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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创可贴的忧伤 创可贴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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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知道他早晚会看穿自己的心情，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那么快。已经做好准备要被他拒绝，要听到他不耐烦的数落。也猜想他会回避她的感情。但今天他的反应，却远远超出她能想象，能理解的范围。他把决定权交还给了她。
走出小吃店的August，穿着自己的单衣，冷得直打颤，忽然看到一辆出租车正在等在店外，司机看到她走出来，下车走上前问她是不是金小姐，说有人替她订了车。
August正冷得发抖，听他这么说就立马钻进了车。她报了刘Rachel家的地址，司机回头不解地问：“订车的先生说要送你回宙斯酒店的。”
“噢，不去宙斯酒店了。”
是崔英道吗？替她订了车？他哪会那么细心……说不定又是什么捉弄。但除了他，还有谁知道现在自己在小吃店，只穿了一件单衣？
到了刘Rachel家，August特地嘱咐她亲自来开门，她不想给刘Rachel的妈妈或者她家的家政阿姨看到自己被抓伤的肿着的脸。
“哇……你到底又干了什么？脸怎么搞成这样？” 刘Rachel一开门看到一脸狼狈的August，惊得瞪大了眼。
“进去再说。你妈妈在吗？可不能让她看到我这样子。”
“她还没回来呢。你怎么只穿这么点，衣服怎么黄了那么一大片？”
“说来话长……”August小碎步溜进刘Rachel家，逃进她的房间，才松了口气。
“到底怎么回事？”
“在酒吧打架，被抓去警局了。崔英道家的律师把我保出来的。” August淡淡地说，好像这都不是大事。
“打架？！去警局？！哇……你真是……为什么打架？”
“酒吧里几个疯女人骂崔英道，跟她们争了几句，后来就打起来了。”
“你为了崔英道跟酒吧的疯女人打架？！！！” 刘Rachel听完这一串事件，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这都不是重点。”
“这还不是重点？！！”
“崔英道知道我喜欢他了……”
“这个我一点都不惊讶！你每天这副鬼样子，是个人都看出来了。”
“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
“他肯定没拒绝你。”
“噢！你怎么知道？为什么连你都知道他没决绝我？”
“他让你留在身边，一起做什么无聊的小组作业，你别跟我说是你柔道比赢了，如果他心里不愿意，你把他摔进汉江，他都不会同意。还有那天为了找你，电话都打到我手机上了。你在他心里是有分量的。傻瓜。”
“真的？怎么会呢……”
“你以为全校就你一个喜欢崔英道么？姜艺率喜欢他多久了，你以为他不知道？但你见过她在他身边转么？如果他不愿意，没人能留在他身边。”
August陷入深深沉思，嘴角却泛起淡淡的笑。
“你的表情！表情！能不能不要老摆出这种爱到不能自拔的表情啊？”
August一把搂住刘Rachel的胳膊，把英道在小吃店说的话一股脑儿都告诉了她。
“他明摆着给你机会去争取他的心。”
“可是我觉得这样好自私。他明明喜欢车恩尚，却不拒绝我，既然不能回应这份感情，干嘛要接受。不就是觉得有个人关心他对他好，心情很好吧。在恩尚那里受了伤，想来我这里求安慰。我是什么救济站吗？”
“那他拒绝你，让你从他眼前消失，你会比较好过吗？愿意对他的好人，绝对不止你一个，崔英道可不是随便什么好意都会乖乖接受的人。他才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就是没法放手让你走，但又不愿意隐瞒对车恩尚的感情，他还是跟着自己的心在做事，就那么简单。”
“你怎么那么了解他？”
“同病相怜。”
洗完澡，August拿出药膏，对着镜子抹药。
“崔英道的钱包，你不仔细看看吗？”刘Rachel手里把玩着英道的钱包，问August。
“钱包有什么好看的。”
