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角》白豆叮

43、第 43 章 “一开始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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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百艺的人联系工作室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他们出手特别大方，问他们原因，他们也只是说看中你的潜力，我又查不出什么来，后来就让Ken查了一下，没想到他还真查到了，我知道真相之后就赶紧拒绝了他们，我就是怕你不高兴没跟你讲，结果你还是知道了……唉，我是不应该瞒着你啦，但是真的不想让你知道啊……”佩妮详细地解释着，“诶，笑笑你有在听吗？”
　　握着电话的手僵着，置身于往事的洪流里，喻笑仿佛又回到了多年以前，无助历历在目，她还是无力挣脱。
　　“笑笑？诶呀，笑笑，你在听吗？你别吓我！”佩妮担心急了。
　　喻笑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知道了。谢谢你。”
　　“谢什么呀……”佩妮急道，“你别多想啊。”
　　“……嗯，你忙吧，我先挂了。”
　　“笑笑……”
　　“放心。”她勉强地笑道，“我就是……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没事。”
　　“我晚上去你家吃饭。”佩妮道。
　　“佩妮，真的没事，还有好多正事等着我呢。”喻笑安慰她，“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傅夕庭会来，你不是最讨厌做电灯泡吗？”
　　本来李佩妮还是很担心，不过听到傅夕庭会去，她想比起她现在对于喻笑来说可能傅夕庭会更有帮助一些，便不再坚持。
　　通话结束后，喻笑坐在沙发上，眼睛看着电脑屏幕上陈一航传来的专访问题，心却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脑海里一片空白。
　　小荆早就回去了，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却没有往日的轻松，此时此刻的静谧只是徒增压抑。
　　对门的住户回家的声音让喻笑从空白的状态回神，屋里都渐渐暗下来了，电脑屏幕都不知道暗了多久了，她点了点，发现已经没电了。抬头看了一眼时钟，6点多了，傅夕庭估计没多久就会到了，她还什么都没准备。
　　喻笑开了灯，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碎碎念了两声：“清醒点清醒点。”
　　赶紧跑到厨房看看有什么食材，准备晚餐。炒完两个菜的时候，门铃响了，她跑去开门，傅夕庭站在门外，头发衣服上有些湿，看上去有点风尘仆仆。
　　“下雨了？”她都没注意。
　　“嗯。”傅夕庭走进来换上拖鞋，从外套里拿出一个袋子，扬了扬，“去店里拿了新出的寿司，晚了点。楼下堵车了，车开不进来，所以淋了些雨。”
　　喻笑着才发现他是一直用外套护着这装着寿司的袋子，她这小区有些老旧了，进来的路是小了点，要是有车交汇很容易就会堵起来，他大概是跑进来的，看起来有些狼狈。
　　“你可以给我打个电话让我去接你的嘛。”她赶紧从洗手间拿了毛巾给他擦擦。
　　“雨也不大。”他笑，“在下面呆久了万一被发现也不好。”
　　“你先擦擦干，我再弄个汤就可以吃饭了。”喻笑给他倒了杯热水继续进厨房弄晚餐。
　　进了厨房才发现刚才她已经把汤煮上了，汤都沸了，再不关火汤都要毁了……她赶紧跑过去把火关了，暗怪自己也太不在状态了。
　　“可以吃饭了。”她把汤端出来，叫了傅夕庭。
　　简单的两菜一汤，香菇菜心，水煮肉片，西红柿蛋汤。还加了傅夕庭日料店里的寿司。
　　本来压抑了一下午的氛围因为傅夕庭的到来温馨了不少。
　　只是……
　　“咳咳。”喻笑赶紧喝了一大口水，指了指那盘卖相还不错的香菇菜心道，“这个别吃了……我盐放多了。”其实已经不是盐放多了一点的问题了，她简直有种她把调味瓶里的盐全倒进去了的感觉。
