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双生之名》清平小调

5、惊变 最先发现一

　　【关键词是油画。】

　　两人被红发使者带领着绕向老板所在的书房。
　　“这老家伙就喜欢没事待着那里折腾他的“收藏品”。”再绕过一个弯，走进一条两侧满是房间的走廊后林岚说。林冉不忘好奇的打量了好几眼挂在墙上的油画，它们分布在一个个房门之间，被两侧的壁灯照亮，他凝神一路看过去，发现画与画之间似乎也有些连惯性。好像是一个长着好几对翅膀的天使在被一个丑陋的蓝眼恶魔囚禁后，日渐被黑暗腐蚀堕落，最后成了另一个残忍的恶魔。

　　“如果把这些油画连贯起来的看的话，你会发现这其实完整记录了一个宗教故事。”突然从黑暗处传来陌生男子的声音。仔细一看，却是一个披着长袍的黑发男子，面容看上去居然给人一种秀美的感觉。

　　林冉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据说他们兄弟两个身上流着一部分东方人的血——这在这片大陆上是极其难得的。这些神秘的血统让他和弟弟的长相显得过分清秀了些。但实际上，这样的混血也是十分稀少的，而纯粹的东方人种早在很多个世纪前就彻底消失在这片大陆上了，如今只留下像他们这样流着他们部分血液的后代。

　　“嗨。”林岚也看见了这个男人，却只是冷淡的打了个招呼。
　　“别理他。”林岚扯了扯林冉的袖子意外的没有多做解释。事实上，接下来冒出的一大堆人“热情”的招呼实在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眼见着一路上冒出来的各式人或热情或冷淡的向身边的弟弟打着招呼。林冉有些好奇，他和弟弟并排走在一起，而这些人都不会认错人吗？

　　事实上的确不会，在条件反射撂倒一个热情的冲上来用一个标准的“背刺”打招呼的家伙后，这个被林岚一脚踩在地上的粽发少年笑嘻嘻的同林岚道了声早安，甚至还不忘扭头一脸兴奋的向一旁茫然无措的林冉搭讪——
　　“嘿，漂亮的蓝眼美人！ 初次见面，我是察加尔·拜仑。叫我察加尔就好。你应该是千鸦的弟弟吧？介不介意待会一起去喝个早茶？”

　　现在的人都这么奇怪么？林冉下意识摸摸自己的眼睛，这或许是他和弟弟唯一不同的地方了。虽然，他记得好像很久之前，他们明明是完全一样的才对……
　　“这个……察加尔先生，你为什么……”他们兄弟俩虽然个性相差很大，但长得却近乎一样，并排走在一起只要不注意眼睛又开口说话常常被人弄混呢。可是这个人是怎么认对的？

　　“这个啊，”察加尔任凭林岚踩在地上，只轻佻的冲林冉飞了一个媚眼，“答应和我约会就告诉你。”
　　不是说是喝早茶吗？这么一会就过渡到约会啦？
　　“好啊！”

　　林岚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依旧踩着某人不放脚的林岚就快乐的代替哥哥回答道，笑容分外灿烂。尽管同一时间分外“温柔”的用脚在粽发男子的胸口碾了好几下，算是代自家哥哥做了答复。

　　“哦，千鸦，你作为哥哥，应该祝福我和你弟弟的恋情才对。暗里阻隔一对恋人相爱可不是有教养的行为。说实话，你不会是个弟控吧？”

　　“或许吧。所以我一向很有教养的当面“棒打鸳鸯”。”林岚欢快的说。他可不是什么弟控，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个兄控罢了。才反应过来的林冉有些尴尬的摸着鼻子，弟控什么的，说的该不会是他吧。