“你说呢？”刘Rachel边说边从英道钱包里拿出了他的身份证和几张证件照，在August眼前晃了晃。August放下药膏，走过去看。然后两个女孩看着照片上那个生着气，垮着脸的英道，笑作一团。
刘Rachel把身份证和证件照放回去，正准备关上钱包，突然从里头掉出来一张包装已经很旧的创可贴。她拾起来又装了回去。
August擦完药，看看自己的伤口，就这么暴露着睡觉好吗？自己喜欢把头埋在枕头里睡觉，蹭到伤口怎么办？于是转过头问Rachel：“你房里有创可贴吗？”
“没有，我让家政阿姨拿上来。”
“算了算了，她要是看到我这个脸，一会儿又要告诉你妈……算了。”
“等等，英道钱包里有创可贴，凑合用吧。”刘Rachel说着又拿出那枚创可贴。
“没经过他同意就用吗？”
“他把钱包都给你了，一张创可贴有什么不能用的，明天买了还他不就好了。”
“好啊，你帮我贴一下吧。”
另外一边，英道回到酒店，在大堂遇到了金元，跟叹打架的事被发现了。
回到房间冲了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又添了新伤，金叹这一拳打得也够狠。又是嘴角。记得上次自己把恩尚堵在广播室，也被叹揍到嘴角出血，车恩尚在那之后居然给了自己创可贴。那个他们之间唯一的纪念品。
他一直都不舍得用，小心翼翼地藏在钱包里，时不时拿出来看看。即便被恩尚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但是每每看到这枚创可贴，又会不甘心放手，觉得自己的初恋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这张创可贴，现在该用掉了吗？那个叫车恩尚的女孩，现在要放手了吗？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不在他的预料中，包括他对August说的那番话。那个为了他打架却死都不承认的她，那个强忍着眼泪却先问他有没有吃饭的她，那个伤了脸却没有喊过一次疼的她，那个口误表白羞红了脸语无伦次的她，他虽然无法拥入怀中，却已无法推开。
脑海中是强烈的思想斗争。理智告诉他应该把创可贴用掉，情感上又万分舍不得。想着看一眼创可贴再做决定，于是去大衣里翻钱包，忽地想起自己把钱包留给August了。
创可贴不在身边，虽然动了想用的念头，最终还是没法用掉，英道竟松了口气。然后意识到，原来自己还是不愿意放手。呵……连老天爷都不让他用掉那张创可贴，还好，他的初恋还能单方面继续。
August一连三天都没来上学，一来她不想顶着一脸的伤去上学。二来酒醒了以后，想到自己口误表白了，后悔莫及，想到英道就发慌，避之不及。
“你在哪儿？”
“不来学校也不回酒店么？”
“消失了？钱包也不还？”
“还活着吗？”
“带着我的财产远走高飞了？难道你说的接近我的特别理由，就是这个？”
英道发出的短信，只收到了一条回复
“脸上的伤退了就去上学，也会还你钱包。”很工整，很疏远，看得他莫名火大。
英道再次去了恩尚生活的小镇，遇到了恩尚的妈妈。她认出了这个之前骑着摩托这在家门口等恩尚的男孩子，把他领回家里。记得有一次恩尚回家跟她提起过，这个孩子没有妈妈，在咖啡店门口等了恩尚一晚上，最后只问了一句自己做饭好吃不好吃。于是给英道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看着这个男孩哽咽着吃着饭，并对她承认了自己喜欢恩尚。
英道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她虽然离自己很远，但同时也离金叹很远，再也不是同住一个屋檐下了。没有很多人知道她在哪里，自己想她了，就能来这里看她。
第二天回到学校，又是热闹非凡。
因为车恩尚又回来了！
他的心情忽然变得很糟。他还以为自己是少数知道她秘密，知道她行踪的人。前一天还在因为她远离了是非而觉得安心，今天她居然又回到是非的中心地带。难道见不到叹的生活有那么难熬？难道对叹的感情已经深到明知前方是火海也非要闯进去？远远在走廊看到她，却笑不出来，说不出话。最后只是沉默着擦肩而过。
走廊尽头一转弯，August就在那里。她终于肯出现了。从头到脚就写了两个字：“别扭”
表情别扭，动作别扭。自己都给了她通行证，让她可以到他身边，为什么还要这么别扭？
“钱包还你。那天晚上借的钱已经放回去了。” August没打任何招呼，直接拿出钱包，伸到他面前。
英道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歪着头看她，没有接过钱包。
