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谁诉与惜华年》林外天

2、平西王府的秘密 传说中的王

　　马车跑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地方。官差们让若晴和湘儿下车，若晴本想定是到了一个大府大宅，门前一双石狮子，门上挂着大匾，上书：平西王府。可事实上却出乎意料。眼前是一座山，众人是在山角下，只看层层石阶一直向山上伸展，山顶处可见一排宫殿，似有云雾缭绕。
　　这可真是“层层叠叠上瑶台”啊……若晴心想。
　　若晴和湘儿与众兵一起上山，走了片刻，到了宫殿门口。近处细看宫宇，奇丽无比，若晴的确惊异了，北京的故宫若晴去过几次，比这壮阔，却远不及这时奇丽、华美。
　　“姐姐，我们还能下山回家吗？”湘儿怯怯的说。
　　“别怕。”若晴镇定的握了握湘儿的手，尽量用坚定的眼神去救赎那双含泪的美目。
　　官差和宫殿守门将领言语一会儿，便见守门将领进宫通报去了。众人又等了许久，还不见出来人，若晴本在水中湿了全身，这一路山路走来，再加上正值正午太阳爆晒，竟把衣服晒干了，反热了起来，湘儿更是受不了酷热的天气。
　　“哎，平西王府也太大了，这传个话儿要这么半天，渴死我了，热死我了!”若晴抱怨道。
　　“你个小姑娘知道哪些，此乃当年明朝永历帝的皇宫，如今王爷又将其扩建，岂是别个王府能比！一会儿进殿就凉快了，你们热这一回算啥，我们当差的几乎日日要等传唤，那才叫苦呢”一个官差满头是汗，半回答半发着牢骚。
　　“休要多言”头领回身喝道。
　　牢骚君便不敢再多言。
　　若晴一听这番言语，终于明白原来这里不是平西王府，原是明朝最后一个皇帝永历帝的皇宫。这时方才想起原来好似听说过吴三桂将王府与永历宫改建连成一片的说法，没想到果然如是！
　　此时大门一开，众人举目，若晴道：终于来了……
　　可出来的却不是刚才传话的将领，而两排仆众开路，一身着锦服的大官模样的人扬长走出。
　　若晴细看这人模样，大约三十多岁，精瘦，双眼细长，面色发紫，不像个好人。
　　领头官差一见，与众官差一起便拜，齐声说：“参见驸马爷！”
　　若晴与湘儿见状，也顺势低下头不敢看了。
　　若晴心想：附马爷？吴三桂的女婿？
　　“免了”附马爷懒懒的说。
　　“这两个女子是新来的丫环？”附马爷走到近前盯着若晴与湘儿细看，心说好一双美人，若是新来的丫环，我定要想办法搞到手。
　　“禀附马爷，这两个是待选宫女，王爷特命小的护送，要进京献入宫中！我们正在此等候进见王爷”
　　“哦，哎，何苦要讨好那个小皇帝呢，我西南女儿，如此娇嫩，却便宜了外番……”
　　“这附马太恶心了，反正我们要进宫，也不怕得罪他一个小角色，不如骂他一顿”若晴想到此处正欲开口。
　　却见刚才进去传话的守门官跑了出来，大喊一声：“王爷传你们将待选宫女带到东侧殿等候召见。”
　　附马本还看不足，一听这声传唤，便就此打住。
　　“此番能为王爷效力，是你们的福气；快快进去等候吧”说完附马领仆众便下山去了。
　　官差头领答了声“诺”，便引一行人进宫朝东侧殿进发。
　　“刚才那位附马爷是谁呀？不像好人呢”若晴故意离头领远点，靠牢骚君近点，滴沽着。
　　“郭壮图，哎，谁让人家是主子呢，娶的是王爷的女儿，命好”牢骚君也小声半回应半自语着。
　　“呃，吴三桂一辈子英雄怎么找了这么个女婿……”若晴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
　　走了约四五百米的宫道，众人终于到了东侧殿。只见殿门前有一老仆，看起来像个总管，迎众人道：“王驾已至，召你等立刻进见！”
　　头领闻言，便让官差们在外等候，他自领若晴、湘儿进殿。若晴和湘儿也不敢抬头，只是紧跟着。
　　只见头领在殿内立定，下跪。若晴二人便也跟着跪了。
　　“启禀王爷，待选宫女带到！”
　　“恩……”只听得上面一声沉吟。
　　“怎么多出一个？抬起头来！”若晴心想，这一定就是吴三桂了，正迫不及待见见啥样呢。
　　听得这一声，若晴与湘儿便都抬起了头。
　　这就是吴三桂？哦，对了，现在老了都，六十多了应该，身材微胖，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想见当时青年英勇，自是丝毫不让的，而今也算是英雄迟暮？若晴望着吴三桂心里盘点着。
　　“她是谁？”吴三桂指着若晴问道。
　　“启禀王爷，此女乃我们寻捕湘儿时遇到的，乃是湘儿的邻居，她主动请愿入宫为宫女，小的见其品貌尚可，还主动请愿，便带来请王爷示下！”头领回道。
　　“荒唐！”吴三桂拍案，微显怒气。
　　众人吓得又都低下了头。
　　“本王钦定的待选宫女湘儿，岂是你可以说加就加的？派你去寻捕逃跑者，竟私自带回一个，是何道理？来呀，罚！”
　　“慢！”若晴不知是哪来的勇气，只觉得这时候再不说话可能就没机会了。
　　“启禀王爷，民女原是自愿入宫，只因错过了王爷的初选，于是抱恨日久，今日来这里也是我极力跟着官差们不恳放弃，他们才带我来的，民女自认不比湘儿差，请王爷给我机会！”若晴正视吴三桂，尽力表现着气场。
　　吴三桂瞪着双眼一时没话了，惊异于这个女子竟如此大胆。