　　耸了耸肩，林岚没打算再和这个试图勾引他哥哥的家伙多说什么了。信手提起哼哼唧唧赖在地上的察加尔，拉开左侧半掩着的房门，林岚如同扔垃圾般往一边的房间里丢去，并不顾对方如杀猪般的惨叫，笑容灿烂的关上了房门，整个过程流畅的仿佛练习过无数遍。
　　至于房间里有没有人，抱歉了，那可不是他关心的事。

　　“哈……哈哈，他们感情很好吧。哈。”目睹了全过程的雷尼只得僵硬的笑了笑，简直都要编不下去了。不管人家是千鸦的哥哥还是弟弟，但终归是第一次来，事实上他还是很介意没法给人留下好印象这点的。想想吧，人家恐怕现在已经把这当做花痴受虐狂奇怪生物聚集地了。尽管这儿最奇怪的生物无疑是运动了一把，此刻心情好了不只一点点的某人。
　　“嗯。他们看上去的确感情很好的样子。”
　　意外的，林冉低声附和了他的说法。
　　哈？雷尼感觉自己一头红发快要被吓白了都。

　　被雷尼直接当成受惊过度的林冉抬起头，苍白的脸在壁灯的映照下显出几分血色来，此刻这张漂亮精致的脸上满是庆幸和……淡淡的失落。

　　“事实上，也许是因为我的原因吧，总觉得小岚在我面前总是表现出一副非常可靠的样子，总是让着我这个没用的哥哥。一点都没有小孩子的任性。这点让我一直都很担心呢。现在看起来，小岚是真的很喜欢这里呢。”身为哥哥，却总是被弟弟下意识的宠爱着，眼看着弟弟在别人面前表现出一副不讲理的模样总觉得有点失落啊。

　　“哥，不要多想啦。”丢掉某人回头正好听见哥哥这一番话，一直明白林冉心中症结所在的林岚理所当然的搂住自家哥哥。“无论是你保护我还是我保护你都是一样的啊。”
　　“嗯……”自然的把头轻轻靠在对方的肩膀上。林冉的心安定了下来。说起来，大概这几天总是躲躲藏藏，时刻恐惧着害怕弟弟出什么事，总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敏感浮躁了啊。
　　“哈哈……哈，哈哈。”雷尼表情格外古怪的打断着面前这一温馨一幕，千鸦哥哥知不知道他弟弟现在正笑嘻嘻的反扣着把不知道从哪摸来的匕首无声的恐吓他这个无辜的路人啊。

　　‘别乱说话，不然……’在这样赤裸裸的恐吓下他自觉的伸手捂住嘴巴。
　　“好了，别让人看笑话了。”松开弟弟，林冉微笑着说。雷尼心惊胆颤的看着林岚随手藏起匕首，转头看向林冉时又是一副无害的样子，只有不时撇向他的警告眼神说明刚刚发生的一切并非是他的幻觉。
　　老天，这家伙该不会是一直在他那位单纯的兄长面前伪装成个好孩子吧？这种反差，真是……会让人想要爆笑的啊。不过说句良心话，有了对比后，怎么想都觉得千鸦之前笑的无论再好看，都跟个皮笑肉不笑似的。那些被他“因为任务需要”而狠狠欺骗的少男少女们要是看到他现在这副表情，八成会觉得自己被欺骗的很廉价吧。就连笑容都不是真的。

　　接下来的路显得有些过分安静，如果除去一路上仍旧时不时冒出打招呼的奇怪人种的话。不过等到了三人走过大半个走廊后，就连井喷般冒出的奇怪人种也渐渐减少起来。不用浪费时间和人“有来有往的用肢体语言表达友好”的林岚甚至有时间小声和林冉解释为什么这儿的人不会认错他们兄弟俩的原因。

　　“……因为气息不同啊。”最后他说。
　　“……”还是完全没能听懂。

　　前面一脸正直的雷尼·带路人·被威胁·某红发侍者感觉肚子快笑痛了。
　　“叩叩——”

