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有多少能够把握住誓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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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阿苏勒。”
“嗯。”
四人暂时在这个小山村安置了下来，风无忧给了村长一些银钱，算是安置费，剩下的时间就是等天驱的其他人来接应他们。
闲下来的时候，风无忧也会和失去记忆的吕归尘玩一会儿。
“我叫风无忧。”风无忧指指自己，道：“你也可以叫我无忧，珀尔丝也是我的名字。”
吕归尘的眉眼一下子弯了起来，道：“珀尔丝。”似乎是很喜欢这个名字。
风无忧忍不住莞尔，道：“阿苏勒，你还记得你家在什么地方吗？”
“记得，我家……有很大的一片草原，春天可以去那里玩，那时候有很好看的爬地菊……”
旁边的白舟月听着也不由露出一个心向神往的表情。
风无忧看到她的表情，忍不住道：“小舟公主也想家了吗？”
白舟月突然被她搭话，似乎有些惶恐，但回应起来却是云淡风轻：“我自幼在宫中长大，见过太多风云诡谲，现在却觉得这样安稳的生活也很好。”
风无忧察觉到她语气中的软钉子，道：“这样啊……”
白舟月喜欢吕归尘，这一点毋庸置疑。
如此看来，风无忧也能明白自己为什么遇上了这么多魔改，恐怕就是老贼为了迎合什么选择了吕归尘作为男主角进行改编。
从白舟月长大并且喜欢上了吕归尘这一点就能明确体现。
风无忧看到羽然在角落搭衣服，放了手中带着鹰徽信件的信鸽，也过去帮忙。
她拖起一件被单拧水，没想到吕归尘也跟在了她身后，扯着被单的另一头向着反方向柠。
“我来帮珀尔丝。”
风无忧忍不住勾起嘴角。
他这样倒也挺可爱的。
羽然看到他们两个拧被单，便坐到廊下一边歇脚，道：“你们两个倒也挺和谐的。”
“什么啊——”风无忧也不往心里去。
羽然撑着下巴，道：“你说阿苏勒是不是喜欢你啊，我都不见他失去记忆之后亲近什么人，可是对你却像是自来熟一样，主动靠近……是不是他之前的记忆在影响他啊？”
风无忧手一滑，被单的一头便掉进了水盆里，她赶紧捡起来，道：“你们不都挺喜欢我吗？有什么差别啊……”
羽然摇摇头，道：“我也说不上来……”她眨眨眼睛，看向天空，道：“我啊，就算讨厌姑姑，也不一定会讨厌你吧，我也说不上来……”
风无忧看向她，随后专心致志地拧水。
“那你呢？你更喜欢谁啊？”羽然好奇地问道：“阿苏勒还是姬野？或者还有别的喜欢的人？比如在青州——”
风无忧接过吕归尘手中的被单的另一头，她对上吕归尘看向自己的视线，随后搂着半湿的被单走到晾杆处，把被单搭好，伸手拍打上面的褶皱。
“无忧？”
风无忧还是没有回答她，只是反问道：“那你呢？羽然，你更喜欢谁啊？”
羽然好看的眼睛弯了起来，道：“我喜欢姬野啊，不管他喜不喜欢我，我喜欢他。”
风无忧从被单后面探出头来，道：“那就好。”
“啊？”羽然有些不解地看着她：“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风无忧走了出来，对吕归尘问道：“阿苏勒，你喜欢谁呀？”
吕归尘摇摇头，表情似乎有些茫然。
羽然不满地开口道：“无忧，你还没回答我呢。”
风无忧坐在她身边，看着一旁的吕归尘，道：“我喜欢你们啊。”
“啊？喜欢我们？这算什么答案啊——”
“这就是答案啊，是我心中的答案。”风无忧拉着她的手，认真地说道。
天驱的人来得很快，同时还带来了北陆的消息，想必也是因为吕归尘的青阳世子身份。
风无忧继承了翼天瞻的天驱指环，如今也算是天驱宗主之一，吕归尘又记不得太多事情，她自然也能做主。
“还是先送阿苏勒回北陆吧，姬野如今可能在宛州游历，暂时回不来，我先前听闻北陆有异动，还是要尽快准备才是。”
“是。”
风无忧看到白舟月的裙摆在门外露出一角，这才道：“小舟公主，你既然都听到了，便请出来吧。”
白舟月这才从门后走了出来，她神情似乎有些犹豫，道：“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北都吗？”