　　傅夕庭慢条斯理地嚼着水煮肉片，笑道：“嗯，所以把盐用完了肉片里就没放盐？”
　　不会吧……喻笑赶紧又尝了一口水煮肉片，只有辣味没有咸味的，好难吃……看着那盆西红柿蛋汤她都不敢尝了。
　　傅夕庭看了她一眼，“大义凛然”地伸出了勺子。
　　“诶……”喻笑想阻止他，她真的怀疑这汤也被她做成了黑暗料理。
　　不过傅夕庭已经很快喝了一口。
　　见他皱了皱眉，喻笑真的无地自容得只想撞墙了。
　　他却笑起来：“汤不错。”
　　“……真的？”喻笑自己尝了一口，汤还算正常。
　　她不好意思道：“幸好你带了寿司……不然都没东西吃了，对不起啊。”
　　他倒是不以为然，继续吃着水煮肉片。
　　喻笑看着他特别自然地吃着她做的黑暗料理，她知道他对她一向纵容，即便看出她有心事不在状态也没有非要问明白，顿时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傅夕庭伸手夹了一块在她面前的香菇放进嘴里，抬眸看她，突然道：“笑笑，你这吃饭老爱看着我的毛病得改改。”
　　“……”喻笑瞬间红了脸，撇开目光，又灌了一大口水。
　　“吃饭的时候喝水不好。”他又认真道。
　　“太，太咸了……”她有些心虚道。
　　然后饭桌上又恢复了安静，他还是很认真地在吃饭，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又盯着他看。她想跟他讲讲今天的事，却不知从何讲起。关于那个人那段时光，关于……母亲，光是开场白就足够艰难。
　　傅夕庭好像也没有讲过他的父母……他的妈妈是什么样的呢？
　　想着想着她就问出来了。
　　“我妈妈？”他看着她眼里蓄起笑意，“看来喻小姐是有意向与我谈婚论嫁了？”
　　“不是啦……”她脸一热，觉得自己这问法确实太没头没脑引人误会了，“我就只是想了解一下……”
　　他放下筷子，拿出手机点了几下递给她：“看吧。”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傅夕庭和他妈妈的合影，都说妈妈像儿子，可他们家似乎不是，反而是傅夕媛长得很像妈妈，他妈妈笑得很甜，不过是一张照片，却好像也能散发出当时那种幸福的气息，让看了的人心情也愉悦起来。
　　“你妈妈看起来很温柔、很善良。”她看了一会儿，把手机还给他。
　　“我妈很偏心的，她喜欢女儿，小时候就总嫌我太调皮，后来就有了傅夕媛，把傅夕媛宠上天了。”傅夕庭状似不满道，“傅夕媛被宠坏了不听话，我妈又开始苦恼了，她就一直想要个乖一点的女儿，你来了我们家，地位一定最高。”
　　喻笑忍不住笑起来：“瞎说吧你，这么好的一儿一女哪会被嫌弃？”
　　只是话说出口，她突然就沉默了，这么好的一儿一女，也是真的会被嫌弃，甚至抛弃的……还是说，她跟喻朗真的不够好，不够让那个人有所留恋？
　　喻笑又陷入了失神的状态，傅夕庭敲了敲桌子，把寿司推到她面前道：“把寿司吃完。”
　　她回过神，摇了摇头：“太多了，吃不下，而且你都没吃啊。”
　　“我吃完饭了，水煮肉片也都被我吃完了。”他把自己的空碗给她看，眼神又示意她面前还是满满的米饭，“你一口都没吃。”
　　喻笑没话说了，他竟然把那么难吃的水煮肉片都吃完了……
　　“听话，把寿司吃了。”他站起身，收拾桌上的空碗和菜，“我去洗碗。”
　　她也不再说什么，乖乖吃寿司，她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在厨房里洗碗的傅夕庭的背影，都说秀色可餐，看着他站在她的厨房场景那么自然，她胃口就莫名好了不少，新出的寿司味道也很好，一盒寿司她很快就吃完了。
　　“好吃吗？”他洗完碗走出来，把挽着的衬衫袖口放下来。
　　“很好吃，给你留了一个。”她伸手把最后一个寿司喂进他嘴里，笑嘻嘻道，“作为你给我洗碗的奖励。”
　　“哦，那这可不够。”他捉住她的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牵着走到客厅，坐到沙发上，把她搂进怀里。
　　他还是第一次来她家，之前都没有上来过，可她总有一种他才是主人的错觉……
　　“明天做什么？”嚼完寿司，他问道。
　　“明天去星汇做专访，不过还没准备好，等会儿要看一下。”她靠在他怀里，找到最舒服的位置，“接下来有好多工作，要去试镜，还有唐萧品牌的代言。你呢？”
　　“我休息，没什么事。下个月有个电影大概拍2个月。”
