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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欲加之罪

　　“什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定是你们偷懒，没有好好找！再找不到淑妃娘娘，朕拿你们是问！”康熙愤怒地拍着龙案，眼睛盯着下面战战兢兢跪着的侍卫，似乎要喷出火来。三天了，诺儿姐姐和靳大哥一点消息都没有，难道他们真的要弃我而去了吗？
　　灵宝走上殿来，眼窝深陷，一看就是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了。
　　“你那边也没有消息？”康熙看到灵宝这个样子，不由更加失望。
　　“臣无能……”灵宝看着贵在地上的侍卫们，眼神更加黯淡，沙哑着声音说：“臣继续去找！”
　　康熙无力地摆摆手，灵宝走出了大殿。三天来，他带着一队侍卫沿着无定河找了好久，可就是没有诺儿的消息。可是，他就是不相信诺儿会死，他坚信自己一定能找到她！
　　走出午门的时候，灵宝突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一辆马车朝着午门驶来，驾车的竟是靳辅！
　　“她……她在里面吗？”灵宝跌跌撞撞地冲上前去，抓住马的缰绳问道。
　　靳辅吓了一跳，待看清是灵宝时，才答道：“你放心，她在里面，她没事！”
　　诺儿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掀开车帘道：“大哥，你怎么来了？啊？你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
　　“你没事，太好了！”灵宝顾不上回答诺儿的问题，一把将诺儿拥在怀里，兴奋地说。她果真没有死，她还好好的！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消息吗？
　　“好了，灵宝兄弟，”靳辅看到灵宝抱着诺儿，心里有些不舒服，却只淡淡地说：“皇上一定也很着急，咱们快点把淑妃娘娘送进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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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儿回到钟粹宫，在紫嫣和海棠的伺候下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终于觉得每个毛孔都干净起来。这些日子整天和绿林强盗一起吃，跟靳柳下惠一起住，连个换衣服的机会都没有，诺儿觉得自己都快要长毛了。——难得靳辅也不嫌弃，看来他喜欢自己，不仅仅是因为外表——诺儿一边指挥紫嫣海棠给自己梳妆，一边甜蜜地想着。
　　“传太皇太后懿旨，请淑妃娘娘到慈宁宫问话！”外面传来一个太监尖利的喊叫。
　　诺儿皱皱眉：这才回来，凳子都没有坐热呢，小康熙的影子还没见到，孝庄喊我做什么？但少不得换上华服，赶去慈宁宫。一到慈宁宫门口，诺儿就听到康熙的咆哮：“鳌少保不要血口喷人，淑妃娘娘不是那样的人！”这是要闹哪样啊，还没到康熙六年，难道康熙要跟鳌拜撕破脸吗？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诺儿停下脚步，在门口等待小太监通报。只听得鳌拜说道：“淑妃娘娘和一名侍卫三夜未归，这里面一定有奸情！臣斗胆请皇上赐死淑妃，并将靳辅凌迟处死！”
　　“胡说！”康熙好不容易得知诺儿和靳辅无事，正要去钟粹宫看他们，走到半里路却被鳌拜请来了慈宁宫，说出这些不堪入耳的话来，自然气不打一处来：“他们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根本就不会再回宫里来！”
　　“或许他们回宫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呢！难道皇上要纵容他们，等到他们弑君谋反的那一天吗？”鳌拜的声音也高了八度。
　　“你！”康熙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一直沉默不言的太皇太后开腔了：“都别争了，传淑妃过来，问问再说。”
　　诺儿走进慈宁宫的大殿，果然感觉到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氛。这时的诺儿也有些胆寒——赐死也就算了，鳌拜这狗贼竟然要凌迟靳大哥，实在太可恶了！只是现在自己被喊来慈宁宫，出门的时候也没有看到靳辅，他会不会被刑讯逼供？想到这里，诺儿赶紧自己的双腿都有些颤抖。只听孝庄威严地说：“钮祜禄氏，你和侍卫靳辅三天未归，可有什么话说？”
　　“臣妾不慎落水，顺水漂至下游，幸亏靳侍卫及时找到臣妾，可臣妾之前大病未愈，又受了风寒，竟高烧不退。蒙靳侍卫照顾多日，才勉强支撑回宫。”诺儿早和靳辅约好了这一番说辞，现在孝庄一问，忙理了一下思绪，故作平静地说出来。