风无忧摇摇头，道：“小舟公主，你的家人还在等你回去，你不应该陪着我们冒险，北方狼主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我……”白舟月争辩道：“我可以为你们出谋划策，再不济……我也可以帮你们烧水做饭……”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所谓的阴谋绸缪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风无忧察觉到自己此时此刻的语气太过阴冷，为了缓和气氛，她半开玩笑地说道：“再说了，你可是公主，当真会烧水做饭？”
“我……”白舟月吞吞吐吐，显然是有些心虚了，她思考了半天，道：“你不也是羽族的女君吗？”
风无忧微微一愣，猜测她可能是从羽然那里知道的，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她解释道：“我从小是做奴隶长大的，后来又跟着我的老师颠沛流离，什么都会一点，小舟公主恐怕不行吧。”她似乎有些惭愧，道：“实不相瞒，其实天驱并非先帝与公主想的那样，是皇室的私有财产，天驱只有一个教义，那便是维护九州的和平，无论是人族、羽族或是其他种族，只要信奉和平，便有机会成为天驱的一员，所以，无论皇室是胤朝的白氏，又或者是更久以前的其他皇室，我们需要的是让九州尽快恢复安宁。”
一旁坐着的吕归尘听到她的话，不由看向她，眼中不知是何情绪。
白舟月无法反驳，嗫嚅了半天，不舍的眼神扫向了吕归尘。
风无忧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一笑，道：“小舟公主既然是白氏皇族，想必也很清楚如今的时局吧？”
她也不知道现在的小舟和百里煜究竟还有没有婚约，只是这个被老贼魔改过的百里煜与小舟实在是不甚般配，真让小舟嫁给他，风无忧也觉得有些可惜。
“是……”
“人生在世，并非只有这些欢喜可以执着，若是拨云揭雾，或许又另有一番天地也未可知啊。”风无忧笑眯眯地开口道：“我听闻楚卫是富庶之地，而如今中州之上，人族胤朝十六国纷乱争端不断，小舟公主既然有真才实学，为何不尝试去施展一番呢？若是成功，我们天驱自当追随，即使失败，那时的小舟公主也必然问心无愧，彼时再去追求其他难道不好吗？”
“我……”白舟月一时间说不出话。
“那时，若是小舟公主还念念不忘，我愿意以羽族女君、天驱宗主的身份来保护小舟公主，助你完成心愿，与所爱之人在一起。”风无忧说到这里，看向一旁的吕归尘，吕归尘也恰巧转过头，二人对视一眼，却多了几分默契。
白舟月察觉到两人的小动作，垂下眼睑，道：“我终究是输了。”
“嗯？”风无忧有些不解。
一旁的吕归尘眼神却是忽明忽暗，眉头微皱，不由抬手扶着额头。
“我曾想过他心中的人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可我真到了这人面前，才觉得自惭形愧。”白舟月看着她，神态中多了几分矜持，道：“也谢谢你告诉我，这世间还有另一条路。我想回楚卫去，希望你能派人送我回去，谢谢。”
风无忧并不在意她之前说的话，只是颔首道：“好，一言为定。”
风无忧先分派了一些天驱护送白舟月回到楚卫，这才安排其他人待命，次日启程。
如今天气渐冷，他们也要尽快启程，免得过几日前往北陆积雪不便。不过风无忧的安排是派大部分人护送吕归尘，而自己的羽然这边不必太过紧张。
毕竟吕归尘现在作为男主角，怕是老贼重点“关照”的对象，按照老贼的德行，被他“关照”实在不是什么好事，还是注意一点为好。
风无忧也抓紧最后一点时间好好轻松享受一下——她也是才知道这小山村里居然还有温泉。
风无忧趴在温泉边上，不由轻叹一声，对一旁的羽然道：“羽然，回到青州之后，你有想过做什么吗？”
羽然靠着池壁，摇摇头道：“没有……你不是要见姑姑吗？等你见过姑姑之后，我应该会和姑姑一起离开吧，到时候我劝劝她，不要再在下唐做国师了，我们姑侄两个一起到处走一走，看一看，再去找姬野，那不也挺好的嘛。”
风无忧叹了一口气，道：“你没有想过留在羽族有个一官半职的吗？”