　　雷尼很有礼貌的敲响了“老板”书房的门，尽管下一秒它就被无情的大力推开。
　　门后面，一个三十多岁，一脸富态的男人（实际上要不客气的说这人简直就圆成了个巨大的球体）正惊慌的想要藏起某些东西——这些东西的具体名称叫做小甜饼，起司蛋糕和加了超多砂糖的蜂蜜红茶（别问为什么有了蜂蜜还要加奶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味道。林冉甚至有些怀疑对方是个偷溜到书房吃喝的小偷或者这只是个雷尼开的小小玩笑，他带错了路，很正常不是？总之，面前这一切和他想象中一脸严肃，消瘦，有气质甚至带着副金丝眼镜把玩着某个古董的中老年“老板”形象完全不符。林冉下意识的看向一脸淡定的弟弟，对方出乎意料的和他对视一眼后默默扭过了头，身体轻微的颤抖着。

　　大概能猜到自家哥哥在想什么的林岚正试图用尽全力的把堵在喉咙里的狂笑转化成不那么明显的闷哼。

　　大概是被开门声吓了一跳，这个吃到一脸食物残渣的中年胖子愣了好半天才眨了眨眼睛。
　　“嘿，”他说，“作为老板我不得不说，孩子们，你们吓到我了。”
　　！！
　　好吧，原谅他只是个从未出过小镇，想象力实在匮乏的乡下人。林冉忏悔的想。

　　“哦，我认为你们不该打扰一个长辈正常的进行他美好的下午茶。”
　　“现在是早上，先生。”

　　“那也不能……”这位虽然自称老板但却很喜欢别人称呼他为先生或丹会长的“胖子叔叔”——原谅他有些无法直视对方的脸，尽管他坚持认为这是源自于小镇上某个和他相近体型的中年女人给他留下了太深的阴影。林冉注意到对方左手犹豫不决的在小甜饼和蛋糕上移动着，说实话，这个小细节让他觉得有点身心愉悦，尽管和他想象中的并不一样，但一个热衷于甜腻的小甜点中年男人看上去还是非常惹人亲近的。

　　“哦哦，好吧。先生们，快坐下吧。这位是……千鸦的兄长吧？很高兴见到你。事实上我已经等不及听你们的冒险故事了。就像是如何躲过骑士安德烈的搜查安全进城，和怎样安全从一队帝国骑士的围捕中安全脱身。”丹会长愉快的从抽屉里翻出更多的甜点招待着他们。

　　呃……林冉下意识的从中挑了一块看上去应该不那么容易坏，存放时间相对比较短的某块……饼干。一旁的林岚已经不客气的冷笑了两声。
　　“看来你已经知道这全部的经过了。”
　　“作为管辖一个协会的协会会长而言，我有必要为我的会员的人身安全而负责。”
　　“哼。”

　　“别这个暴躁。说实话，你脾气这么差是不是因为受伤了？你看上去有点不对劲。”他胖不等于他是个瞎子，刚一进来他就眼尖的注意到了对方动作上的细微迟钝。丹会长说，表情却并不意外。那个偷取吊坠盒的任务是他发布的，他想他可能知道症结了。守在一旁的雷尼愕然的眨了眨眼，千鸦刚刚可还像正常人一样一连摔了好几个“热情招呼”他的家伙们。他可没发现半点不对。

　　“那个没用。”摇了摇头，他伸出右手示意对方仔细看，一个微小的图案突兀的印在手腕内侧上，淡灰色的波浪花纹中间是扭曲的符号，不知是不是错觉，乍看上去整个印记上仿佛萦绕着一道隐隐的微光。一旁的林冉不禁抽了口气，他之前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印记。但林岚却已经被折磨将近一天了。“事实上，这是我今早上才发现的。伴随着三天前拿到吊坠盒后开始的间歇性疼痛。”

　　他回想着那些时候身体突然爆发出来的剧烈疼痛。
　　“当然，它甚至还伴随着一种奇怪的现象。”那天当他用尽全力试图让哥哥恢复清醒时就感觉到了，胸口爆发出一股奇怪的力量，甚至他怀疑哥哥最后能得以清醒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吊坠盒的力量。

