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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迷眼篇 七宗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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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西西凡,你知道七宗罪吗?”
“七宗罪?那是什么?”
“那是神给人定下的七种原罪噢。”
“原罪?”
“没错,原罪。饕餮,欲望,妒忌,贪婪,傲慢,愤怒,懒惰。这就是七宗罪。”
“那,爷爷,每个人都有这些罪吗?”
“是啊,每个人都有。”
“我也有吗?好悲哀……”
“罪不全是悲哀噢西西凡。有了罪,才会懂得世上一些东西的美妙。”
“西西凡不懂。”
“恩……比如说,西西凡很喜欢吃羊排吧?但是,如果没有吃羊排的欲望,西西凡还会喜欢羊排吗?”
“不会。”
“所以啊,罪有时候也是带给人幸福的一种方式噢。有了饕餮,才懂得食物的重要。有了欲望,才懂得去努力地争取。有了妒忌,才会看到自己不足的地方。有了贪婪,才会发现物品的好处。有了傲慢,才拥有了自信。有了愤怒,才懂得去在意。有了懒惰,才发现勤劳的重要。每一种罪,只要用不同的角度去诠释,就会有完全不同的意义呢。”
“爷爷说的话好奇怪,明明是罪的……”
“罪,也是人们赋予它的定义而已啊。现在说还太早,西西凡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大人都这样说,总有一天又是哪一天?”
“恩……大概是,等西西凡碰到最重要的人的时候吧。”
“最重要的……人?”
“对哦,最重要的人。”
这段对话以后三个月,爷爷死了。
死于诅咒。
西西凡对于小时候的事情记得不太清,但是和爷爷在一起的每一时每一刻,西西凡都记的清清楚楚。爷爷说过很多话,大部分小时候的西西凡都无法理解,有的,就算现在,也理解不了。什么重要不重要的,如果没有那个诅咒,自己也和一般人没什么两样吧。结婚,生子,一辈子忙忙碌碌地为哈利克斯家族考虑,该赚的不该赚的都赚了,然后,以最普通的方法死去。
可是,他被诅咒。这就注定自己永远不能选择最普通的方式,而留给自己的死法,只有最难看的一种。
跟爷爷一样。
“……爷,少爷?”
突然惊醒,西西凡看向声音的发源地,是女仆莉莉。
“怎么了?”
莉莉小心地问:“那、那个……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请少爷移步到餐厅用餐。”
随便“哦”了一句,西西凡站起身,看了看四周,按了按太阳穴皱起眉头:“血萧呢?”
“咦?血萧先生不是被……和哈耶小姐一起去夏威义了吗?”
西西凡微微一怔,好久才缓缓放下手:“哦,我忘了。”
莉莉担心地看着自己的主人。血萧先生一直都在少爷身边的,但是那个法国大使的女儿三天前一句任性的“我要血萧陪我去夏威义”就让一向形影不离的主仆分开,就算少爷没有什么表示,但应该也是很不愿意这样的吧。虽然血萧先生每天都会打电话回来,可每次少爷都会以“无话可说”四个字拒绝接听。但,自己是看到了,少爷说“不听”时脸上的表情,好象……在哭一样,只是倔强得没有眼泪。如果这样说少爷,少爷一定不会承认吧,毕竟……少爷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
想安慰一下有些憔悴的西西凡,莉莉很快的说:“不过,血萧先生明天就会回来了!所以……”
“我并没有想他回来!”西西凡的声音突然变大,“他要不要回来都跟我无关!管家什么的只要招招手到处都可以找到!他如果觉得夏威义那么有趣……永远不要回来也没事……”
“一定不是这样的!血萧先生也很为难的!本来血萧先生不是拒绝哈耶小姐了吗?因为少爷的命令,所以血萧先生才……”
西西凡突然对茶几猛的一扫:“那,你要我怎么做?我不命令他陪那个大小姐去夏威义难道让那个大小姐回去他父亲那边抱怨吗?我是公爵,又不是随随便便扮家家酒的游戏!不管什么事,都必须以女王的利益为优先考虑,你以为我……”
说到一半,西西凡像是被哽住似的掐着自己的喉咙,浓重的喘着气。
“对、对不起,少爷……我……少爷?少爷!你怎么了少爷!少爷!”莉莉张大眼看着西西凡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怎么了?少爷?哪里不舒服?我……我去联系血萧先生!”
