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之心理咨询师》格子网

24、卧底难当

　　康熙被诺儿这一闹，一肚子的气也消得干净了，突然想起刚才青儿可怜兮兮的样子，便说：“既然诺儿姐姐不喜欢我，我也不打扰你休息了，好好养病，等你好了，咱们喊上靳大哥一起去南苑围猎！可好玩儿了！”
　　“你肯定是惦记着青儿，要去安慰她了吧？之前也不知道谁说的，”诺儿学着康熙的样子说，“‘皇后是皇祖母选的，也是社稷选的，唯独不是朕自己选的！’这会儿又一刻不见如隔三秋的！”
　　“这你就不懂了，”康熙一副得意的神色，“青儿虽说是皇祖母选的，但却是很和我的心意。她心思特别单纯，虽然不像你和靳大哥这样聪明，但每次和她在一起，我都觉得特别轻松，一点压力都没有。她总是用崇拜的眼光看着我，在她心里，我就是天，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到！……唉，跟你说你也不懂，等你什么时候学会爱一个人的时候，才能明白！”
　　诺儿看着小大人儿一样的康熙，却笑不出来了。古代的孩子也开窍太早了吧？这才几岁？这俩孩子就卿卿我我地不得了，这要搁现代，这不才小学生嘛，典型的早恋！与他们相比，自己是不是太晚熟了？虽然《社会心理学》中学过爱情的概念和理论，可是她却一直没有遇到那个让自己真正动心的人。算了，不想这么多了，先去看看紫嫣吧，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送走康熙，诺儿就直接去到紫嫣的房间，只见紫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海棠正端着一碗甘草绿豆汤喂她呢。
　　“海棠，你先回去歇会儿吧，我来！”诺儿说着，就去接海棠手里的碗。
　　海棠吓了一跳，忙说：“小主！大夫不是说您不能吹风吗？您的身份本不该来我们下人的房间，何况给紫嫣喂药……” 紫嫣也摇着头，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咳嗽。
　　“紫嫣今天是救了我的命，有什么该不该的，你去吧，今天你也累了。”
　　海棠知道诺儿的性子，也不再劝，就把药碗递给诺儿，自己告退了。
　　“是小主救了奴婢的性命！”紫嫣挣扎着要起来，身上却一点力气都没有。诺儿按住她，一边喂药，一边淡淡地说：“你知道那盅汤有毒，所以，确实是你救了我。要不是我碰巧知道解毒的方法，你就替我而死了。”
　　“小主怎么知道？”紫嫣一惊，刚喝下去的一口药全喷了出来。
　　诺儿拿帕子帮她擦擦，说：“我还知道你是鳌拜的人。大概从你进老爷府上的时候，就是卧底吧？皇后和我先后过敏起红斑，都是你做的。”诺儿顿了顿，看紫嫣低头不说话，继续说道：“归根结底你不是个恶人，也不会真的害人，这次的砒霜事件与你无关，但你应该是知情者。”
　　“小主什么时候知道的？”紫嫣已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也不打算再隐瞒下去。
　　“景仁宫，玩‘谁是卧底’的时候。你是故意输的，说明心里有鬼，何况，你去过厨房，有下毒的机会。”
　　“原来小主一直都知道，可为什么对我还是一如既往？”
　　“我相信，你不会真的害我。”诺儿笃定地说。
　　紫嫣已泪流满面：“小主与我名为主仆，实有姐妹之情。我怎么忍心让小主受到伤害？当初的八宝茄丁，我没想到小主会吃，但知道没什么大碍，隐瞒身份重要，就没有制止小主，还望小主见谅！主人……鳌少保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六岁时老家流行瘟疫，父母都病死了……主人正好从那里经过，看到我好像没染病，就把我带了出来，还请大夫给我诊治……六年来，主人供我吃穿，教我武艺，直到十二岁时，才把我送到老爷府上做事……夫人三七那日，我出去见了主人，听他的口气，似乎觉得小主不会再听他的话，想扶持暗子上位。我本来不明白什么意思，可今天看到皇后娘娘拿来的汤，才恍然大悟……杀小主，嫁祸皇后，暗子才能顺利上位……”
　　“傻丫头，你不怕死吗？”诺儿也流泪了。她只知道紫嫣本性不坏，却没有想到，她竟能为自己付出性命！若不是自己平日里的善待，今天肯定是自己中毒身亡了。看来善有善报，这句话是没错的。一点点小的善行，时间长了就会变成为善的习惯，为善的习惯会形成善良的性格，而性格，往往能决定命运。
