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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访元凶 初十半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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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十半夜三更,语诗拄着下巴,坐在京城卧凤楼门前石阶上感受着瑟瑟清风,听着远处鸟鸣声声。
石阶另一端,盘坐着一名玄衣青年,正自顾自提着酒壶喝着小酒。
语诗轻咳一声,“既然公子大费周章将语诗请到此处,为何如今却不言语?”
“你既已救回王妃,又知我身份,摆脱了我的挟制,却为何还要陪我坐在这夜风中?”
语诗浅笑,“那公子为何这许久才赶我走?”
青年仰头喝干湖中酒,“美酒佳人,明月清风,我刚刚不忍扰这好情致罢了。”
语诗起声走到青年面前一揖,“语诗今夜前来是想告诉公子,请我帮忙,不必以小娘相胁。更何况是身为皇族的三皇子你,语诗以慕容世家起誓,定赴汤蹈火以助皇子。”
青年长袖拂过脸颊,容貌瞬变,原是摘下了脸上人皮面具。
三皇子躬身相扶,二人客套一番后,三皇子拍掌,只见楼侧黑暗处闪出一道身影,几乎与此同时,四道人影从四方跃出挡在语诗身前。
语诗拍拍墨韵的肩膀,“你们四个休要无礼,既是三皇子的朋友,又怎会伤害我、折了三皇子的诚意?”
仅半柱香刚过,语诗便随三皇子殿下和殿下的朋友坐在这卧凤楼大堂中,身边带了无双伺候。这卧凤楼是城中最大的珠宝铺子,平日里琳琅满目、珠光宝气,处处生辉,夜里虽暗,但借灯光也可窥其一隅。
做珠宝生意的二哥慕容泓镌常与这里往来,现在看来竟是三皇子的地方。
三人坐下后,又是一番品茶。语诗只觉味道与昨日红莲山庄中的颇为相似,遂张口赞道:“这新下的碧螺春果是比陈年的更有一份清香醇厚,真真是上品中的上品。”
三皇子脸色一沉,旁边的白衣男子莞尔,一展折扇,“姑娘此言差矣,必然此番献给殿下的姜城碧螺是以陈年为佳,我们口中的正是陈年碧螺春呀。”
自作孽不可活,马屁拍到马腿上了,语诗一愣,转了话题。
“语诗一介民女便罢,以三皇子之尊贵都不遮光芒,以真面目相见,这位公子可否也摘下面具,让语诗一睹尊容?”
男子摘下脸上银质面具,放在玉石桌上,发出的碰撞声很是悦耳,身边无双弯腰向语诗耳畔不知低语了什么。
语诗立即起身,向白衣男子一福,道:“原来是姜城柳公子,语诗眼不识珠,先前多有冒犯之处还望公子见谅。”
柳公子轻摇折扇,翘起二郎腿,面色一派慵懒,笑道:“好说好说。”
折扇上画的是一幅烟雨山村的山面,白衣下摆卧着条用金线勾的凤凰,衬着男子的星眉剑目、口若朱丹。他一扯左侧嘴角,双目如凤,笑容自带五分邪美、三分霸气、两分戏谑,乍看之下竟比一旁冷峻挺拔的三皇子显得还要尊贵几分。
三皇子放下茶杯,“龙翼有一事不明,还望语诗姑娘能一解龙翼疑惑”“三爷尽管问,语诗定知无不言。”“姑娘如何在一日之内追查到我身上,并救出芫王妃?”
语诗呷了口茶,眼里笑意稍浓,双眼如月。
“三皇子此言差矣。从红莲山庄返回虽只初十一天,但从小娘被劫到如今已两天两夜,两天两夜间分秒必争。
初八夜,我借着与丫头芷凝身量相似,带上人皮面具,易容成她,带了人假意去死去丫头墨香房中收拾遗物,实则想要从遗物中寻找蛛丝马迹。”
三皇子抬眉,“哦?小姐是王爷之女,在家中却为何易容成丫鬟行事?动用整个王府力量搜罗岂不更省时省力?”
语诗笑意未减,“从案发现场来看,杀人和劫人乃是两人所为,同时事发之处相距数十米。
劫走小娘的那伶人无从下手寻找,留下红莲黑莲两绣帕,只是想把我引到红莲山庄,而黑莲的暗示更是一目了然。
但是,墨香乃小娘房中大丫头,按规矩无论何时不得离开小娘十步开外,且那丫头武功极高,被人从正面一刀毙命,说明杀人者必是极其熟识的王府中人,使她破了规矩、放松了警惕。
当夜,除我大哥一家无人离府,则此内鬼仍在府中刺探,贸然行事只会打草惊蛇。
墨香平日跟在小娘身边伺候,屋中衣物甚少,可一番搜索还是有所收获。
墨香柜中有一面人捏得甚好,仿佛墨香真人一样清秀。一看就是出自厨子之手。墨香平时行事清高倨傲,并不与其他下人交好。且墨香死时流下眼泪,肩头又留下白色粉末,后一想应是面粉吧。于是,我便推断这与其有赠人偶之情的人便是杀她之人。”
语诗起身,举着茶杯在堂中踱步。
“我带众人离开前,故意把面人遗落在墨香屋里,意在引蛇出洞。
果然,当夜,厨房杨休怕日后面人引人生疑,夜长梦多,潜入墨香房中,拿回面人。
想是这杨休以男女之情蛊惑墨香,并赠予其面人——做定情之物。表面与墨香情深意笃,但私下贼心窝藏。府中严禁下人们互通款曲,二人的事情怕是只有小娘一人知晓。初八那天,小娘恐怕想是给二人些许空间,遂退到廊南。
我仍不打草惊蛇,这杨休心知封府期间王府蝼蚁难入,只能次日汇报情况。
初九,杨休借将剩菜分发给王府附近乞丐的机会,将我已前往红莲山庄的消息传出。
路上,我安排人假意劫车,首先,意在甩掉我弟弟那拖油瓶,让他以后也莫要跟我。其次,迷惑你们派来追踪我的眼线,无双和墨韵借送福禄回府,实则从暗中监视杨休举动。
二人一路追去,竟发现身带消息的白鸽飞入了皇宫中,二人用神隼传信给我,我借神隼将皇上赐给我的入宫令牌给了二人。也幸好墨韵素有在线索上撒现踪粉的习惯,二人扮作宫人,进了宫循着鸽子身上现踪粉的痕迹,竟去到三爷你的景岳宫。”
三皇子闻言蹙眉,语诗拿起橱柜中一串银灰色珍珠在手中把玩,接着说,“小娘在三爷手中,却不可能在三爷宫中。而三爷近日皆在景岳宫,为时刻掌控小娘那边状况,需不时与那边互通消息。
无双墨韵二人时刻监视景岳宫中举动,鸟兽也无遗漏,找到小娘所在自是不难。”
白衣的柳公子一伸懒腰,半卧在椅子里,收了折扇,问道:“那姑娘却为何不马上救出王妃?定要等到这初十三更动手?”
“三皇子派多位高手看护我小娘,硬攻必死伤无数,还未必成功,且难保小娘无虞。
三更皇子赴约必有高手相护,此长彼消,小娘处的防守此时最弱,我令手下莫瀛和无双易容成三爷和护卫的模样,我的丫头芷凝本就是易容高手,那小娘处的护卫还与三爷接触不深,虽知三爷外出,但不敢妄为,任莫瀛带走了小娘。
这便是事情的全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