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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旧事重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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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语诗和凤眠、小岳三人并排坐在屋檐上闲聊。凤眠拿了语诗的听兰令把玩,问道,“为何放走敏月?”语诗抿嘴而笑,“她怀孕了,大伯哥难道想让我为难孕妇?”
小岳瞥眼,“你这么聪明也有疏忽的时候,万一人是敏月所杀,只是借此逃跑呢?”
语诗一把夺回听兰令,道,“以泥中脚印的尺寸推算,凶手的身高应在五尺左右,而这敏月身材高挑,足有五尺五寸。”
凤眠看她神色落寞,打断她道,“那天看楚乔提到卓非先生时,你的神色一晃,你是还没从你二叔的死中走出来吗?”
语诗正欲答话,听到地上有人轻咳,竟是凤眠的弟弟,跟语诗有着一纸婚约的柳凤玄。
凤玄开口道,“几位好雅兴,可介意凤玄也加入否?”凤眠怪他这弟弟不懂事,让他赶紧回去歇了。但语诗听这凤玄声音谦和悦耳,就让他也上来坐在自己身边。
凤玄见几位没了声音,道,“几位尽管聊,不用在意凤玄。”语诗叹了口气,“罢了,你我二人是有婚约的人,也来听听我这辛酸往事吧。”
二十五前,慕容卓非帮助当时七皇子轩辕何远除去支持其他皇子的三大藩王,又助其除去支持太子的皇后势力。最终七皇子何远终登皇位。
新皇登基,皇后亦晋太后。新皇彻底铲除了藩王余党,外戚势力虽也被清剿,但皇上却不能背上不孝的罪名,只能留下这当年害死自己母妃的太后。
从此,太后便对慕容家怀恨在心,为给族人报仇,运筹帷幄十五年,避开身侧皇上的眼线,暗中收买江湖上与慕容世家有过节的高手,于十年前设法分散慕容卓非与几位武功奇绝的随从,废去慕容卓非双腿。
慕容卓非虽然双腿已废,无法施展慕容家家传绝技迷踪脱险。但幸而四名随从及时回到他身边,拼死护着慕容卓非和当时只有八岁的慕容语诗逃脱。
从此慕容卓非带着慕容语诗绝迹江湖,四处躲藏。
终在五年前,慕容卓非被仇家发现并杀死在塞北的一间寺庙中。
慕容语诗孤身一人使绝技迷踪逃脱,并且回到慕容世家,不日年仅十三岁的语诗以慕容家家主的身份重出江湖。
至今,八岁那年的对话仿佛还在耳畔。
“二叔?我们为什么要躲?为什么不让皇帝帮我们?难道日后太子登基,皇上不倚我慕容何以保万全?”
“助太子,有你一人语诗足矣。虽然皇上留了你姑姑在身边以压制我慕容,但皇上当年登基,过于依赖我,导致自己众多把柄落入我手,如今,轩辕和慕容平衡已失,轩辕必削我慕容之势。”
飞鸟尽,良弓藏。
语诗垂眼浅笑,一夜之间痛失亲人的悲痛可以想见。
漫漫长夜,坐在屋檐,观盱眙夜景,谈世间百态。树影如墨、明月如钩。人心难测,难离一己私利;世事无常,怎辨敌友方圆?
柳凤玄看向女子眼眸中的坚毅,当其他豆蔻之年的女孩还都心怀天真在春光中嬉笑玩耍时,眼前这女子却以背负起家国大任,于一夜间泯去恩仇,带领族人扬帆向前。
金银绸缎堆砌出的娇媚,怎美得过这血泪淬煅出的刚毅和睿智?柔弱拂柳的风姿,怎比得上这女子笑眼如皎月的弧度?
作为世家的公子,混迹尘世这许多年,柳凤玄自问,见过的无数女子中,可有这样的一人,身负如此重任,却依然潇洒如斯?
哥哥柳凤眠一眼撇到弟弟眼中的震撼,又看向身侧女子。他却从这女子的眼中不仅看到了坚强和智慧,他感兴趣的是,这坚强背后透出的,还未散去的悲伤和孤独;这智慧背后隐藏的,磅礴的野心。
三人又听小岳吹了会儿牛,吹了会儿夜风,方各自散了。
黑暗中,一双眼睛始终盯着他们,此时冷哼一声,一晃便消失了。
语诗带着墨韵和芷凝回房时,却正见莫少、无双二人正占了她的屋子下围棋,地上是二人扔了一地的果核。眼看莫少要赢了,无双却借口小姐回来了,将棋子生生都倒回了盒子。
墨韵等了眼无双、莫少,厉声道,“这么晚了,你们两个大男人,在小姐房中下什么棋啊?”
无双一边收拾棋盘,一边答道,“这府中近日不太平,咱家小姐查案,自然在风口浪尖上,我俩都觉得要看着小姐回来了才能安心。”
语诗心里一暖。嘿嘿,这有人关心的感觉甚好、甚好。
语诗坐在床上,看着地上四人打扫卫生,自己却很是无聊,遂道,“你们说我这白兄,爹是当今第一文豪,娘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画家。却为何给他起了这么俗不可耐的名字?白小岳?一听就是女孩子吧。”
无双抬头,双眼瞪得溜圆,“小姐,这就是你不懂了。白公子名字中,这一个‘小’字,玲珑精致,衬上‘白’的姓氏,苍茫天地一点白,多有意境啊,再说这‘岳’字,乃是山峦之意,添了一分浩然雄壮之感。白小岳,真是个收放自如的好名字啊!小姐,我说的很有道理吧。”说完,得意一笑。
语诗无言,以前没问白小岳名字的来历,怕他不好意思说,或者真是父母偷懒,就折了他的面子。看来下次要私下寻个机会,问问这事。
墨韵伸手,在无双的头上一敲,“就你会说,快把扫帚递过来。”
语诗看了一眼无双手上的扫帚。一拍脑袋,早该想到的。那白发不是障眼法,因为它本来就不是白发。
怪只怪,灭情那老尼姑拂尘的料子和头发太像。
语诗赶紧让四人停了手中的活儿,准备这就去会会那老尼姑。
芷凝真准备过去服侍小姐起身,之间一把飞镖刺破窗纸向她飞来。芷凝一个侧身,一探手,将飞镖接在指间。
飞镖上却是一个字条,“二更庄外西南松林,实言相告。灭情。”
无双拿过字条,递给小姐,“又让咱小姐说着了,真是这老尼姑。”
语诗让几人各自回去歇息一会儿,二更前再起来。为保小姐安全,芷凝和墨韵两个丫头,在小姐房中搭了个小榻,陪在了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