　　“我只是不希望小主死。”紫嫣坚定地说。
　　“谢谢你，紫嫣！”诺儿实在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都说大恩不言谢，可此时此刻，这是她能够想到的唯一一句话。紫嫣说了半天话，更是没有一点力气，只是摇摇头。其实，她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小主是大少爷在乎的人，如果小主死了，大少爷会更伤心，她不希望大少爷伤心——因为夫人的事，他已经很自责了。
　　沉默了一会儿，诺儿问：“今后打算怎么办？”
　　紫嫣仍然无力地摇摇头。
　　“鳌拜胆大妄为，肯定不会有好下场，你不必为他陪葬。他救你，也是为了利用你，这么多年，你还的已经差不多了。何况你已经死过一次，欠他的这条命，也算还回去了。过去的事，咱们都忘了吧，以后你就为自己好好活着！”诺儿用鼓励的目光看着紫嫣的眼睛。
　　是啊，当了六年卧底，紫嫣已经身心俱疲，真希望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像小主一样，用真心去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看来小主是不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别人，那么，自己和大少爷是不是还有可能？想到这儿，紫嫣的脸色露出一点血色，努力地点点头。
　　……
　　尚方院。
　　“本宫奉皇上之命，来问宛嫔的话！”诺儿亮出刚从康熙那里讨来的令牌，尚方院的侍卫马上放行，殷勤地把诺儿带到了宛嫔的关押处。
　　宛如发髻已经散开，面色憔悴，身上也带着斑斑血迹。看到诺儿过来，眉目间竟无一点表情。
　　“你们都出去吧！”诺儿把侍卫和看守都支了出去。
　　宛如冷笑道：“他们问不出的，你一样问不出来。”
　　“我不需要问。”诺儿看到宛如这个样子，心中也有些不忍。“我自然知道你是鳌拜的暗子，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说。”
　　宛如诧异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我还知道你不是李天臣的女儿。不过，可惜他们家要因为你而遭殃了。”看到宛如的表情，诺儿奇道：“看样子，你和鳌拜的关系很近啊，知道他不会被连累，就算自己死了，也还能感到高兴！”
　　宛如恢复了平静：“你什么都知道，还来这里做什么？”
　　“送你一样东西。”诺儿说着，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竟是那副手绘扑克。“那天紫嫣接过川贝雪梨汤准备给我喝的时候，你的表情有点怪，当时我没太在意，后来仔细琢磨了一下，应该是不忍的神色。你到底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只是不幸当了卧底，早晚会暴露出来。”看到宛如若有所思的样子，诺儿继续道：“还记得当初玩的‘跑得快’吗？你的表情出卖了你，你到了这里，受这许多折磨；但你的表情也救了你。”
　　“什么意思？”宛如的目光忽又变得灵动起来。
　　“我已经求了皇上，看在没出人命的份上，对你从轻发落，只把李天臣革职查办，你呢，”诺儿故意顿一顿说，“削除名分，打入冷宫。人生就像跑得快，每个人抓到手的牌是不一样的，你的牌不好，打成这个样子，也不错了。”
　　“你送我这副扑克，就是为了讽刺我吗？”宛如不知为何，虽然感念诺儿救了自己，却不肯说出一个谢字。
　　“不，我希望你能带给冷宫一点生机。”诺儿说着，把锦盒递到宛如手里，转身离开，忽又回头说：“每个生命的存在都是有意义的，就算没有名分，没有权力，也可以有朋友，有自己喜欢的事情。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说完，就向门口走去。
　　宛如流着泪打开锦盒，呈现在面前的正是扑克背面的美女像，“看这个，是不是很像诺儿姐姐？”宁儿的声音似乎还回响在耳畔。
　　“谢谢你！诺儿姐姐！”宛如大声喊道。
　　诺儿身形一顿，却没有回头，走出了尚方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