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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Part 1 厨房里淅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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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淅沥唰啦的水声和餐具碰撞的声音,再掺杂着天气预报里主持人标准的普通话,慵懒地躺在沙发上的许希昏昏欲睡。
九月份,按春夏秋冬四季轮回,此时应是一个凉爽的季节。但在南方,依旧酷热难挡。电风扇无怨无悔的二十四小时工作着,却还是无法招架一波接着一波的热浪。
“姐——你什么时候去打工啊?”许希手里摇着扇子,一副“我快要被热死”的表情。“九点半!”
尽管有众多杂音,在厨房里忙碌的许欣的声音还是清楚的传到许希耳中。艰难的抬起眼皮看了看墙上的钟,八点整,时间还长着呢……在热气的轰炸中,许希在沙发上睡着了,手中的扇子无声的落到了地上。
一切都准备妥当后,许欣走出了厨房。绕过沙发,轻轻敲响了许澄的房门,“阿澄,今天的午饭和晚餐就拜托你了。我去打工了。”听见房里许澄的回应,又加了一句,“记得看好许希。”
在拉开门的时候,许欣还是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一切正常,这才安心离去。“咔嗒”——轻轻地关门声。
九点半整。
“啊——”许希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她平复了几秒,看向那个坐在茶几前、正悠哉悠哉地吃着西瓜的许澄,“姐呢?”
“去打工了啊。你知道的。”看着许希还是疑惑的表情,许澄猜到她下一个问题是什么,“九点半准时离开的。”许希还没来得及张开嘴,就把“什么时候走的”这六个字嚼烂了,又吞回到肚子里。
怎么办,本来还想和许欣一起出去,然后顺道去买些参考书的。都怪自己太贪睡。
许希脸上的失落一览无遗。
许澄眯起眼睛观察着许希,他本想问一下许希想干嘛,不过凭多年经验,他还是决定保持沉默。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我的好弟弟,你想陪姐姐去趟书店吗?”目光落到许澄身上,许希像火柴一样,“噌”的一下亮了。
许澄刚咬下的一口西瓜停在了嘴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眼珠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可以看到许希一头乱糟糟的短发的方向,“如果你中午不想吃饭的话,我很乐意。”
许希顿了几秒,“你还是继续吃西瓜吧。”
许澄真的是太了解许希了,问问题永远一根筋问到底,吃饭比什么都重要,还有,总会在意料之中出点意外。除了头发短了点、个子矮了点,她就是众多女生中最普通不过的一个了。
“你小心点啊。”看着自家姐姐好像没带脑子的样子,许澄很不放心。
“知道啦!”许希嘴里嚼着西瓜,模糊不清地回应道。接着,就是“嘭”的一声关门声。真的,现在还有吃着西瓜上街的女高中生吗?许澄感到很疑惑。
“欣欣,我们今晚去玩嘛。”
简朴的咖啡店里,一个坐在角落里的金发男子显得格格不入。他约摸二十来岁,俊朗的外表吸引了不少周边女顾客的目光,但若仔细看,会发现他眉宇间透着犹如小孩子般的淘气。他面前已经放了好几个空杯子了,因为从开门营业到现在,他一直坐在这里,托着腮,看着许欣。
“夏英墨,我不是叫你别在我打工的时候来找我吗?还有,我说了我今晚还要继续打工。最后,你不是说约了吴子杰吗,你都来了好几个小时了,他怎么还没到?”许欣终于无法再无视这个缠人的家伙了,她放下手中的活,来到夏英墨面前,有点不耐烦的盯着他。
夏英墨摸了摸后脑勺,对许欣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约他下午见面。”
看着夏英墨的笑容,什么不满都没有了。“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坐在这儿,不许再来烦我,还有,也不许再喝咖啡了!”许欣将装有温开水的杯子递给了他,然后把他面前的五个空杯子全部收走。
夏英墨捧着杯子,乖乖的点了点头。
咖啡店的老板花姨在吧台目睹了这一切,对向她走过来的许欣开玩笑,“阿欣,你这样可不行哦,在咖啡店不让人家喝咖啡。”
许欣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他已经喝了五杯了,不能再喝了。”
当许澄打开门,看到浑身湿透的许希时,他第一个念头是“果然是这样”。接着许澄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看着许希换鞋,放下手中也早已湿透的新书,慢慢走向沙发,坐下,然后开始讲述她今天的历险记。
“我今天做了一回超级英雄了。”这是开场白。
“一小男孩不小心把皮球踢进水里了,大中午的没人在,只有我刚好路过。”大中午的,小孩子不回家吃饭在踢皮球,他家里人知道么?
