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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番外 13 可臣侍的委 ...
姝雅成婚之后,佟朝云病了许久,坤宁宫那边的请安他一直没去。最近他身体好了一些,想着之前皇后还派人过来看过他,他即使不想去坤宁宫也得去了。
他到坤宁宫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大家三三两两地说着话,他进来后大家忙给他让座,这宫里除了皇后和良贵君,就数他地位高了。
“佟昭仪来了。”
“有些日子没见着您了。”
佟朝云一一应了,走到他的位置坐了下来。有人递过茶来,他接了捧在手里没有喝。
皇后坐在上头看见佟朝云,笑了,“好些了?”
“好多了。”佟朝云欠身看着皇后,“前些日子起不来身,这阵子能走动了。”
“你呀。”皇后摇头,“太医说什么你都当耳旁风。”
这话说得亲热,一屋子的人都跟着笑了。
“伏城是个好孩子。”皇后像往日里一样说些家常话,也是借佟朝云敲打一些人,“前些日子太女还夸她,说她差事办得好,能为姐姐分担了。”
佟朝云端着茶,抬了抬眼睛,“是啊。臣侍听着也高兴。”
皇后顿了顿,喝了一口茶。
“小五也长大了。”皇后的声音不高不低,他一样笑着看着裴贵人,“能为皇上分忧了。皇上近来常夸小五,说这孩子将来有出息。”
屋子里刚刚还在这说悄悄话的声音突然都停了,大家看了一眼姿态高高在上的裴贵人。
“皇上抬举。”他欠了欠身,笑得很客气,“小五那孩子毛躁,还得跟着姐姐们多学。前些日子那几件事,也是照章办下来的,不敢邀功说好。”
他说完,眼睛扫了半屋子的人。
“要说好,还是四皇女好。”他看了一眼佟朝云,“四皇女打小就聪明能干,佟昭仪教导有方。”
佟昭仪连正眼看都没看裴贵人,他平日很少出屋子,宫里的郎君除了兰贵人他都不熟。今儿这位裴贵人和皇后斗法拿他当引子。
佟朝云端着茶轻轻地撇着茶沫子,语气淡淡地说:“上书房师傅教的好。”
他说完看着皇后笑道,“都是替皇上和太女办差,办得好,是应该的。”
“小四就懂事。”皇后自然听出来佟朝云话里的意思,他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裴贵人,语气就没有像对佟朝云那样和气了,“知道帮太女。皇上平日里问起小五的事情,小四也是很照顾妹妹的,这孩子比起很多大人啊都明事理。”
这话说得这样明白,屋里坐着的人连眼皮都不敢抬。
“今儿这天可真热。”不知道谁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屋子里又恢复了热闹。
佟朝云在那坐着听了一会皇后说近日的安排,他坐的有些累了也不想听他们在那虚伪应酬,他便和皇后告退了。皇后留了一句“回去歇着”,也没多说。
他走出坤宁宫的门,日头正好。宫里的墙很高,走过去影子短短的贴在脚边。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四方天,又回头隔着宫门看了看坤宁宫里那一屋子的郎君,大家笑呵呵地面具下都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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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朝云回了永寿宫后不久,皇帝送了口谕过来说:他身子刚好点就在宫里休息,不必去坤宁宫请安了。
晚上他就听说裴贵人去御前给皇帝送汤,不知道怎么惹怒皇帝了被皇帝训斥了。佟朝云看着说这个事的宫侍,他知道这是皇帝的意思,“去吧,说我今天回来有些中暑了,最近就不去给皇后请安了。”
皇帝不让他去坤宁宫请安,他就只能又不出门了。可是宫里的事有脚,会自己走到他这里来。谁家的差事换到哪一司去了,哪位大人这几日进出得多,皇上召了谁,没召谁。这些话零零碎碎的,慢慢地凑起来就是一张图。
有一天下午,伏城来永寿宫。她进来的时候还带着外头的热气,自己先倒了一盏凉茶灌下去,才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你最近在做什么。”佟朝云想起最近宫里的闲话。
“太女交了些事给我。”她把袖子往上撸了撸,“仓里那一笔旧账,还有南边来的几个折子,让我先看着。”
“嗯,好好听太女的话。”佟朝云看着坐得笔直的伏城,这几年他越发不能在她脸上看出什么情绪了,她和皇帝越来越像了,“我听说小五最近一直跟着你们办差事?”