“不要……”抓住莉莉的手,西西凡显得喘不过气,“谁都不许叫,扶我回房间。今天的事情,对谁都不可以说。知道了吗?”
“为……为什么……”
“知道了吗?”
“……恩……知道了……”
西西凡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谢谢,刚刚是我太过分了,抱歉。”
莉莉上前架起并不重的西西凡:“怎么会,那都是莉莉的错。我马上扶您回房间休息!”
西西凡点头,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西西凡的思绪不受控制地乱飞。
爷爷,诅咒,七宗罪,吸血鬼,夏威义,黛莉芙,电话,女王,还有……血萧。
甩甩头,西西凡别扭地不去想这些,他尽量把脑细胞都集中在最近闹的沸沸扬扬的“无眼案”上。因为死者的双眼都被挖去,所以称为“无眼”,说起来,女王最近也很困扰呢,有这么一个大事件就在自己眼皮底下一再发生,却什么都做不了,被派去夜巡的警察都暴毙,一再强调夜晚不要出门,可是抱着“不会找到上我”的侥幸心理的幽会女性照样存在。其实那个凶手只找漂亮的女人下手,所以警察什么的就算被杀死眼睛还是好好的镶嵌在眼窝里,大概是看见凶手时抓捕不成反被杀的吧。有危险的明明只是漂亮女人,却让全城所有雌性生物作立不安。西西凡就亲眼看到一个年龄上了五十,长相十分……有特色的妇女在担忧地向朋友抱怨自己的安全。
想到这,西西凡好笑地抖抖肩膀,天底下白痴真多。
转了个身,无意中瞟到自己手腕上没有没衣服遮盖的地方,一根根血红色的经络纠缠着从袖子中伸出,就像雕刻一样死死勒在手上。这是诅咒发作时的症状,这些经络,会吸收人的生命。只要一发作,经络就会出现,缠在全身,一点一点吸走自己的生命。
很早以前,哈利克斯家族就受了这种诅咒了。能逃过诅咒的人寥寥无几,但哥哥就是其中一个。爷爷,爸爸,还有自己都中了这种诅咒,哥哥却安然无恙。爷爷怕哥哥在这个家待久了又会染上诅咒,在哥哥很小的时候就把他送到国外。现在西西凡和哥哥每年只有一次见面的机会。大部分交流都是靠电话或者网络。
说到哥哥,西西凡就深感头痛。
几天前,黛莉芙在翻西西凡的相册时,曾问过这样的问题:“西西凡的哥哥是怎样的人呢?”
回答黛莉芙的是西西凡的满头黑线,最后还是血萧解了围:“总之……就是很奇怪的人。”
其实血萧说的也没错,身为吸血鬼的他,不管看什么都比人类透彻。虽然不知道血萧是什么等级的吸血鬼,但估计不会太高。不然,也不会甘心和自己这个人类定下契约。
“啊,怎么又想到血萧了。”西西凡懊恼的用被子盖住头,思维太过会跳跃了,真没办法,不是自己的错。
挂在天空的是邪恶的月亮,夜晚微微起了些雾,朦朦的胧成一片。
朦胧中,一个少年拿着几张纸牌,阴冷地笑着,淡红的嘴唇微启:“出现了,我预料之中的……同花顺。”
“哎呀!又输了!我说费洛你怎么就一个劲的赢呢?”安迪仇大苦深地拽着自己的头发。
莉莉在一边纳闷:“其实我觉得更奇怪的是费洛每次同花顺都做出的那副诡异样子。”
安迪叼了口烟:“就是,搞的那么神秘,干吗?好玩啊?”
“其实,我很小的时候有过心理创伤,类似于‘被诡异的哥哥用扑克欺负’之类的事件曾悲惨的降落在我身上……”
“啊啊去死吧你!最有可能干这种事的人是你吧!真同情你那哥哥!”
“请面对事实,我没有哥哥。”
“那你还说!”简直要被费洛搞得头大的安迪受不了地扔掉烟头,狠狠踩了几脚后才平静了一些,“说起来,血萧先生明天就要回来了,这样的话少爷说不定会有点精神,都已经好几天没去学校了。”
莉莉一颤,想起少爷下午奇怪的样子,不安的缩了缩身子。
这一切费洛都看在眼里,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地扫了朦胧的月亮一眼。
明天,会下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