　　“哈哈，你这番话说的大胆，到是很有意思啊，这么说本王到真感兴趣起来了，你为什么就想入宫呢？”吴三桂盯着若晴问道。
　　“民女自幼未见父母。”若晴一边说一边心里暗想：爸妈我对不起你们了。“只求能荣华富贵，进宫伴圣，自是良愿！”若晴装诚恳状。
　　“伴圣？若只为富贵，不用伴圣了，留在本王宫里吧”吴三桂见这来历不明的女子本不高兴，但也着实心里暗赞其美色。
　　“民女不敢，民女虽不敢言史，但对近代传奇一直热心，久闻平西王爷千岁非凡人可及，当年“恸哭六军俱蒿素，冲冠一怒为红颜”令人仰慕，民女虽不丑，却自知难及陈圆圆，不敢取而代之，相信王爷也这么认为。”若晴心说只有走险了，不然留下陪这老英雄我可就见不着我的纳兰公子了，拼了！
　　吴三桂闻听此言，瞪大双目，直盯着若晴，若晴也不示弱，直视回应。
　　殿内一片沉寂，没人敢说话。
　　“难得你有自知之名，想入宫？先减减你的锐气再说！”吴三桂说着将目光转向湘儿。
　　“本王将你从数百女子中选出欲献入宫中，乃是你祖上极大荣耀，你为何要逃？”
　　“王爷，民女不想入宫，民女只想在家侍奉父母……”湘儿哀求道。
　　“把她父母带进来。”吴三桂冷冷说道。
　　只见总管点头称是，便出去了。
　　不足片刻，总管便带一双老人进殿。
　　“见见你爹娘吧”吴三桂道。
　　湘儿回头一看，正是自己的父母。便飞扑过去，“爹，娘！”
　　“湘儿……”两位老人扶着女儿，老泪纵横。
　　“爹，娘，你们怎么在这儿？”
　　“是王爷派人接我们过来的，我们现在就住在府里，王爷不曾亏待我们，我们知道你们进宫了，哎，孩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你去吧，不然我们更担心啊……”湘儿父亲一边看着女儿一边说道，母亲一直在旁边哭着，也跟着说。
　　“孩子，听说宫里规矩，宫女满25岁就会被放出来，到时候我们一家还能团圆，你休要担心我们，到时候娘一定给你说一门好亲事……”
　　“娘……”湘儿看着双亲，哽咽着。
　　“好了，见也见了，知道都平安就好了。吴福，你带他们下去吧”吴三桂微笑道。
　　“是”总管应和着，便带湘儿父母离开。一家人纵有万般不舍，却也只有分别。
　　“湘儿，这回你看见了吧，你是未来的宫女，是圣上身边的人，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听本王的安排，好生待在宫中，你父母由本王保护定当安然无恙，衣食无忧。但你若执意不进宫，本王自无颜以对圣上，自然也就保不了你父母了。”吴三桂微笑道。
　　“真阴险”若晴心想。
　　“……民女愿意入宫！”湘儿跪倒哭诉。
　　“好！”吴三桂这回乐了，又转过来问若晴。
　　“你说你未见过父母？那你父母现在何处？家中又有何人？”
　　“坏了”若晴心想若随便编造，吴三桂为了威胁自己定会派人去找，一找就全露馅了。
　　“王爷，民女家中无人。”
　　“恩？家中无人？呵呵，这到奇了。算了，本王没时间与你纠缠，来呀，赶她出去！”、
　　“王爷，请准我入宫！”若晴高声喊着。
　　“哼！”吴三桂冷笑道，“我为什么非要让你入宫？”
　　若晴明白关键问题在于自己孤身一人，如若入宫，吴三桂便没有什么可控制自己的方法了，不像湘儿尚有父母在吴三桂手上。情急之下，心生一计。
　　“王爷，民女有难言之隐，请屏退左右”若晴举目正视吴三桂，郑重其事的说。
　　吴三桂一直对这个不请自来的美人满是疑惑，一听这话，想看看她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冷冷说道：“都下去！”
　　总管一听，便示意都退下，头领也领着湘儿退出门外。最后总管将殿门关上。殿内只剩若晴与吴三桂二人。
　　“说吧”吴三桂坐在椅上，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王爷可知十年前的明史案？”若晴说道。
　　吴三桂一听便抬起头来，“当然”。吴看着眼前的女孩，心想这女孩和明史案有关联？
　　“民女姓庄，十年前明史案上被诛九族的庄廷鑨正是家父。民女如今孤苦一人，只想进宫。”若晴作激动状。
　　“呵呵，这就奇了，你一个罪人之女，朝廷灭你九族，你想让本王荐你入宫？然后你再意图不轨？”吴三桂质问道。
　　“王爷，我们都是汉人。我一介女流，干不了意图不轨的大事。我入宫只求能为王爷做事，也相信王爷将来也能成我所愿”若晴直视吴三桂，意味深长的说。
　　吴三桂不语，只是用眼睛与若晴对视着。
　　突然，吴三桂把茶杯放在案上。
　　“好一个奇女子！好，本王相信你，荐你入宫！”
　　“谢王爷！”若晴跪拜，心想好险啊。
　　吴三桂起身大步走到门前，推开门，对站在一旁的总管道：
　　“明日起，安排专人教她们两个宫中礼仪。”说罢便向北走去。仆众马上跟上。
　　“诺”总管应和着。
　　若晴还跪在殿内，此刻终于长抒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同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