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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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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裘先生早早的关了铺子,就去后院里照看病重的杨大夫。前阵子寒流,杨大夫受了风寒本也没有在意,不料杨大夫这一病,竟是再也没有起来床。裘先生不懂看病,只能依着大夫说的,抓了药给他煎上,却也慢慢的缓过神来。
杨大夫不过是吊着命罢。
“轻尘,你说,杨大夫会不会死?”裘先生端着药碗,语气淡淡的,有些伤感。这十年来,杨大夫待他亦师如父,如今却眼看着要不行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唉,裘先生,不必太过伤感了,我活了这么多年,也够了。”杨大夫见先生难过,出言安慰。当初在山脚救下这个年轻人时,这孩子还只二十上下,让他想起自己远在京城的儿子,难免懂了恻隐知心。不过这十年来,有裘先生的陪伴,他也算是舒心不少。
“若鸿,杨大夫,叫我若鸿吧。”
“哈哈哈,好,好!若鸿,乖孩子!”杨大夫看着裘先生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心下疼惜,想到要拜托先生做的事,又开始有些犹豫了。毕竟是个身有残疾的人,让他走那么远的路,出事怎么办?思来想去,还是下了决心,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封信来,塞到裘先生手里:“若鸿,帮我把这封信送到赵将军府上,我儿子杨忠在赵忘尘赵将军手下当差……也不知,还在不在。”
裘先生接过信,眼神空洞,淡淡的笑了笑道:“好。”说着便将信贴身放好,拿起空碗去厨房清洗。
只是厨房未到,手里的碗就已经被过大的压力捏成碎片,满手鲜血。
第二天裘先生就出发了,将药铺关了,找了个相熟的小哥照顾杨大夫。他简单收拾了包袱,就步履匆匆的往京城去了。
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路程,也幸好一路还算安好。除开那些对他一个人却叫两份食物摆两双碗筷,对空气自言自语的怪癖莫名其妙避如蛇蝎的人,他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赶了两日,马上就要到了,却遇到大雨。雨声扰了听力,裘先生也没有带伞。到底是个不通世事的人,他略微茫然的站在雨中,浑身湿透,一时间竟如幼童一般,无措的躲到一棵树下。
闷雷划过天际,裘先生哆嗦了一下,抱着包袱侧着身子一脸仓惶:“轻尘,你冷不冷?好大的雨,我听不见了……”
原来,我依旧是那个只要出了熟悉的环境,便一无是处的小鬼。他在心底,拉开一个讽刺而尖锐的笑。然后抱紧包袱,蹲在树下,把自己埋在无边的大雨里。
“轻尘,我果然……很没用啊……”
“轻尘,我是不是很丢脸,就这样,还想做皇帝……”
“轻尘,我不要做皇帝了……”你回来好不好……
可最终,最后一句话在唇齿间翻来覆去,也没有敢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