August走上前把钱包塞到他外套口袋里，塞了一半进去，确定不会掉出来，说了一声“我先走了”，转身就要跑。
英道一步上前，抬起手臂勾住她的脖子。August穿着平底鞋的时候，头刚好到他肩膀，被这么一勾，背朝着英道，跌进了他怀里。
“见了面，不好好打招呼，我是要报仇的。” 英道说着手臂又收得更紧。
“咳……咳……要被你勒死了。” August还来不及因为这亲昵的举动脸红，下一秒就被他勒得快断气了。
“我要放手了，你再敢跑试试看！”
英道放了手，这么闹了一下，August终于肯乖乖站在他面前。
“抬头！” 英道仔细看了看她右脸的伤，好得很快。但这丫头的表情也太不自然了。。还在为表白的事紧张？这都多少天了。。
“向后转！起步走。” 英道也受不了这尴尬劲，想先放她走。
谁知她走开几步以后又折了回来。
“噢对了，你钱包里的创可贴被我用掉了，这个还你。” 说着递给了他一张新的创可贴。
英道骤然冷下来的脸，瞬间捏紧钱包的手，让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August不明所以，一张小小的创可贴而已，他怎么会反应那么大？刚才还嬉皮笑脸的，怎么会忽地严肃起来了？
英道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震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地盯着August看。她刚才说了什么？创口贴被她用掉了？他那么珍惜的东西，他对车恩尚唯一的念想，就这么没了。她是这个意思吧？
“这个东西，你赔不起。” 英道终于开口了。
“……” August一听，下意识猜测那张被用掉的创可贴也许对英道来说有重大意义，自己这么鲁莽就用掉了，却是有些懊悔。“是很重要的人给的吧？对不起……”
“这是车恩尚留给我的唯一一样东西。” 英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August捏着创可贴的手颓然地垂了下来。
又是车恩尚。又。
到底是有多喜欢，才会连一张创可贴都这样悉心保存着？
她对着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接着转过身去，一步一步走开。
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背对着他说：“用了那张创可贴，我一点都不抱歉。也不后悔。如果早知道有这样的东西，也会想尽办法地用掉。你知道吗你为了车恩尚把脸垮下来的时候，像一个被拔了电的机器人，光芒都暗了。那个每天把车恩尚挂在嘴边，又总是因为她的一点小事就会失了魂的你，真落魄，真倒胃口。”
创可贴像是贴在英道额前的一道被下了爱情咒语的符咒，这一刻突然被August撕去了。
这是他对车恩尚唯一的念想，说没有就没有了。他想生气，想咆哮，却使不上劲。但他没料到的是，比起创可贴，更令他介怀的居然是August走开前的那番毒舌评论！他倒胃口？前几天还对他表白，这会儿说他倒胃口？他甩了甩头，对自己说，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想想创可贴吧，那个丫头把恩尚给的创可贴自说自话用掉了！
但他的思绪只在创可贴上停留了一秒就过了。下一刻，他又控制不住地去想August对他的那番话——拔了电的机器人；落魄；倒胃口。越想越来气。
但她说的也没错，连他都已经受不了自己这副样子，他不想变得卑微，也不想再做车恩尚的黑骑士。豁出一切找到她想保护她，她却那么轻易就回到了这个是非之地，无视了他所有的努力。
等他再想到创可贴的时候，情绪起伏已变得很小。曾经视为珍宝的创可贴就被用掉了，自己的心情，却不过如此。
他冲到广播室找到了车恩尚，要她履行诺言，拉着她去吃阳春面。
这么说完，英道站起来转身离开。
看上去很轻松吧？一定要看上去很轻松啊。那才像我。最后放手的时候也要帅气。
真的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趁着那股劲头拉她去吃面，说了那些话。再晚一分钟都会后悔吧。
但其实……创可贴是创可贴，车恩尚还是车恩尚。以为放下了创可贴，就是放下了车恩尚的自己，对得起150的智商吗？
只希望此刻自己的背影，不要看起来跟心情一样悲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