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山河之陌上雪》肥鱼当自强

16、菩提本无树 很久很久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虔诚至善的沙弥，他踏遍灵山，行之万里，只为求得真正的佛意。就这样过了无数岁月，终于，沙弥路遇一树菩提，赞叹不已，于是坐化树下成了佛陀。很多很多年以后，菩提还在后悔，如若当时不相遇，便也不会相见，不会隔着这天上人间。
　　无奈佛陀不知，菩提本无树，为你化作明镜台。佛陀亦无心，何处染尘埃。
　　林娘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她精明而且善识时务，遵守承诺的悄然离去并带走了一切。当陌雪再度踏进这间不大的客栈之时，几乎所有的生物都诡异消失了，就连嘈杂虫鸣都变得杳不可闻。过份的空旷和寂静充斥着狭小的地方，陌雪突然有了淡淡的寂寞，他的人生很短，心却苍老的不行，他就像日暮下的夕阳，美则美矣，却也蔓延着无限的哀伤，那是一种无奈反抗和徒劳的挣扎，却注定消亡。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说过喜欢自己，最终都离开了，他们啊，都是可恶的骗子。但是陌雪很寂寞，他讨厌欺骗和离别，也许，他就要忍不住了......
　　他漠然的看着一角的樱儿，空洞剔透的眼神让樱儿微微怔愣了片刻。她笑了笑，忖度着与面前之人的距离，好像要看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语气柔软温和，“你回来了，我一直在等你。”陌雪也凝视着这个少女，眼里充满着打量与怀疑，吐出的字眼如刀一把把刻进樱儿的心里，“是你，害死了青罗，对吗？”樱儿呆呆的，瞳孔的异色出卖了她的慌乱，片刻之后，好像没听到似的，“你信吗？”
　　陌雪皱皱好看的眉，声音森冷如刀锋，“你很聪明，女人，你想要什么，或者说我有什么值得你想要的。我并不讨厌你，但你的手段令我厌恶。”
　　樱儿显然没想到陌雪竟会如此，她嘶哑着喉咙，“我接近你，为什么，你有什么我想要的，你喜欢她？为什么，是我，是我，是我先遇到你的，所以你该是我的，那个青罗又是谁，她想杀了你，她才是你的敌人。”少女泫然欲泣，却也难得的疯狂，质问着，“你到底是什么啊，陌雪，我爱你啊，你的心是块冰，也该化了啊。”
　　远处雷声愈发暴躁刺耳，大暴雨要来了.....
　　陌雪的手轻轻的敲击着透明的弦，他微微的叹了口气，“现在，至少有五批人朝这个客栈赶来，他们都是来喝茶的吗？我听到了，樱儿，你要将我当做筹码。连口口声声说着爱我的你都要背叛于我，你和青罗又有什么区别啊。你们都一样，都说爱我，最后都会离开我。现在我不想玩了。也就是说，游戏结束了，樱儿，我要走了。”陌雪看着脸色苍白的少女，突然笑了，“我啊，其实并不好惹的”无聊，太无聊了。可是好寂寞啊，恍惚间，那句熟悉的话又袭上心头，这天下待你太过凉薄，太过凉薄.................他握紧了苍白的手指，转身便要离去。
　　“你要走了吗，陌雪？”樱儿的脸上泪痕尤湿，看起来分外可怜。陌雪回头笑笑，点点头，精致的轮廓让人失了神，“恩，不再见了，樱儿。”樱儿僵硬着看着青年的背影，这是少年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却是要永远不见。“再见，不见，陌雪你的血是冷的，对吗？”说着，指尖深深陷入肉里，“可惜啊，谁也走不了，游戏开始了，就一定要有个结局，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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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樱儿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她想她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见到那个小小少年，或许说是笨拙的孩子。那是个美丽的黄昏，他站在河岸边柳树下，神色冰冷，仿佛天地一切都与他无关，很难想象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如此疏离，如同木偶精巧美丽有没有一丝生气。和风拂过他漆黑的发，恍若九天至上的神明。樱儿多么想上前与他说说话，她想，或许这样他就会笑了吧，少年的笑一定是极美的。她傻傻的躲在角落里，羡慕着，徒劳的憧憬着，还未来得及说上一句。可是呀，再爱恨徘徊的刻骨，却也抵不上上天一个小小的恶作剧。花开花落渐却无，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当她鼓足勇气上前时，少年消失了。无论樱儿用了多少一厢情愿的思念和朝暮都弥补不了错失的岁月，当再次相见时，山河已不是当时模样，她变成了樱儿，而她的陌雪，喜欢上了别人。
　　就算机关算尽，却再也得不到那人的心。“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么。”樱儿任由泪大滴大滴砸下，霎时泪流满面，“陌雪，你是我的，谁也夺不走，谁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