伏城听了佟朝云的话,想起裴贵人最近的高调笑了。
“这一年,她很努力。”伏城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杯子,岂止是努力啊,都抢了好几次太女的风头了,“五妹主意多,母皇听了后夸她心思细腻入微,办事周到。”
她说完,看了佟朝云一眼,“大臣们也夸她宅心仁厚。”
“你好好跟着太女。”佟朝云听到这明白了,他嘱咐伏城,“她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其他的人和事与我们无关,知道吗。”
伏城应了一声。
她走以后,佟朝云在窗下坐了很久。窗外的树上有蝉鸣,一声接一声。
又过了几日,兰贵人来串门。
“你是不知道。”他一进来就嚷嚷道天气太热要喝冰镇酸梅汤,喝完才扇着扇子撇嘴说,“如今裴贵人可了不得。皇上那边扶持小五,她走在路上,头都不低一下。也就还顾及着点皇后,连良贵君他都不放眼里。”
佟朝云笑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叫宫人拿冰进来放在屋子里。
“你就是身子不好,不常出来。”兰贵人用扇子点了点他,可惜道,“错过好多戏。”
“什么戏。”
“好看的戏。”兰贵人笑得眼睛都弯了,“一出一出的。”
兰贵人和佟朝云把最近后宫发生的事情都和佟朝云分享了一遍,连带着三皇女从前朝听到的事情也说给了佟朝云。他说佟朝云病的这段时间可把他憋坏了,他都没地说八卦,让佟朝云好好养身子别总生病,要不然他都没处去了。
兰贵人走了后,佟朝云陷入了沉思中。如果兰贵人不来,很多事情他还想不明白。兰贵人说了那么多话,加上他最近这段日子听来的事情,他越想越心惊!
他等了几日皇帝一直忙,即没有来他这也没有去后宫。他坐立不安实在等不下去,那天打听到皇帝没有见大臣,他便去了养心殿,他要亲口去问问她。
苏庆舟在殿门口迎着,见了他愣了一下,随即让开路,什么也没问只是带着伺候的人都走的远远的候着。
殿里比外头凉。皇帝坐在案后,穿着常服,案上摊着折子。她听见脚步以为是苏庆舟,抬起头却看到了佟朝云。
“你怎么来了。”她把笔搁下,“这样热的天。”
佟朝云行礼后看着皇帝,“前段日子臣侍在皇后那听说,伏城最近在帮太女办差,臣侍不知道她做的如何?”
皇帝看了他一会儿,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佟朝云话说的委婉,但皇帝知道他在问什么。
“小四帮太女办差。”皇帝的手还搭在折子上,她笑了笑只回答了他这个问题,“办得很好。”
“那就好,伏城脾气急,臣侍还怕她得罪太女。”既然皇帝不想说,那他只能把话说的更直白些了,“伏城将来是臣子,能得太女青睐是好事。”
“这是小四和太女的事。”皇帝把折子往旁边一推,指了指旁边让佟朝云坐,“孩子们会自己处理的,你就不用跟着操心了。”
佟朝云没有坐下,他依然站在那看着皇帝,脸上还带着笑,“怎么能不操心呢,姝雅都嫁给顾琛了,要是小四做的不好,姝雅不就白嫁过去受罪。”
佟朝云是在姝雅婚事圣旨出来后,皇后对他更热络了,他才反应过来这场婚事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把伏城捆在太女的那条船上,真是一场好大的算计啊!
“别胡说。”皇帝听佟朝云话里带着刺,又见他笑的假,有些很不是滋味地挑了一下眉毛。
“是,是臣侍之前一直误会皇上了。”佟朝云说的很真诚,像是真的在道歉,“臣侍当皇上是舍不得小四,才把最好的都给她。原来皇上真的是让小四做太女的刀啊。”
“佟朝云!”
