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女强)》莫如归

28、第 28 章

　　老大夫老爷子，得知徐衡和暮梓潇的去处，当即想道，难道徐衡果真任由那女子胡来？敌军的人命也是命啊，他老人家根本就信暮梓潇真的会看伤。不说本朝没有女大夫的先例，就算是有，也不该这么年轻就出师的。

　　“不行，老夫要去瞧瞧。”当即对身边的小徒弟交代几句，老爷子急忙出去了。

　　这时，屋内仅有的三十几个伤员，已然有一半被暮梓潇包扎过。除却伤口特别深的，其他都未曾耽误时间，是以，老爷子进屋来，瞧见的就是一屋子战士被包扎得……白白的。

　　“这是……”老人家没见过医用纱布，但是经验老道，一看那纱布就知道，这是包扎伤口的好东西。他就着士兵的手上，观察了片刻，立刻抬头问道：“女娃娃，这东西是哪儿来的？”

　　暮梓潇从一名伤患的腰后探出头来，未急着回答，她仔细包好绷带，打好活结，这才起身。

　　“那叫绷带，包扎伤口用的。”

　　“老夫当然知道这是包扎伤口用的！”老爷子抚着白须，心急道：“老夫是问你，这绷带是哪儿来的？”

　　“买的啊，难道您老人家的绑带是自己织的？”暮梓潇眨眨眼道，然眼底带着笑意，促狭得很。

　　“好！好你个女娃娃！”老爷子跺跺脚，吹胡子瞪眼地瞅着暮梓潇。

　　“老爷子息怒，这帮绷带确实是买回来的。不过这里没得卖，只有我才能买到。”暮梓潇不多纠缠，痛快地说道。

　　“只有你才能买到？你在诓我老人家吗？你要是不想说就拉倒，何必说这话来骗人呐！”老爷子这会子像真生气了。

　　徐衡赶紧出来打圆场，微笑说道：“老爷子莫怪莫怪，梓潇却并没有说谎，这话倒也是真的。”说罢，偷瞪了暮梓潇一眼，他怎不知她这般爱玩呐，还欺负老人家。

　　暮梓潇无辜地回他一个眼神，只见他使眼色，快快，想法子哄好咯。

　　“不是说谎是什么，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别人买不到，却只她一个能买到！老夫还就不信这个邪！”老爷子气哼哼地说道。

　　“老爷子不信邪，那您瞧瞧这个，您见过吗？知道上哪儿买去吗？”暮梓潇实在不知道怎么哄一个老人家，她最习惯用的，还是激将法。

　　“什么东西这般了不起！待老夫来瞧瞧！”老爷子哼道，挽起袖子，接过暮梓潇递过来的针筒。他老人家眯着双眼瞧了半天，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是……”

　　“这叫针筒，用于输送药物。”

　　“输送？”

　　“嗯，直接往人体内输送。”

　　老爷子瞪大眼：“这不可能！你胡编乱造！”

　　“我没胡编乱造，老爷子亲自试试不就知道了。”暮梓潇想来想去，还是用事实说话更容易被人接受。

　　“怎么试？”

　　她拿出一管没有用过的麻醉剂，然后用针筒吸进，说道：“这个药剂叫麻醉剂，用于麻醉局部痛觉神经，现在，我来将它输入这位伤者受伤的大腿。”她要治疗的下一个伤患，就是这个大腿需要缝合至少十针的伤患，现在正好给老爷子看看效果。

　　“这……就这般刺入皮肤！”老爷子的眼睛一直是瞪起的，他从没见过这样治疗的方式。

　　“没错，刺入皮下组织，然后缓缓推进药剂。”做完这几步，暮梓潇拔出针尖，说道：“再稍等片刻，他这片皮肤就麻痹了。”

　　徐衡见了一上午，早已淡定，这时陪着受了刺激的老爷子等待，便笑道：“老爷子看吧，这药剂神奇得很。”

　　偏那老爷子就是不信，“老夫行医多年，难道还不如一个小女娃娃懂得多。这个什么药剂和针筒，多半是没用的。”不过这般说着，他老人家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去看那士兵，直想问一句，你到底麻没麻啊？

　　“好了。”暮梓潇算着时间，等到差不多了就问那士兵，“感觉如何，我这样碰会痛吗？”

　　那士兵在老爷子的殷殷目光下，摇头道：“不痛。”

　　“那好，我现在要开始替你清洗，然后缝合，如果途中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请务必要告诉我一声。”暮梓潇说道，手上开始动作。

　　老大夫见她拿的，又是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便一个一个地仔细询问，都是些什么东西，有什么用途。暮梓潇事无巨细，一一解说给他听。

　　“女娃娃，这些东西……消毒水，麻醉剂，还有这个什么药，真的这么好用？他们的伤口，真的能好？”老爷子一路见暮梓潇缝合过来，那士兵确实没发出一声痛叫，从脸上亦看不出一丝痛楚。他不得不接受事实，也许真是他老人家孤陋寡闻了，唉……