“他眨巴眨巴了一下他的大眼睛,水汪汪的,超好看。然后我就答应帮他去捡了。”真是禁不起诱惑。
“只怪我手短脚短,够不着皮球,然后就整个人掉下去了。”就猜是这样。
“最后我拉着他把他送回家之后,我才回来的。”
听完,许澄才注意到许希是一脸的正气。无话可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你快去洗个澡吧,到时候感冒了欣姐又要怪我没有看好你了。”
许希没有回答,但是她一个响亮的喷嚏说明了一切。
许澄看着许希上楼梯无力的背影,皱了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吃过中午饭,许希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样,连睁开眼睛都觉得费劲。就这样,懒懒的趴在床上,看着窗帘不断被风吹起,又落下,慢慢的睡着了。
窗户一直开着,室外温度不断上升,一阵又一阵热浪不断涌进来。许希睡得满头大汗,却没醒过。
咖啡店门上的风铃“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推门而入的是一个一脸生人勿近的男子。他还没停下步伐去找要见的人,就听见对方的呼喊——“阿杰这里!!!”坐在角落里的夏英墨热情又夸张的冲吴子杰招手。
吴子杰,嗯,想转身就走。
绕着咖啡店转了一个大圈,吴子杰才缓缓地走到夏英墨面前坐了下来。一脸嫌弃。
“你走一大圈干嘛啊?运动?”夏英墨对吴子杰的行为表示不理解,而吴子杰表示不想解释。
“欣欣,随便给吴子杰来杯咖啡!”夏英墨自动屏蔽了吴子杰的无视,继续很热情的为他要了杯咖啡。这下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呆在这里了。
其实吴子杰不喜欢喝咖啡,所以咖啡端上来了之后,他一直没动过。“说吧,你找我出来究竟想干嘛?”吴子杰单刀直入。昨晚半夜三更一通电话硬是吵醒了他,原本一肚子火,不过听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才勉强答应过来听听。
夏英墨一脸神秘,捧着杯水痴痴地看着在擦杯子的许欣。吴子杰看着这副他再熟悉不过的表情,什么都懂了。“再见。”他起身欲走。真的,他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去陪人看女朋友。
“坐下,我这是免费给你上恋爱课啊!”夏英墨拉住他这个从没谈过恋爱的朋友。“快好好学学要怎么陪女朋友!”夏英墨看着慢慢坐下来的吴子杰,一脸得意。别的不敢说,但在恋爱这方面,夏英墨绝对比吴子杰有发言权。
说真的,吴子杰活了二十二年,还真没有说喜欢过哪个女孩,虽说迫于压力还是试着跟一两个女孩子交往过,可是真的,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他曾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Gay,可他看着各色男性也丝毫没有兴趣时,他只能安慰自己:时机未到。
就这样,吴子杰陪夏英墨在咖啡店里坐了一个下午。
“花姨有急事,所以我提前下班了。你等下打算怎么样?要来我家吃饭吗?”得知可以提前下班后,许欣走向了夏英墨所在的角落。
原本有点昏昏欲睡的夏英墨顿时来了精神,“要!”
许欣朝已趴在桌上睡着的吴子杰挑了挑眉毛,夏英墨立即领会,冒着被兄弟拍死的危险硬是摇醒了吴子杰,“快醒醒,去我家亲爱的家里吃饭了!”
吴子杰挣扎着从桌子上爬起来,本想发火的,尼玛呀,都做了一下午的陪衬,难道连晚饭也不放过?!可是突然又想到某人整天炫耀自家媳妇做的菜好吃得不得了,有点好奇,便闷着头跟他们走了。
虽说还尚有余夏,但到傍晚时分,夜幕已落了几分了。
啊——真没骨气啊……吴子杰双手插在裤袋里,默默地跟在那对小情侣后面,暗暗地嫌弃着自己。
静谧的夏夜是最令人心情愉悦的,深邃的黑夜与璀璨的星星,最平凡的组合,却又是最令人期待的。路灯逐个逐个亮了起来,看着前面手拉着手的小两口,吴子杰突然期待起了今晚,今天的夏夜。
自从得知许欣会回来吃饭,且带了两个人之后,许澄就一直在厨房准备着晚饭。他焦躁地看了看表,想着许希怎么还不下来,半个小时前就叫过她了。虽说也不指望她能帮上些什么忙,不过这么磨磨蹭蹭却不像是她的风格。不是真的感冒了吧?
“阿澄,许希呢?”正当许澄想冲上去看个究竟时,许欣就回来了。一进门发现许希没有在沙发上窝着,巴巴地等着开饭,许欣感觉是发生了什么。
和夏英墨一起跟在后面的吴子杰一进门就开始打量这间屋子:复式,这里有客厅和饭厅,上面应该就是房间了,朴素的家居装饰,挺合许欣平常的个性,很普通,没什么特别。
“在楼上,我半个小时前叫过她了,到现在都没有反应。”
什么奇怪的声音?经过楼梯口的吴子杰停下脚步,是有什么东西要滚下来了吗?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吴子杰伸出手准确无误的接住了,一个女孩?!吴子杰惊呆了。大脑快速运转,如果没有错的话,这应该是之前夏英墨介绍的许欣的妹妹,许希。
“吴子杰,麻烦你了,把许希背到小区旁的医院吧,不远。”看见许希额上的汗和红透的脸,再伸手一探,许欣就知道她又发烧了。不能拜托许澄和夏英墨背许希,因为在他们背上许希就算昏迷了也会抗拒。现在只能叫吴子杰试一试了。
没想那么多,吴子杰背上许希就走。有点沉,还有,尽管出了些汗,吴子杰还是能闻到许希身上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小孩子,吴子杰对许希的第一印象。
看着许希安稳的趴在吴子杰背上,许欣松了一口气。留下许澄,他们就赶去医院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小时候的记忆就像冰激凌一样慢慢融化,直至消失不见。但有些感觉是怎么也不会忘记的,一种味道或是一个天气,都会让你有一种熟悉的不得了的感觉。
此时的许希就沉溺在这样一种感觉中。
尽管发着高烧,但在吴子杰背上的许希感觉到了父亲的气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她也曾在这样一个宽厚的背上,听着跑调的摇篮曲,甜甜入睡。
这种温柔的感觉是神圣而不可冒犯的,所以她才会那么抗拒别人背她。那么,现在背着她的人是谁呢?除父亲之外,还有谁的背会让人如此依恋?
难道,现在是在梦里吗?
在哪里都好,许希只希望这条路可以再长一点。
吴子杰背着许希,小心翼翼的走着。
一路上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从许欣的脸上就可以知道她现在很焦虑。吴子杰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口也觉得一阵发紧。特别是当许希在无意识中把热乎乎的脸贴上他的脸的时候,他的心就开始有种难以言表的感觉。
是因为她的脸太热了吗?
还是因为她有点重?
亦或是……吴子杰走了一路都没有找到一个准确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