“小四做臣子,给太女做刀,也就罢了。”皇帝明显生气了,但佟朝云没有选择闭嘴,他今天既然来了话就要说完,“她是个皇女,皇女替太女办事,天经地义。可是皇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皇上扶持五皇女做什么?”
“后宫不能干政。”皇帝的目光落到他脸上,停了一停。
佟朝云笑了,他知道皇帝心虚了。
“那皇上就别把前朝的事情都说给臣侍听啊。”他笑了一声,“皇上说都说了,臣侍听了后还不能问了!”
皇帝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看着佟朝云,她是平常爱和他说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他每次都安静的听着什么都不说,她有时候以为他听不懂还给他解释,没想到他都听进去还来反问她来了!
“臣侍不管皇上想怎么分太女和皇后的权。”他眼神冷了下去,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皇上想扶持谁就扶持谁,那是皇上的江山,皇上爱怎么摆就怎么摆。”
他再次强调那件事情,“别再利用臣侍的孩子。”
“你想多了。”皇帝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一下,警告佟朝云不要再说下去了,“皇女分担朝堂差事,这是正常的。”
“臣侍想不明白。”她依然在糊弄他,他气得声音都有些发抖,“皇上用姝雅扶持太女,皇上自己又扶持小五,皇上却又把小四放在这两个人中间。”
他说到这声音都控制不住地抖,“到底是为什么?”
“小四能力好。”皇帝说得很平,“多做点事,正常。”
“皇上到底要干嘛!”这一句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皇帝见佟朝云非要问清楚,她几次打断都没阻止得了他,气得皇帝站了起来看着他。
“是小四自己走向太女的。”皇帝的声音也重了。
“没有皇上推波助澜,小四怎么走向太女。”他冷笑了一声看着还在狡辩地皇帝,“皇上不扶持小五,太女和皇后能感觉到危机?能想着要和伏城搞好关系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已经快站到皇帝的身边了,他仰着头直视着皇帝。
“皇上对太女不满意,就好好教她啊。”他非常不满地质问,“为什么要搞得姐妹不和!”
“佟朝云!”皇帝的声音猛地拔起来,“你说过了!”
她的手一挥,案角的青瓷笔洗飞出去,砸在地上,碎成几片。水泼开来,溅在她自己的靴子上,也溅到了佟朝云的衣服上。
殿里死了一般静。
佟朝云站在那里,看了看身上的水。
“皇上自己做了。”他一步也没退,“所有人都看见了,还怕人说。”
皇帝的手指还停在半空,气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姝雅嫁人的时候,臣侍就不懂你们。”佟朝云的声音低下去,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臣侍想,这样糟糕的一件事,你们怎么能粉饰得这么美好。臣侍那时候还替皇上辩解一句,是姝雅喜欢皇帝宠他。”
他说到这笑了,笑得眼角都有了泪花,笑得看起来那样的冷。
“现在臣侍看明白了。皇女们明争暗斗,你们站在岸边看着。她们要是关系好了一点,你们就不满意,还要挑一点事情出来,挑拨离间。”
他眼里含泪地,恶心地看着皇帝,“你们的心是什么做的?可以这样无情。”
皇帝没有动。她站在那里,冷眼看着他,看了很久。
“要平衡朝堂。”她终于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比方才那把火更叫人心里发凉,“这一步必须走。”
“所以你们在一旁拍手叫好地看着这些孩子斗来斗去的!”
“你不懂。”皇帝的目光没有动,“不是你想的那样。”
“臣侍读书少。”他站着手攥紧拳头,愤怒地看着皇帝“是不懂你们的博弈。可臣侍的孩子,不是你们的踏脚石。”
皇帝没有说话。
“让小四去封地吧。”他说不下去了,他累了,“她走了,你们愿意怎么博弈就怎么博弈。”
“朕培养她这么多年。”皇帝的声音沉下来,“不是让她当闲人的。”
佟朝云万万没想到皇帝会这么说,他失望地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她是铁了心的要把伏城卷进这场争议里去了!
