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章十二 打洞，回宗 风渐渐急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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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渐渐急促，季节更替的温度缓缓将满目的绿色洗成了枯黄，被那么一刮，轻盈的零落破碎，露出了黑色的土地。瀑布依然冲击着底下的石头，势头倒是减小了不少。
在这里，估计唯一没有什么多大改变的，也只有依旧活泼的糖醋了吧。
然后终于有一日，寒风倦了点点白雪，迎来了在这世界上看见的第一场雪。
冰冷的风撩起耳畔的长发，在空中来回荡出道道黑色弧度，衣角翻飞间衣饰相互撞击着，发出一连串脆声。万俟书单手扶着枝干静静地站在银白的树梢上，双脚稳稳当当的站在细枝上，丝毫不曾担心它会忽然断裂。
他的周身洋溢着草木繁盛而富有生机的温和木气，给这死寂的山涧添了一点生机，蚩灵套显得格外的惹眼却好似与背景融为一体似得。
和半年前相比，此时的万俟书蜕变了很多，不仅仅是修为，连同自身的气质也变得更加圆融如玉，然而在他看来，其实最大的进步是他终于辟谷不用上厕所。
金乌渐升，环绕着整个山涧的白色雾霭也开始渐渐散去。冬日万物沉寂，但是亦有很多生命在这里活跃，并没有因为环境的变化而消失不见。
灵气也渐渐开始变得浓郁起来。
新叶伸展枯叶落地，虫食叶而鸟吃虫，滴水穿石日复一日，东升西落，没有什么是不变的。是以万物兴衰，循环往复，因果轮回。天地之大，时时刻刻都在改变，却也恒久不变……
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
恰似醍醐灌顶，一瞬间万俟书好像抓住了什么，如同呼应般的，体内缓缓流转的万花心法骤然运转起来，很快的，万俟书便循着这道玄而又玄的明悟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一直滞留的障壁终于有了突破的迹象，量变终于开始向质变转化，万俟书的耳中好像能听见那屏障被打破的巨响。
周围的灵气疯狂的灌入人的身体，周围的木气近乎枯竭。不同于进入炼气时的冲刷，而是锤炼。一遍一遍，千锤百炼，方成精钢。
“花费半年多的时间才筑基，不过观此动静，还算可塑之才。”一身麻布衣服的中年男子斜坐在地上，一手拿着长剑一手拿着棉布擦拭着，颇有点嫌弃意味在里面的目光扫过乾山山涧，眼中映出此时正在冲击筑基的人。
这位胡茬一下巴看着就像是常年在凡尘江湖中落魄剑客似得中年男便是万俟书的师尊，那个不负责任一来就把人丢得远远自生自灭的乾宫长老清望。
“你又没有引导，让他自己参悟，以老夫看来，没走火入魔算是好的了。”眉眼中带着凛然剑意的老者斜瞪了他一眼，摸着胡子的手一顿。
兑宫的长老有些恨铁不成钢，以他看来，这种天灵根的好苗子被这人这样放养简直是暴殄天物，“要不是这小子修炼稳重小心，你就白糟蹋了！”
不过这可激不起对方一丝一毫的愧疚之心，“清惠师兄，炼气期走什么火入什么魔啊，贫道给的功法中正平和，更何况他是木系，本就温和，这都走火入魔那只能说这人的心境真是太不正，洗都洗不干净。”
“再说了，你那新收的弟子还不是被你推到了以杀证道这路子上。那个才叫容易走火入魔，加之那弟子煞气血腥之重。依我看，现在放弃还来得及。”清望看了看手中被擦得清亮如水的长剑，满意的点点头，将之插回剑鞘。
“……老夫只觉得，此法适合我那徒儿。”清惠皱了会眉继而舒展开来，“观他筑基之情形，老夫相信他最终会摒弃杂念，踏上仙途。”
听到这话，清望不在说什么，既然人家都这么笃定，他也不好再劝。他再次将目光移到自家弟子身上，心里暗舒了口气，不由轻声说道，“成了。”
“那还呆坐着作甚？！还不快把人接回来！”看着一动不动的自家师弟，清惠一拂袖，狠狠的拍在人头上，一声喝，成功让清望长老乖乖的掐了个诀丢了个符去招人回来。
“瞧你这惫懒性子。”清惠无奈。
符纸化作一只带着朱砂符文的鸽子，迅速往远处山涧飞去。
而万俟书则正对着系统出品蚩灵套赞不绝口。
不愧是系统出品，筑基所排出的一大坨居然丝毫都没有沾上，堪比旅行必备！在修行期间穿系统装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
从湖泊中爬出的万俟书擦干了身子重新套上衣服，然后随手拉开系统，其上的属性现在总算有了点看头，没有一开始的凄凉。
万俟书
等级九十二，万花
基础
体质：先天仙体
根骨：单系木灵根
力道：偏弱
身法：中
元气：偏弱
望着元气和力道一栏，万俟书顿时觉得干劲满满。
偏弱嘛，再努力一些不就到中等了，还是蛮短的嘛。
耳朵灵敏的捕捉到了自远处飞来的振翅声，转头一看，就见到一只不明品种的鸽子以老鹰捉鸡的架势飞扑了下来。
正准备躲开，却看见鸽子越变越肥硕，只听砰的一声，鸽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张绘满了朱砂的符纸，准确无比的贴在了人的额头上。