　　“能的。”暮梓潇坚定地点点头道：“以后只要定时换药，伤口不要感染不要发炎，就会慢慢恢复。”

　　老爷子听罢，抚须陷入自己的世界，想在思考，更像在发呆。

　　这时暮梓潇道：“您还不相信也情有可原，不过今天这么多位已经接受了治疗，他们的恢复进度，您随时可以来查看。结果如何，我想您的眼睛所见，会比我的保证更有说服力。”

　　老爷子装模作样地考虑道：“既然如此，老夫就……每日来查看一番。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老夫……”想到那个可能，心情就有些激动。要是每个受伤的战士都能保证伤口完好愈合，不因恶化和化脓丢了性命，那确实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可以，以后我每天也回来替他们换药，老爷子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暮梓潇说道，老爷子是受过正统学习的医生，自然比她这个半调子要靠谱些。她的想法是，将现代化医药和各种外伤处理方式推广至军中，确保一定程度上提高受伤士兵的存活率。

　　“好！那就这般说定了，往后老夫就每日来看着你，要是你敢胡来，老夫绝不容你。”老爷子说道。

　　暮梓潇点点头，然后有些无奈地和徐衡对视一眼，均以为，这各老爷子有些难伺候了。

　　看罢伤员，暮梓潇收拾药箱，和徐衡一道回去。这期间，二人商量一些，关于徐家兵的布置上的问题。

　　暮梓潇自是知无不言，但是她心里有分寸，不会太过插手别人的事。只在徐衡谈得太深入的时候说道：“这本是你军中的事务，如果你确实需要一个人来和你共同商量探讨的话，不妨去找那位罗大将军。”

　　“为何要这么说？”徐衡不解，然后说道：“和你商量也是天经地义的，并非罗大军将不可。有些事自然要和他商量，但是他主管外务，这些后勤还需得我跟紧些。”

　　“第一，我又不是你们徐家军中的人，诚然，我能给你意见，但也仅是提议。”暮梓潇瞥见徐衡的不赞同，又道：“第二，你相信我，我很高兴，但是你要知道，你相信我并不代表所有徐家军中的人都相信我。我想，他们应该不会接受一个女人对他们的军务指手画脚。”

　　“梓潇，你是不是已经将我说过的话忘记了。”徐衡停下脚步望着她道：“我对你说过什么，我还记得清清楚楚，你呢？”

　　暮梓潇回望他，确实记起徐衡说过的话，但是她从来没有当真，这段时间顾着赶路，也没有时间去细想那么长远的事情。

　　“徐衡，我并不确定。”她说道。

　　“那就慢慢确定，你现在有很多时间可以去想，想到你决定了为止。”徐衡笑着说道：“但是在此之前，你仍是我和徐璎之中的一份子，乃至是徐家军中的一份子，只要你愿意就好。”

　　这番说话，让暮梓潇点点头。她自来是个不受束缚的，徐衡不勉强她，她反而没那么多顾虑。

　　“那行，我没那么快回去，暂时……就帮你整顿整顿，不过，到时候你可别有意见。因为我不止要管你的军务，我还要管你的兵。”

　　徐衡笑道：“不会有意见，就算有，我也不敢言。”

　　“嗯，但是我能确定，你身边的将领们肯定有。”暮梓潇肯定道。

　　“嗯……这个……”徐衡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罗毅和罗源，不，最大反应的可能还要数留守伏龙洞的铁牛叔。如果他老人家知道军中多了一个女掌事，不定会将天给拆了。

　　还有，当初徐衡坚决要散了徐家兵的时候，就是庞铁牛打他骂他，最后跪下于他面前。徐衡忆起往事，便觉得身子骨隐隐发痛。这一次回来，迟早是要见到庞铁牛的，他还不确定见面之后，庞铁牛会不会再次揍他一顿。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他们就算有意见也无妨，我会打到他们心服口服为止。”暮梓潇见徐衡脸色不好，以为他在担心着呢。

　　“打架？”徐衡笑着道：“打不起来，他们从不和女人动手，你就算打他们，他们也不会还手的。这是徐家兵的原则，不对女子老少动手。”

　　“嗯？那你当初怎么一见面就要杀我？”暮梓潇疑惑道，斜眼看着徐衡。

　　“……”徐衡一哽，然后讪讪地埋头装死。

　　他当时只一心想着，徐家血海深仇还未得报，他要是死了，徐家地下的亡魂就永远没法子瞑目了。何况当时浑浑噩噩，根本没看清来人是男是女，那一刀子，别说暮梓潇了，但凡有点武艺的人都能轻易避过。

　　“怎么，不能说？还是不好说？”

　　“不，梓潇……”徐衡说道：“当时已是那样，我并不敢辩驳我没有对你起杀意。”毕竟那一刀，如果暮梓潇真是个弱女子，那一定躲不过去。如果她是个弱女子，那早已是他徐衡的刀下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