“皇上。”他语气轻柔地提醒她“难道忘了先皇的嘱托了吗?”
皇帝的脸一下子变了,“你再说一遍。”
佟朝云站着没有动,“皇上想历史重演吗?”
皇帝眼睛充血地红她一步跨过来,狠狠地抓住了佟朝云的胳膊。她的手很硬,掐得他手臂发麻。
“你是怎么知道的。”她的声音很低,凑得很近,气息打在他脸上。
这件事,除了皇后、太后,和死去的二皇女的父亲,再没有一个人知道。
佟朝云看着她,眼睛里没有一点躲。
“奴才做宫侍的时候。”佟朝云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伺候过太卿。”
皇帝的手一紧。
“他犯病的时候,不光打奴才。”佟朝云看着怒火上头的皇帝笑了,她要拿他女儿做刀,那他就要她也尝尝他的怒气,“他还什么都跟奴才说。”
他顿了一下,看到皇帝果然要发疯了,可他还没说完呢。
“奴才在养心殿守夜的时候,为什么给皇上唱童谣。”他说得很慢,恐怕皇帝听不明白,“皇上就一点都没怀疑过奴才的话吗?”
皇帝的手松了,她身型不稳地往后退了一步。
第一次唱童谣,是那一年秋天。那一日御膳房进了新鲜的螃蟹,她多吃了两只,夜里起了一身的疹子。她做噩梦,惊起来,坐在床上喘。佟朝云跪在床前,说皇上梦里喊身上痒。
那一夜他给她唱了很久的童谣。
后来他又给她唱过几次。有一回他告诉她,皇上梦里担心南边的水患,在那里救人。又有一回,他说皇上梦里担心前线的战事。
每一次的借口都不一样。
每一次她都信了。
她不可置信地退了第二步,她一直以为,这世上谁都会骗她。大臣会骗她,后宫郎君会骗她,儿女会骗她。只有这个人不会。
他今天告诉她,他一直在骗她。
她转过身去,抓住案上的东西,一把全扫了下去。折子、砚台、笔架、茶盏,哗啦一声,全砸在地上。
她双手按在书案上,背对着他,肩膀在抖,“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朕。”
“皇上不是一直都这样对臣侍吗。”他的声音也哑了。
她转过身来,听见他说,“皇上有对臣侍说过一句实话吗。”
“你想听什么。”皇帝看着他,眼睛红地要滴血。
佟朝云知道今天话说多了,但已经没有挽回余地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皇帝。
“伏城的城。”他把话咬得很清楚,“到底是哪个城。”
皇帝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个笑很怪,从喉咙里一点一点漏出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连肩膀都跟着动。
“你既然都猜到了。”她笑完了,脸上一片空,“为什么还要多此一问。”
佟朝云的眼泪掉了下来,他站在养心殿的正中,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愣是没有哭出声。
“皇上为何这么残忍。”他哭了一会后,抬手抹了一把脸,“为什么要这样对臣侍。”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前面的路,是一条没有回头的血路。”他的声音全乱了,“失败了,她就没命了。就算让皇上如愿了,她也要背一辈子的骂名。那些大臣戳脊梁骨的滋味,臣侍想应该没有人比皇上更有体会了。”
他心灰意冷,还是想不明白,“何况这条路,没什么成功的指望。”
皇帝看着他站在那里,他瘦弱的肩膀塌了下去,人没有进来时候的气势了,眼睛里也没了光。
“你为什么一直不信朕。”皇帝也不懂,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不信她,“当初朕说能护着你,你不信。这些年,朕可曾让你受过一点委屈。”
佟朝云叹了口气,“可臣侍的委屈,都是皇上给的啊。”
殿里静得听见外面的蝉声,宫人都躲得远远的,屋子里吵什么没人听得到,只听见屋子里砸东西的声音,吓得苏庆舟和得胜一哆嗦。得胜远远地看了一眼养心殿,这么多年了,佟昭仪还是和当初那个做奴才时候的他一样,能把皇帝气得失态啊!