　　太皇太后正要再问，一旁的紫嫣突然跪下说：“禀太皇太后，淑妃娘娘回宫的时候，穿的仍然是三天前出门的衣服，身上污秽不堪，这一点，整个钟粹宫的人都能作证！”
　　“太皇太后问你话了吗？”鳌拜突然见紫嫣说话，而且完全跟自己的目的背道而驰，吃了一惊：看来这个丫头也背叛了自己！紫嫣看到鳌拜凌厉的眼神，吓得一个哆嗦，但仍坚持说：“奴婢自幼伺候娘娘，现在娘娘蒙受不白之冤，奴婢就是拼死也要证明娘娘的清白！”
　　“算了，”太皇太后说，“这个丫头也是护主心切，鳌少保就别跟她计较了。”又转身问一旁的小太监：“靳辅那边审讯的结果如何？”
　　“已经试过多种刑具，跟淑妃娘娘说辞一致。”
　　康熙一听，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大喊道：“靳侍卫忠心护主，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他！赶紧传太医给他医治！”
　　诺儿生生忍住泪水，一言不发。只听鳌拜又说：“医治？我看需要再加重刑，不怕他不招供！”
　　“够了！”孝庄沉声说，不怒自威：“停止刑讯靳辅，哀家有个更好的办法来找到真相！”
　　大殿上所有人都看向孝庄。
　　“据哀家所知，淑妃娘娘自入宫以来，一直体弱多病，皇上虽百般恋爱，却并未宠幸于她。是吧？”说着，看向康熙。
　　康熙觉得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掌控范围，只好木然地点点头。这一刻，他甚至希望，如果靳大哥和诺儿不回来就好了……他们为了自己，受这么多委屈和折磨，是自己连累了他们……
　　“孙嬷嬷，”太皇太后喊道，“你带淑妃娘娘去后面房里，检验一下她是否还是处子之身！”
　　孙嬷嬷诧异地看向太皇太后——这种检查本身就是对妃嫔的一种污辱——太皇太后看着她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诺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可纵然泪水打湿了衣衫，她也没说一句话，只是乖乖地站起来，跟着孙嬷嬷去到后房里。——虽然是一种屈辱，但这也是救靳辅、救自己唯一的办法了。谁料孙嬷嬷屏退所有宫女后，并没有令她脱衣服，只是淡淡地说：“淑妃娘娘稍坐片刻，我们就可以出去了。这是太皇太后的恩典，您需铭记于心。”
　　“这……什么意思？难道不用检查了？”诺儿诧异道。
　　“太皇太后已暗示臣妾，不必为难淑妃娘娘，我们草原上的儿女，本来也不在乎这些东西。况且皇上一心护着娘娘，太皇太后不愿伤了皇上的心……”
　　诺儿没再多问。虽然她不怕检查，但太皇太后这份善意她还是记下了。
　　二人回到大殿后，孙嬷嬷跪下禀告：“禀太皇太后、皇上、鳌少保，淑妃娘娘确是处子之身。”
　　“鳌少保也是为了皇家清誉考虑，慎重起见没什么不好的。”太皇太后说：“现在真相大白，送淑妃娘娘回宫吧！”康熙也不顾这么多人在场，跑到诺儿面前，抓着她的手说：“委屈你了！”
　　诺儿含着眼泪，用嘴型对康熙说：“救他！”
　　康熙重重地点点头，说：“你回去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有朕在，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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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儿回到宫里，遏制不住心里对靳辅的牵挂，扑倒榻上大哭起来。没想到海棠也在一旁暗自抹眼泪。
　　“小主受了委屈，哭一哭也好，咱们做奴才的，就别哭了，好好伺候小主才是。”紫嫣拍着海棠的肩膀说。
　　“小主自然受了委屈，可靳侍卫岂不是更无辜？无端受了那许多刑罚，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海棠边哭边说，却正好说到诺儿心里去，诺儿也没想那么多，便止住眼泪，吩咐海棠道：“你说得对，靳侍卫是因为救我才受了责罚，你帮我去侍卫营照顾他吧！”
　　海棠抬起头来，看着诺儿：小主知道自己的心思吗？竟让自己去照顾靳侍卫？
　　诺儿一门心思都牵挂在靳辅身上，看海棠愣了，便说：“你刚才说得好好的，怎么现在不愿意去了？”
　　“愿意！奴婢愿意！奴婢现在就去！”海棠赶紧答道，说完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这丫头大了，留不住了！”紫嫣感慨道。
　　“你说什么？”诺儿听紫嫣这么一说，才明白海棠的一番心意……可是，海棠已经去了……自己在想什么呢？他受了那么多刑罚，现在肯定特别痛苦……有人照顾他，就是好的，就算他移情别恋，也好过没人照顾，饱受折磨……只希望他尽快好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