又想起什么，转回来对何晓溪说：“我这花宝贝着呢，你磕瓜子远点，别掉在花盆里了。”
　　何晓溪“切”了一声，继续嗑自己的瓜子，心想不就是盆破花嘛，我瓜子皮掉进去腐烂了，还能当肥料呢。其实于茉茉不知道，这宿舍里最不可能碰她那盆花的，就是何晓溪。何晓溪可是有严重的洁癖，她还怕一个不小心碰到花盆，弄自己一身土。

　　蓝莓的确不好养，要酸性的土壤，不同的品种耐热耐寒程度都不一样。于茉茉也不知道她买回来的是个什么品种，查了半天也不能对症下药，只好悻悻地出了机房。
　　南方的校园，大多在湖畔，阴天的时候，整个学校雾蒙蒙的。满园的桂花在水汽缭绕中，香气里多了一份水润。
　　就在前天，于茉茉还觉得桂花香气太过浓郁，在本就浮躁的城市空气里窜来窜去，更让人焦躁。今天她倒是坐在桂花树旁的凉亭里，怎么看，都觉得这丁点的小白花可爱。
　　一个黑橙色的背包从眼前闪过，于茉茉透过树枝的缝隙瞧过去，是蓝皓！
　　于茉茉想：“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呀。”她不自觉地跟了过去，隔着十米多的距离，轻轻的，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了跟踪狂的嫌疑。
　　“于茉茉！”有人叫她。
　　生怕蓝皓回头看到她，于茉茉一个快步，闪到一棵大树后面。
　　叫她名字的，是同班同学田甜。因为不是一个宿舍，虽同班将近一月，于茉茉也只是有个印象。
　　“嘘......”于茉茉冲着田甜打着手势，把她拉到树后。
　　“你干嘛呢？鬼鬼祟祟的。”田歆问她，伸长脖子往前看着，想知道于茉茉在躲着什么。
　　“没什么。今天没课，你怎么在这？”于茉茉问田甜。
　　“你不也在这嘛！”
　　蓝皓要拐弯了，于茉茉的眼神跟着他也拐了个弯，身子也探了出去。
　　“哦，原来是盯上大帅哥呢！被我逮着了！”田甜戏弄地大声笑着，突然意识到什么，瞪大了眼睛问，“你玩跟踪？”
　　于茉茉不好意思了，没有回答，低着头准备离开。
　　“快点！人都要不见了！”田甜突然拉起于茉茉的手就去追蓝皓，这一拉，差点让于茉茉摔个跟头。
　　于茉茉看一眼比她高出一头的田歆，一弯无邪的笑挂在嘴角，眼睛像小时候玩的玻璃球一样溜溜亮。
　　她们在九月桂花香里手拉手奔跑着，风吹起两个女孩的长发，青春在香气里无拘无束地飞扬。

　　蓝皓走进了综合楼的一间只有三个人的教室，坐到前排，放下书包，掏出了书本。
　　于茉茉和田甜从后面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坐在最后排的角落里，小声地嘀咕着。
　　“个子挺高啊！哪个系的？叫什么？”田甜问道。
　　“你小点声！”于茉茉生怕她俩的声音惊扰到别人，拿出一张纸，写上“蓝皓，计算机系大一二班”。
　　“大一的？大一的就这么爱学习！原来是个书呆子！”
　　“你才书呆子呢！爱学习还不好。”于茉茉可不喜欢别人这么评价蓝皓，没有在纸上比划，反驳出了声。
　　前面有两个同学被她俩吵到，转过头瞥了一眼她俩，露出讨厌的神色。
　　“可是看不到样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田甜在纸上写。
　　于茉茉托着腮帮子想了那么两秒钟，写着：“平时不爱说话，笑起来一脸灿烂”，收笔时脸又红了起来。
　　“长相！我是问你有多帅？金城武那样的？王力宏那样的？”田甜又说出了声。
　　于茉茉赶忙又作了个“嘘”的手势。
　　田甜压低声音，对着与茉茉的耳朵说：“我从前门进去看看”，说着，就跑了出去。
　　于茉茉看着田甜轻手轻脚从前门走进教室，走到蓝皓那一排。快走到蓝皓身边时，放慢了脚步，眼睛瞟着，装出随意走过的样子，又一溜小跑地跑回于茉茉旁边。
　　“真是个大帅哥啊！于茉茉你眼睛够尖的！在哪发现的这等尤物？”
　　于茉茉虽不喜欢田歆用“尤物”这两个字形容蓝皓，但还是喜滋滋地俯在她耳朵上讲了一遍秋游的故事。
　　过了大约十分钟，教室里另外三个人都走了，除了她们两个，只剩下蓝皓一个人。
　　他从坐在那个位置，就一直在认真地看书，连头都没有抬过。
　　于茉茉多么想走过去，哪怕不说话，只要能陪在他身边，能看着他，感觉他的气息，就很好。于茉茉觉得喉咙里停着一架小飞机，已经在跑掉上滑翔了许久，随时就要起飞。
　　终于，她按耐不住，叫出了声：“蓝皓！”
　　田甜和蓝皓同时被这个声音惊到，一起看向了于茉茉。
　　“你还记得我吗？”反正已经叫了出来，于茉茉干脆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隔着十几排桌子，蓝皓怔怔地看了看于茉茉，淡淡地笑了笑：“沈灼的...”
　　他拉长的尾音让于茉茉既高兴又着急，高兴他真的记得她，着急他误会了她和沈灼的关系。
　　“我叫于茉茉！你要记住了！”
　　于茉茉说的字正腔圆，掷地有声，像是在宣布一个重大的决定。
　　蓝皓露出很费解的表情，接着又像明白了什么，似乎是点了点头。
　　“那，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朋友了！”说出这句话，于茉茉感觉身体里的那架小飞机，已经冲出平流层，直插云霄。
　　蓝皓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呆呆地看着于茉茉片刻，扑哧笑出了声。
　　他此时的笑容比昨天、比刚才，要灿烂好多倍，笑的于茉茉的小飞机像碰到气流那般颤抖。
　　“那，那什么……我，我走了！”于茉茉语无伦次地拉着田甜跑出了教室。