“臣侍说了这么些年,臣侍只想孩子平安、顺从。”他看着她,“现在一个成婚之后连笑都不会笑了,一个要往死路上去。皇上还说没让臣侍受过委屈。”
皇帝站在那里,看着他。二十年了,她说什么,他听什么。就是两个人吵架,也是他先让一步。她从来没有听过他说这样的话。
她听得心在滴血,她为他做了这么多事情。把能给的都给了他,把不能给的也想办法给了他。她以为这一生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让他不必再低头不受委屈。
他居然说,他这一辈子的委屈,都是她给的。
她往后退了半步,转过身去。
“佟昭仪。”她转过身去,“你跪安吧。”
佟朝云看着她的背影站了很久后,他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走了出去。
苏庆舟在殿外的廊下站着,看见他出来,脸色都变了,急忙迎上来。佟朝云从她身边走过去,一步一步下了台阶。走到一半,他停下来扶住了廊柱。
苏庆舟抢上一步,扶住他的胳膊。佟朝云整个人往下坠,一口血吐在石阶上,颜色很深。
“昭仪。”
“没事。”他的声音很轻,“扶我回去。”
---
永寿宫的宫人这一晚都没有歇。太医来说是急火攻心,开了方子。药煎上了,人却发起热了。
太医出来的时候,绕到了苏庆舟身边,“要和皇上说吗?”
苏庆舟看着陈太医沉默了,佟朝云吐血的时候皇帝没有出来,她也拿不准到底要不要说,她想了想后,“先看看吧。”
太医走了以后,苏庆舟回了养心殿。得胜说佟朝云走后,皇帝自己在屋子里坐着,不让任何人进去,屋子地上的东西都还没扫呢。
苏庆舟想了想在门外跪下,“皇上,佟昭仪回去之后,吐了血。”
她没说佟朝云是在养心殿外面吐血的,保全了皇帝的脸面,但这个事情不说又不行,谁都知道佟昭仪在皇帝心中的位置。
皇帝的眼睛抬起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看了很久,她什么也没有说。
苏庆舟伏在地上,不敢再开口。过了一会儿,她悄悄地退了出去。
那一夜皇帝睡得很早,睡到半夜,她自己突然坐了起来。
屋里很黑。她没有叫人进来点蜡烛,就自己摸黑穿衣裳,披上一件外袍,一边走一边系带子。走到门口,守夜的人听见动静,慌忙跪下。
“皇……”
“不必跟着。”
苏庆舟已经醒了,穿着中衣站在廊下,看见皇帝往外走,立马远远地跟在后面。
夜里宫道上没有人,月色很淡。从养心殿到永寿宫这条路,皇帝走了不知道多少回了,这一次走的时候她心情很复杂。
永寿宫的灯还亮着,宫人看见皇帝来了,跪了一地。皇帝摆了摆手,自己推开门进去了。
屋里点着两支蜡。佟朝云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脸红得不正常。两个宫人在榻边守着,正在替他换额上的帕子。
看见皇帝进来,那两个宫人吓得跪了下去。
皇帝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一点汗,嘴唇干得起了皮。
“下去吧。”皇帝摆了摆手。
宫人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皇帝在榻边坐下。她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热得烫手。她收回手,把帕子在旁边的水盆里浸了浸,拧干,叠好,重新搁在他额上。
她做这些事做得很慢很稳,“明明是你气的朕。”
佟朝云虽然烧得迷糊但还是知道皇帝过来了,但他不想多看她一眼。
她把手放在被子里去握着他的手,埋怨道:“怎么气性这么大。”
她把他的手攥紧了一点。她说完了就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陪着他。
他缩了缩手不想和她接触,但她握得更紧了,她知道他醒了还在和她生气,不想见她。可她也没有办法啊,朝堂平衡就得有人出来制衡太女,最好的人选就是小五的裴家。这样不仅打破了太女皇后在朝廷上的绝对优势,还可以让伏城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她要不要走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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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番外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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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女尊之夺人夫》是《女尊之深宫》父母的独立番外,《夺人夫》里出现的小皇女们,她们长大后的生活在《深宫》里有详细的描写。《女尊之深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