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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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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余周不知道从谁那里拿到了她的电话,开始每天给她发一条问候短信。傅瑾言一开始还让他不要再浪费时间在她身上,他却照旧。久而久之,她觉得不胜其烦,也不回复他,随他去了。
他们关系的突破是源于学校5月份的“毅行”。毅行,顾名思义就是要长途跋涉。先是走很长一段路,走到山脚下,然后是爬山,最后走回学校。在S市,5月份已经进入夏天了。傅瑾言和朱彦彦都换上t恤短裤运动鞋,涂好防晒霜,才跟随大部队出发。虽说是大部队,但没有老师带队,都是学生,大家也就三三两两地走着。上午八点,天气还算凉爽,天空湛蓝,万里无云。好天气也让傅瑾言心情变很好,走了将一个多小时,到了山脚。她一路上和朱彦彦说说笑笑也不觉的很累。
可等到爬山了,她才觉得是个力气活。可此时已接近中午,太阳好像就在她们头顶,连空气也变得灼热。平时不锻炼的下场就是她们走几步歇一歇。好在周围都是绿树环绕,山里的空气也远比城市来得清爽,景色宜人、美不胜收。她们喝了口水,又继续攀爬,此时她们已经离山顶不远了,只剩几米台阶。大部分人都在山顶拍照,纳凉休息了。
朱彦彦的视线飘到上面,用手捅了捅她,语调高了一度:“哎,快看上面,是余周!”边说边示意她往左上方看。傅瑾言被她的话分散了注意力,一脚踩空了,身子由于惯性向前扑,随后骨头发出轻微的声响——脚崴了。朱彦彦一看,连忙过去扶她,神色焦灼:“你怎么样,没事吧?”傅瑾言慢慢站起来,膝盖蹭破了皮,有血丝渗出,脚踝却有股钻心的疼,“嗞……我好像脚崴了,有点疼。”朱彦彦先拿餐巾纸帮她把血擦干净,然后蹲下去,握着她的脚踝看。不看不知道,她惊呼一声:“呀,你脚肿了好大一块。”这时,余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拨开已经围了一圈儿的人,走到傅瑾言面前。他也蹲下来,查看了下她的伤势。他好看的眉毛皱起,对傅瑾言说:“得去医院,来,我背你。”说完,便转身背对着她弯下腰。傅瑾言连声说:“不用,真的不用……”朱彦彦打断她:“你就别逞强了,潘阳今天篮球比赛没来。就我一个女的,哪背得动你。”傅瑾言还在犹豫,就被朱彦彦一把推过去。她没办法,也就半推半就的爬上了他的背。
傅瑾言比较瘦,不太重。但是背一个人下山,走了将近一个多小时也是很累人的。她看着余周满头大汗,有些过意不去。“你累不?先放我下来,休息一下吧。”旁边的朱彦彦也附和道:“就是,就是,先休息吧。”余周把她往上提了提,喘了口气说:“没事,我不累。咱们一鼓作气,很快就到山下了,那里有车。”看他坚持,她们俩也没再说什么了。
太阳光照下来,透过树叶落下斑驳的影子,他们的剪影随着人的走动也映在石阶上。傅瑾言抱着他的脖子,感受到透过衣服传来他滚烫的体温,才陡然发现此刻他们距离近的呼吸相闻。他额前又滴下了一滴汗,顺着他的额角、脸颊、下巴……最后滴到了她的胳膊上,仿佛也滴进了她的心里,打破了风平浪静的心湖,荡起一圈圈涟漪。
再后来,她和余周两个人变得熟稔,甚至暧昧不清。她会和他一起参加志愿者协会的每一场活动,他会陪她去图书馆两个人不说话,静静地看一下午的书……他们停在似友非友的状态,却谁都没挑明。
她想着想着,眼皮却越来越沉,最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傅瑾言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她梦见隆冬的清晨,自己一个人站在江边,眺望烟波浩渺的江面。突然起雾了,四周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她摸索着前行。不一会儿,刮来了一阵风,风吹散了雾霭,前面出现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是余周。他站在她面前,眉梢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眼睛清澈如水,他笑盈盈地向她张开怀抱。她也笑着跑过去,梦境却突然一转,黑云压城,他整个人突然消失不见了,傅瑾言慌张地伸手去寻找,却“扑通”一脚跌进水潭里,之后有细如水草一样的东西勒住了她的脖子,她挣扎着,却越勒越紧,整个人好像要窒息了一样。
这时,楼道外传来对面那家夫妻激烈的吵闹和小孩子“哇哇”的哭闹声,傅瑾言瞬间惊醒,坐起身来,整个人还有些恍惚。残余的梦境让她很悲伤很压抑,手指触到脸上湿湿的的,才发现自己已是泪流满面。她趿了双拖鞋,走到卫生间,看到镜子中的自己,头发有点乱,惨白的脸,眼睛有点红肿,她发呆了一会儿,然后捧起水狠狠地拍在脸上。等清理完毕后,看到客厅墙上的时钟指向了晚上九点半点,本以为自己睡了很久,原来不过三小时而已。
她打开床头柜前的老式收音机,这是从爷爷奶奶家带回来的,以前被寄养在奶奶家,生活很贫寒,连电视都没有。爷爷和奶奶只有上午会听听新闻,下午听戏曲。晚上她就会悄悄地拿过来自己带着耳机在被窝里偷偷听电台广播,隔天再趁早放回原位,一直都没被发现。直到爷爷奶奶过世,很多不要的东西都被烧掉了。傅瑾言从外地上完大学回来,清明扫墓回到老屋,看到这台半旧不新的老式收音机,脑海中仿佛还浮现他们听广播时的音容笑貌,就把收音机拿回来,放在自己身边。
她把收音机频率调到FM100.1,是一档都市情感类节目,叫静夜倾心。很久之前,傅瑾言百无聊赖睡不着的时候,打开收音机无意中被这个节目女主播温情知性的声音吸引,就在有空的时候经常听,也算是老听众了。她听过很多年轻男女在节目中诉说自己的困惑,让倾心帮忙支个招。傅瑾言一直觉得这种做法很傻很可笑,把自己的私密心事告诉别人,在电波中,这么多人会听到,有种把自己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感觉。但今晚,她突然有种强烈的想要倾诉的欲望。她用手机拨打了节目的听众热线,是忙音,打不进去,她有点气馁,想如果再打一次还是打不进去,就算了。等了了好久,在她就快放弃的时候,听到了女主播倾心的声音。
“你好,这位听众,怎么称呼?”
她犹豫片刻:“我姓傅。”
“傅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助,或者想要倾诉的呢?”
于是,傅瑾言就把自己和余周发生的事告诉了她。语毕,她才惊觉,原来自己对他的记忆还是如此之深,没有忘怀。她觉得说出来了好受多了,静静地等倾心的建议。
倾心沉吟片刻说:“我看到过这么一句话——人的一生至少这么两次,一次奋不顾身的爱情和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生命短暂,所有的经历都是弥足珍贵的。你不去问他,只是一个人黯然神伤,他怎么会知道。不要等到失去了,才后悔……”
傅瑾言直觉这个语带怅惘的女主播也是个有故事的人。挂了电话,她想了很久,觉得她说得很对。或许她应该见见他,当面说清楚。即使他们仍旧错过了,日后她心里也不会觉得后悔和遗憾了。于是她打开电脑,当即订了清早去N市的飞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