“……”
默默的扯下，万俟书看着符纸上那血淋淋的“滚回来”三个大字，第十一次感觉自己实在是将运气都用完了才导致被这么个家伙收为徒弟。
轻轻叹了口气，万俟书习惯性将东西收进宗门发的乾坤袋中——陌生的东西当然是好好带回去慢慢研究，也因此他的乾坤袋中有一大堆在这山涧中发现到的各种不认识植物。他伸头望了望湖内，开口唤道：“喂糖醋，我那师尊让我回宗了。”
正躺在池底一动也不动的红色在这话还没结束便迅速游了过去，一连串的泡泡被吐了出来：“这么快？”
“嗯，毕竟筑基成功，也该回宗门了。”万俟书将手探进水中，一如平常的划拉着解释道。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糖醋不停地摆着尾巴，一刻也不看上头，“通道堵了……我又不能回去。”
听到这话，万俟书有些莞尔，亦有感叹，这半年下来，他和它虽然争打不断，却已是感情深厚，这下突兀的离开这里独留下它一个，难免有点不舍。
他很想说有空就来看，但他却不能保证以后的事情。因此一时间，他还真没什么话能够说出口。
“……要不我现在帮你把通道打开来？”最终他开口说道。
“就你？！还是算了吧。”糖醋毫不犹豫的顶了回去，口气中满满的不信，“那通道狭窄，更由于坍塌而尽数被埋，以你这刚筑基的小身板……哼。”
“呃。”万俟书哑口，“话不能这么说，挖个洞通到没有坍塌的通道内应当没有什么问题吧？”
“那好吧。”糖醋拗不过，只好摆着尾巴带路。
冬日的水中要比夏季要暖和，万俟书将灵气包覆全身，木气流转着将人与水隔开，伴随着深入，时不时的波动一下，将施加在表面的力道泄走。
万俟书和糖醋切磋也有了大半年，难免会有被拖进水中暴打的经历。然而是吃一垫长一智，时间一久，他也学会了怎样在水中呼吸的法子。
“好啦就是这。”
听到这话，万俟书凑近仔细看了起来。在水草的覆盖下，细碎的石块被堆积着，偶尔有些许水泡浮出。他将手贴到这堆石块上，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手掌下的这片地域。敏锐的感官清晰的感受到水流被挤压出的冲力和波动的方向。
坍塌范围往左……
沿着池底往左。
趋于平稳……到了。
将灵气传入，仔细分辨着湖底到通道的距离。
深一尺……不，多了……浅了三寸左右……
所有的步骤皆是不急不缓，平和的就像是日常三餐一般。保持心境，这是每一位医者都需要学习的第一课。
糖醋跟在万俟书的身后，一双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人的动作，尾巴轻轻摆动着，没有太大的波动。它很清楚在这种时候它需要做的便是尽可能的安静。
作为一只还在成长期的异兽，糖醋在各个方面都比万俟书要强上一大截，然而就是这一点，限制了他没办法自己打通通道，因为巨大的力道他还未能完全控制的住，别提打洞了，没一尾巴把剩下的通道给他弄塌了吧。
它绝对不承认他已经试过打通结果又塌了一半的事情。
它看着眼前的人。长发随着衣服被水流尽数往上在身后摇弋着铺开，就像是一片黑色的水藻群，光洁的宽额头上银质的头饰反射着微光，在湖底格外的醒目。整个人浓厚的就像是一支自水墨中勾出的兰。
在人类中算是好看的吧……它想了想。
一点翠绿自指尖绽放出来，越来越亮。只见万俟书一边快速的将土石翻看，一边将灵力覆盖上去。
“呼……”
水流汇入湖泊，带着内里的草屑泥土翻滚而出，万俟书暗自舒了口气，这算是成功了。
平静的水面剧烈的波动起来，玄色的身影破水而出，细小的水流沿着长发脸颊一路往下，滴滴答答个不停。
万俟书运了灵力将身体上的水迹蒸干，颇有些得意的对糖醋说道，“虽然不能保证能不能再来，至少能保证你能出去。”
“为什么不能保证你能再来？”糖醋不解。
“这种不能肯定的约定，最是容易被遗忘。”万俟书解释到，“就像是以前一个友人，光说了，结果到了最后，他也没来。”
他的目光移到了一旁，那个信口开河说一定会回谷中的师弟到了最后也不曾兑现过他的承诺，音信全无，直到最后他才从一个浩气的口中听到，那个师弟进了恶人，早已不是原本的样子了。
“还没有打通了通道实际。”他无所谓的说道，要说起初还是有些落寞，那么现在便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没有什么不会被时间所改变，特别是感情这种依靠着记忆和距离的东西。
“难怪娘亲总是说人类是三界中最不守信用的种族。”糖醋恍然大悟，“不过等到我可以化形，我就能来找你拉，反正你这道士不就成日呆在宗内，总能找到的。到时候咱们再来打一场好了。”
万俟书摆摆手，没有接话，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那就……有缘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章十二 打洞，回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