　　进教室前，天空还只是像有着青春烦恼的小孩一样闷闷地阴着，现在倒也和于茉茉一样，终于憋守不住，下起了雨。
　　于茉茉看着被雨打的噼里啪啦的棕榈叶，问田甜：“你带伞了吗？”
　　“带了。”田甜拿出伞准备打开。
　　于茉茉一把夺过去：“给我吧！回宿舍还你一个，比这个好看。”
　　不等田甜答应，于茉茉抓起伞又走回了教室。
　　她径直走到蓝皓桌前，把雨伞放到课桌上：“下雨了，这把伞给你。”
　　蓝皓抬起头，要说什么。于茉茉已经雀跃着再次奔出教室。
　　“于茉茉！你可真会借花献佛！”田甜貌似刚从惊呆中缓过神来，嗔怪了一句，又歪了歪头，挽住了于茉茉的胳膊，调皮地说：“不过，你好有趣哦！我决定了，从今以后，我也是你的好朋友了！”
　　接着又补上一句：“下次跟踪，叫上我！”
　　“叫你干嘛！跟我抢蓝皓？。”
　　“什么呀！我有男朋友的，十一就要来看我了。”

　　回到宿舍，何晓溪正半躺在床上，看一本言情小说，头也不抬地说：“于茉茉，你妈下午给你打电话了，让你回一个。”也是，她不用抬头也知道进来的是于茉茉。宿舍一共四个床位，另外两个床位的同学是本市人，基本都回家睡觉，从开学到现在总共也没有碰过几次面。
　　如果是前两天，于茉茉肯定立刻打回去，她恨不得老妈即刻把她带走。但于茉茉今天不着急，她慢条斯理地把田甜带到阳台，给她看那盆蓝莓。
　　“这就是蓝莓呀！真没见过。什么时候能结果子？”田甜蹲在花盆边问于茉茉。
　　“我也不知道。不好养着呢。”
　　“不好养才更有心意！等哪天你把这么一大盆蓝莓塞到他手里，肯定被你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田歆正说着，电话响了。何晓溪冲着于茉茉喊：“肯定是你妈，去接电话。”
　　果然是于茉茉的妈妈。
　　“茉茉，这两天怎么样了？军训完了吧。有没有和同学出去玩玩？N市有很多有名的景点呢！”于妈妈大概是又怕茉茉像之前一样哭哭啼啼，一连串地说着。
　　“去了去了。挺好的。”
　　于妈妈在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可能是这突然的转变让她吃了一惊。
　　“那就好，那就好。钱还够不够？不够了跟妈说，妈给你打钱过去。”于妈妈心里高兴，说话速度也快了。
　　“够了，还没怎么花呢。我在这挺好的，你就放心吧。”于茉茉着急挂掉电话和田甜商量养蓝莓的细节，简单地回答着。
　　“放心，放心，你能安下心就好。考上大学不容易，你可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你妈我可再经不起折腾了……”于妈妈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都有点哽咽了。
　　“知道了妈。我不走了，你别担心了。我会好好学习的。”
　　挂掉电话，于茉茉自己也有点哽咽，但瞬间就被对蓝皓的憧憬淹没了。于茉茉对自己说：“有蓝皓在，我哪里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