　　“哦对了，唐萧说今天8月份会在国外办品牌秀，然后他可以带我去看9月的时装周。你今年会去的吧？”
　　“嗯，不过我只会看我代言的品牌的秀。8月应该会提前先去试衣服。”傅夕庭是和顶尖的大牌合作的。
　　闲聊了几句之后，两人都沉默下来。
　　傅夕庭看了看手表：“你准备专访吧，我走了，早点休息。”说着便要站起身。
　　“诶。”她拉住了他。
　　“怎么了？”他笑，“舍不得我了？”
　　是舍不得，不想他走。喻笑抱住了他，轻声道：“能不能不走？”
　　他把她拉离自己的怀抱，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有些急道：“你可以穿喻朗的衣服，你要是觉得不卫生，可以穿新的，你也可以睡喻朗的床。”
　　他刮刮她的鼻子，好笑道：“我当然是睡你的床。”
　　喻笑挺高兴：“那你愿意留下来了？”
　　“温香软玉，谁会不喜欢？”他的目光有些玩味，“你最近主动了不少。”
　　她难得没有脸红，重新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傅夕庭，我好像，太依赖你了。”
　　他抱她更紧一点，柔声道：“我求之不得，很高兴你终于意识到你现在有我了。”
　　“我跟你说过我以前家里条件还不错，但是后来我爸爸去世，家里破产了。我一直没跟你提过我妈妈，我妈妈……”喻笑的声音有些颤抖，“当时家里的情况非常糟糕，天天有人催债，她受不了，那时候她让我跟着杜绍生……打工，她去找外婆外公帮忙，可后来就再也没回来过。”
　　“最开始联系不到她的时候，我以为她出事了。她嫁给我爸爸，外公外婆是不同意的，甚至闹翻了、断绝了关系，所以我从来没有见过外公外婆，也从来不知道外公外婆是生是死，她说找外公外婆帮忙的时候我真的以为生活又有希望了，可她却没有回来。我好不容易找到外公外婆的联系方式，找过去才知道外公外婆早就去世了，我妈妈她根本不是去找他们的……”
　　喻笑真的一直都想不通，怎么会有母亲抛弃孩子的，难道不是她生的吗，明明之前生活那么美满，妈妈可以为了爸爸和家里断绝关系，可为什么会在她和弟弟最需要她的时候一走了之？
　　这样的事情，恐怕连傅夕庭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吧。可是他的倾听对她来说就已经很安慰了。
　　“这么多年她都没有任何消息，当初是怎么做到真的当她不存在的我都不记得了，可是她怎么能，怎么能现在又冒出来呢？”喻笑的手紧紧攥着傅夕庭的衣服，“她竟然要为我投资电影，她嫁了人，百艺传媒的老总，原来她过的那么好……”
　　“所以你拒绝了她？”他轻问。
　　喻笑冷笑了一声道：“她根本不是亲自来找我的，如果不是佩妮留了个心眼让Ken查了，我根本不知道是她，她这算什么，想帮我，却连光明正大的胆量都没有。可能我在她眼里就是个见钱眼开，有人投资就会立刻上去巴结的人吧。”
　　“其实佩妮没打算告诉我，可阴差阳错我还是知道了。听到她的名字的时候，我真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没有办法不在意，如果她之后还要有别的动作怎么办，如果喻朗知道了怎么办。”喻笑松开了攥着他的手，无力道，“傅夕庭，你知道吗，我真的宁愿她死了……可她生了我，我怎么能希望她死了……”
　　“笑笑……”傅夕庭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他，他的眼睛有些湿润，“说实话，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好受一点，这么多年，你做的很好，你没有错，我知道这些痛不会消失，但以后我跟你一起分担。”
　　他眼里有着与她相同的痛色，也有太多太多的怜惜，他轻轻抚去她脸上的泪水，吻上她的额头：“或许终有一天你会要面对她，不管你有没有准备好，记得让我陪你。在那天到来之前，在今天你跟我说过这些之后，把她暂时忘掉。”
　　有些伤口即便过了再久，也还是深刻得不能触碰，一碰就会再一次血淋淋。幸好，现在她不用独自来舔舐伤口，她痛的时候可以有一个人让她不那么痛，让她不再脆弱得不堪一击不知所措。
　　她终于体会到真正的爱情会让人不再孤独无措，不再脆弱。

作者有话说

　　狗血了一点……别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