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寻瑶草 城上斜阳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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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姑娘，你可快些罢！肖公子传话来说是再缓便耽误了！’
‘哎呀，不就是看个戏么！叫他先去，我跟上便是。’
肖梓懿葱白指尖伸向边上的檀木藤纹脚镂花小柜，从柜里一乌银镶玉海棠纹木盒中拿出张崭新的红纸，轻搁唇齿间，抿唇一笑，樱桃小嘴便染上一层花瓣儿色。她挑眉看向铜镜中的标致人物，忽见那眉粉稍淡，忙取出一小铁盒来，用眉笔轻轻沾了一些碳粉，补画了一条细细的弯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命侍女伺候自己换上了府上新进的秋瑰折枝兰花织洋织绒棉袄，慢吞吞地掀开岫玉门帘，走出闺房。
仲春时节已不像前些日子那般乍暖还寒，清风吹拂虽有凉意，打在人脸上却也不温不热。醉风楼的老板也是会找日子，选了这么个春风和煦的天儿在楼外搭了台，请应天顶尖的戏班子表演。肖家应邀前往，点了一出牡丹亭。
肖梓懿来得迟被人带到了前排的贵宾席坐下，她看了眼旁边早已坐好的肖云清，唇角一勾，又眯着眼向四周扫了一圈，见那陈文轩也在，明明看到肖家人了却不上前来打声招呼，心里直打鼓，轻声道：
‘哥，文轩哥也来了，你不去和他聊聊？’
‘你看戏罢，管他作甚！’
肖云清有意避开目光，端起素瓷青花盏嘬上一口清茶，语气不善。
这两闹别扭了？真是百年难遇的奇景。
肖梓懿心里想着，醉风楼的小二端着盘子走了过来，低头再看桌上，糖蒸酥酪、鸡油卷儿、笋菜鱼虾、糯果鸭条、雪冬山鸡、蜜汁红芋……黄杉木桌上满处琳琅，她愈看愈馋，便不顾别的，抓起一双掐银丝的象牙筷子吃了起来。
‘前几日有人来府上，说要咱们帮着寻一花草。’
肖云清目不转睛地看着戏，白净细洁的手指轻轻点下桌面。
‘唔……你答允了？’
肖梓懿撇见他微微颔首，又开口道：
‘你既答允，替人家寻去便是，还用问我，莫非其中有何不妥？’
听她如此发问，肖云清才舍得回眸望着她，眼里水雾朦胧，浅笑道：
‘我记得你儿时最喜听故事了，我便给你讲个关乎错过的故事。’
癸未四十五年，临安城内纷纷扬扬，街道上络绎不绝的百姓都换了副苦脸，所有说书人讲的也都是同一个故事—城主的儿媳遇刺身亡，大少爷抱着尸体痛哭良久，又因悲伤至极引发了高烧，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时像是变了一个人，每天待在书房里研磨写字，可写来写去，也就是那几句情诗。
城里的百姓之所以替他难过，是因为这大少爷娶过门的千金温柔娴淑、善解人意，生前总爱自掏腰包给孤苦无依，吃不饱饭的人送粮米，大家伙都知道她是个好的，也以为他们夫妻定是如胶似膝，恩爱无比。
说到这，肖梓懿开口打断了他，气冲冲地说道：‘难道这大少爷不爱他这贤妻？天下竟有这般人物，也忒不知好歹！’
肖云清好笑地看着她这副要打抱不平的模样，摆摆手没有接她的话，只继续讲这故事。
这世间，凡事皆有因才有果，若这大少爷不爱她，也不非是她不招人疼，也不是那少爷不爱美人，一切只因他们相遇得晚。少爷在遇见她之前，已倾心他人。那人也不是平凡人物，却到底登不上大雅之堂。
她啊，是一青楼的花魁，丰盈窈窕、风娇水媚，真真算得上‘□□绵绵逗霸秦,晚妆素然不休眠。’这少爷爱她，不仅爱她美貌，更爱她能博君一笑。
前面说她是花魁，那常人自是见不到她了。若是有幸见上一面，也是远远地在台下看上一眼，因为她每每出现总爱以一纱帕遮面，站到台上也不说风骚话，只出一联，谁若对得上下联，便可获美人。据说那少爷便是对了一联，才与她有了后来的相识相爱。
‘后头的故事不必细讲，少爷欲迎娶她却遭家人反对，且擅自为他招了一大户人家的千金进门，他婚后对妻子不理不睬，可这妻子却不恼，待他是百般细腻，三人纠缠着过日子，后来据说过了有些年头，这少爷才被感化了。’
肖云清说了好一会儿，觉得口干舌燥，正欲停一停喝口茶水，便立即有盏茶迎了上来，他抬头一瞧，是许久未见的陈文轩。
陈文轩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像是安慰似的拍拍肖云清的肩膀，接着他的叙述下去。
‘少爷才对妻子有了爱意，却在游玩时遭人行刺，他妻子替他挨了一剑，当时就不行了，连句遗言也没说上。’
肖梓懿听到这也不免产生了同情之心，不似方才那般兴奋，整个人懒懒地趴在桌上，闷声道：
‘真可怜，两人就这么错过了。’
‘诶，可你刚才说要寻什么花草，那又是怎么一回事？’
肖梓懿抬眸看向一旁眼角泛红，却有些笑意的肖云清，不解地问道。肖云清也不再吊她胃口，白净细洁的手轻轻抚上她的发髻，揉了一下。
‘傻瓜，这花草就是要给那少爷的啊！他要找的不是别的劳什子，而是你培养已久的天堂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寻瑶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