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番外篇 迷神引 飞絮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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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絮飞花何处是，层冰积雪摧残。疏疏一树五更寒。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
最是繁丝摇落后，转教人忆春山。湔裙梦断续应难。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
癸未四十三年，沈氏兄弟起义已足三月，我亲自率兵征战杀场，浴血奋战，却终是痛失两广之地，次年一月，我骑马回到都城府中，府邸上上下下几百余人都在欢庆太子平安归来，唯独不见她的身影。
那日天气极冷，大雪侵袭，纷纷吹着屋檐，像是要将瓦楞揭下。入府，我将早已破烂不堪的战袍脱与下人丢去，沉重的脚步穿过大堂直向寝室走去。在走廊上穿梭，我不由地想象一会儿与她再见的情形。
我推开雕漆木门，透过屋内悬梁挂着的软烟罗纱帐，看见她一手端着小洋漆木香盒，一手持乌银小勺往海棠式青铜香炉里添百合香，香烟缥缈缭绕，她的笑靥便看得朦胧。
然事与愿违，我看到的，终是火树银花，金窗玉槛，没有她。
我暗自嘲笑自己一番。如今我朝打了败仗，她应当是同沈言希庆祝功德了罢。
可我仍未离去，任凭来来往往的下人端着温热的清水进来，再端着浑浊的血水出去，只是换了一件素白的衣裳坐在小楠木桌子前，等她回家。
我举起十锦珐琅杯灌一口烈酒，眼里泛起浓雾，忽然忆起了往事。
‘阿睿，你瞧这远山黛画得如何？’
肖梓嫣只穿一件单衣坐在梳妆台前，镜匣子映出她纤细的手指滑过浓眉的妖娆模样。她的如花容颜显得有些疲倦，语气却仍是轻快的。
‘画法极妙，却配不上你。’
他从后面环住她的水蛇腰，俊逸的脸庞添了一份柔和，双目含情的看着镜中的女子。
‘嗤…你尽逗我罢！’
她娇嗔着，脸颊不禁泛起红晕，双眸却比方才亮上几分。
‘真真是实话，我的梓嫣，只我知晓怎么画最妙。’
他说罢，从梳妆盒里挑出一支眉笔，又搂过肖梓嫣让她面朝自己，专心致志地替她画起眉来，时而瞥瞥她琥珀色的眼睛，目光笑意浓郁。
‘如今我为你画眉，又替你挽发，可是要永结夫妻，白头偕老了。’
他双手捧着她的鹅蛋小脸，轻轻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她抿唇一笑，眼底却掠过一丝哀伤。
我竟睡着了，醒来时一阵熟悉的飘香扑鼻，再一看身上披着女披，忙向四周张望，找寻她的人影。
‘你醒了？好容易回来，又弄得一身伤，怎不回房休息，在这呆坐着作甚!’
她从侧室出来，还是三个月前的模样，再看那娟纱金丝绣花长裙却已不合身，她竟清瘦不少。我下意识地望向她的双眸，她亦看着我，目光有些急切。
她走过来欲收了女披，我一把将她搂入怀中，缓缓道：
‘无妨。’
许久未开口，我的声音竟十分沙哑难听，她浑身一僵。
‘这些日子…外面还下着雪，今日怕是停不了了，我扶你进去歇着罢。’
她语气哽咽，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又改口不谈。
‘还下着？也好…我们许久未一同赏雪了，大概有两年了？唔，我记不清了，扶我出去罢。’
她原想劝劝我，却被我坚决地打断了，没了法子，只得翻出件天鹅绒披风给我披着，又小心地系好结，搀着我走到门廊里的长椅处坐下。
无言，院内一片静谧，只偶尔有阵凉风呼啸而过。我抬头仰望着蔚蓝色的苍穹，洁白无暇的雪花随风狂舞，有些便被捎带着飘落于她的眉间，她的发髻也似雪发白。我又忆起那句誓言，展开披风将她弱小的身躯包围。
‘白头偕老。’
她一脸惊讶地将目光投向我，转即苍凉地笑了。
然后，她第一次发自内心地主动地伸出手臂抱紧我，柔软的青丝散在我肩，她的脸深深埋入我的胸膛。
‘白头偕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番外篇 迷神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