　　丹会长轻呼了一声，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印记，神色也不禁严肃起来。
　　“这个印记……”
　　“是不是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总感觉在哪看到过？”林岚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巧的吊坠盒，无数金色的符文缠绕其上，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空气中浮动，莫名地，他感觉得到这其中一定蕴含着巨大的某种力量，“看到这玩意了没，这就是我来这儿的目的。”

　　一旁听着弟弟有节有理的叙述整个过程的林冉下意识的把手中的饼干塞在了嘴里。他觉得自己先前一切对林岚生“病”的猜测是那么可笑。或许昨天半夜他的弟弟就在他身边痛苦翻滚着无法入睡，而他……
　　林冉觉得有些窒息，湛蓝色的眼里甚至蒙上一层水雾。他没法原谅自己。

　　“哥，没事的。我现在很好。”安慰般的递过去一个眼神，林岚抓紧了林冉的手，继续开口道，“看到了吗，它模样变得完全和你告诉我的完全不一样。先前我就发现，你们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得到它。但事实上当我拿到它以后立马就感到有什么不对，等到我反应过来，我已经虚弱到动弹不得了，而家门外，一整队帝国骑士还在悬赏收割我的小命，哼，要不是哥……不，我运气好……”
　　林冉条件反射的又摸了块桌上放着的糖果塞进嘴巴。以希望它能安慰他此刻空荡荡的心。一股难过到鼻酸的心情席卷了他。他不敢想象如果有一点差错的话……

　　林岚挑了挑眉毛，“我想，我作为一个被人无故哄骗的无辜受害者，总该有权利知道所有被隐瞒的一切，还有拿到我该得的赔偿吧？”

　　随意地把吊坠盒抛到对方手中，漂亮的少年嘴角勾出一抹无意义的笑，自己这方的筹码已经摆出，接下来……
　　“砰——”最先回应他的是身边人的突然倒地。

　　“冉？冉！！”林岚惊讶的看向倒在桌上不省人事的林冉。下一刻已经从抽出了匕首，他冷冷的望着坐在桌后的某个胖子，红头发的雷尼警戒的挡在了他们中间，情况紧绷到一触即发。

　　“你对他做了什么？！”
　　“千鸦，冷静，冷静！哦，天那！”这到底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剧情？雷尼只想捂脸。

　　“哦，哦……”才反应过来的丹会长低头看了看先前随手抓了一把放在桌子上的糖和饼干。“那个小家伙大概是吃了助睡眠的牛奶糖吧？加了点安眠草的汁液，这种糖非常受带孩子的主妇们喜欢，当然，我也是。”

　　雷尼觉得自己快要晕倒了。但幸好的是，某个快要暴走的人冷静下来了点。
　　“他会睡多久。”
　　“半个小时。不过我想，在此之前我们或许该解决一些事情——
　　我记得你曾经向我询问过，如果出现在无意识情况下控制甚至改变一种植物生长速度，这样算不算是一种魔法暴走。”

　　丹会长的表情出现了少见的凝重，他死死的盯住倒在桌上的少年手心里一簇长势喜人的安眠草，原本指甲大淡黄色的花瓣看上去的确喜人，虽然它现在有一个碗口那么大，而且长出了带有剧毒的暗红色尖刺——这原本是他桌上用来点缀的花草。

　　　　正常魔法暴走，是不可能改变物体原本的属性的。
　　而桌上，除了那颗糖外，还少了一块饼干。一块，能够抑制人体内某种神秘力量的特殊饼干。
　　”千鸦，你告诉我……你这几天是不是受过很重的伤，而且伤你的人，就是你哥哥？并且，当时他整个人完全不像平时那样，非常的疯狂和……嗜血，告诉我，是不是？“丹会长的脸色突然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