羽然瞪大眼睛：“一官半职？我能做什么啊？”
“姬武神。”风无忧转过身看向她，道：“御武神曾经和我说过，前朝的皇室中有一位姬武神，她会泰格里斯之舞，那个人肯定是你。”
“我？怎么可能……你还差不多……”羽然连忙否定。“我连凝翼都还不会呢……”
“你相信我，那个人就是你。”风无忧拉着她的手，道：“姬武神不需要你牺牲自己，只要你开开心心地生活在青州就好了，这样不好吗？你难道就不想回到故乡多待一阵子？”
羽然一时间有些心动，却还是道：“我再考虑一下吧，再说这种事情，我肯定要和姑姑商量啊。”
风无忧笑了笑：“好。”
羽然看着她肩胛上如石缝破碎一般的伤口，道：“等到姑姑来了，我一定让她治好你，羽族的女君身上怎么能有这样的伤口呢。”
风无忧擦了身体，简单披着外袍回自己的房间，却没想到自己房门口坐着个人，正是吕归尘。
她有些意外，却还是过去，道：“阿苏勒，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呀？”
吕归尘转过身，风无忧对上他的视线，有些意外，道：“阿苏勒，你是恢复记忆了吗？”
吕归尘忍不住微微一笑，道：“还是无忧聪明，一下就看出来了。”
“没有啦……就是感觉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风无忧坐到他身边，用肩上搭着的布巾擦着头发上的小水珠。
吕归尘看着她，忍不住莞尔道：“看你这样，我又想起你与姬野第一次救我的时候了。”
风无忧想起自己当时狼狈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你还记得啊……那还是我第一次用秘术呢。”
“那个时候你还叫我阿苏勒，可我以为是龙格凝姐姐在叫我，后来回想起来，却是你担忧我，情急之下才喊我阿苏勒。”
风无忧静静地听他说话，一言不发。
“我们好像都变了很多——”
风无忧微微一笑，道：“不是你们变了，是我变啦。现在想想，还是在南淮的那段日子过得最快活，只要跟着老师好好学习弓箭，和你们一起游玩，不用担心别的。”
吕归尘看着她，道：“可如今我们也要分开了，就像东陆人常说的——‘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风无忧注视着无边夜色，道：“是啊，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不过也有重逢的一日。不是吗？羽人喜欢白衣，等到重逢那日，我带着他们坐船到瀚州，从瀚州南下，跃过彤云大山，穿着大礼服去见你，你一定会喜欢的。”
吕归尘默默不语，许久之后才开口道：“无忧，那日你在刑场给姬野唱的那首歌叫作什么名字？”
“名字？没有名字啦……是我小时候听过的，可能是摇篮曲或者是羽族普通的行吟歌……”风无忧双手后撑，望着夜空问道：“你喜欢听啊？”
“嗯，很好听……”吕归尘的目光悠远，道：“像是看到了亲人一般。”
“那我给你唱一遍好了，就当作是明日饯行的礼物——”
风无忧轻声唱道：
“我来自一片树海，云朵之上百花开，风吹飘落的羽翼像飞雪，飞到天边全不见。
我到过蜿蜒的海岸，耳边鲛歌声声传，对月滴落的泪水珍珠儿连，也能把思念纺成线。
雄鹰翱翔的草原，羊群雪白蔓延绿野，把我的心事谱成一首歌，送给雪兰盛开俏颜——
那些相爱的人儿啊，有多少能够把握住誓言？千古悠悠，沧海桑田……留下故事泛黄页卷，留下故事泛黄页卷……
留下故事泛黄页卷……”
吕归尘摘下腰间悬着的笛子，和着她的歌声轻轻吹奏，婉转悠长。
青阳昭武公对于音律也略通一二，此事人尽皆知，甚至是在东陆的野史中也有所记载，他对于北方梆笛颇有所长，演奏技艺极好，时常带着一根笛子。
但也有人对此产生质疑，因为他似乎很少在外人面前吹奏，仅仅是在他的传记前提过一句“主通音律，以笛见长”。
却无人知晓他曾和着青涩的歌声吹响手中的笛子，一夜落花。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有多少能够把握住誓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