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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乐极生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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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他终于坐拥天下。他揽过她,共看倾世芳华。
她的目光一直停在远方。他笑:“你想知道?她可安好?”
她点头莞尔。
他答:“她安好。在利用了我们所有人之后。”
她转头看他:“被她利用,即使心知肚明,也心甘情愿。”
他抱紧她。只愿,远方的她仍旧记得这些旧日的棋子。
第一章乐极生悲
镇都王府。
值镇都王五十大寿,难得府中宴庆。玉盘珍羞满眼,绮罗堆砌成烟。
六小姐语诗商量了几位少爷为王爷在园中搭了个戏台子,台上几个戏子哼哼呀呀得唱着戏。
府中丫鬟仆役正备置食物忙翻了天。芷凝手中抱着“高老板”陪着老爷和诸位少爷小姐在这边园中看戏。
台上红脸青腰,衣袂翩跹,园中飞花柳絮,风吹襟舞。芷凝只觉戏子声音婉转甜腻,传入耳中甚是好听。
芷凝摸摸怀中“高老板”的狗头,张口问道,“小姐,这台上唱得哪一出儿?”“虎将别妻,讲得是大将军莫升西征前话别夫人的事儿。”“哦,这将军和夫人情深意切忒得让人羡慕了。”这话惹得小姐抬眼,“是,要不哪来的你莫少?哎,我说你怎得?想嫁了?明儿便让五哥给你觅个如意郎君。”说罢哈哈笑起来。“哎呀,小姐!”
芷凝嗔怪声儿未落,突得西边传来叫喊声,“抓刺客!”“夫人!”“来人呐!抓刺客!夫人被劫走了!”芷凝回头,只见王爷已撞翻身前珍馐向西窜出跃去,而小姐却仍没事儿人一样瘫在椅子中吃着葡萄。
丫鬟墨香被人一刀捅死在西回廊北头。上到专程回王府贺寿的大少爷少夫人,下到打扫茅房的老头李伯,府中一众人等将回廊北头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小姐蹲下来瞧她,丫头芷凝也蹲下来瞧她,半柱香后,各自给出了结论。
芷凝一指墨香刀口说:“一刀插入心脏,避开肋骨,乃用刀高手所为,且未经打斗一刀毙命。”小姐一指墨香眼侧说:“这丫头哭个啥,死得忒没气节,没了我王府的颜面。”一个府中侍卫走来一指地上血迹说:“小姐,你能不能有些同情心?”芷凝一瞥来人,心道,这莫瀛小哥恐是高估了小姐去。
一声来报,是府内侍卫头,“王爷,六小姐,来府戏班本十名戏子,现只剩九人,一名年轻舞伶不知所踪。”小姐本盯着那墨香肩上一抹微白看着,闻言抬头,杏目圆睁,“那还不去追?”王爷叫住争取离去的侍卫长沈霆,拿手中折扇拍掌,言辞切切,“传令,寻到王妃者赏万金。”万金,镇都王爷真是有钱啊。
不说下人们被管家慕容商清了场,小姐四个哥哥和嫂嫂都已被老爷撵回房,嚷着要娘的七少爷和夫人的爱犬“高老板”早都被蓉妈抱了回去。西回廊上只剩王爷和小姐的人。王爷眼睛早就通红,声音打颤,“诗儿,救救她。”
小姐接过莫瀛在回廊南头捡的帕子,笑看王爷,“爹爹放心,女儿必救小娘,只是事后想向老爹讨件物什玩儿玩儿,爹爹一定要给啊。教商叔今夜给我备了马车罢,明儿一早我走红莲山庄。”说完把王爷撇在当场,带了自己的人径自回房了。
语诗小姐心中嘀咕,小娘真是,每天看看孩子、逗逗狗也能惹上麻烦。
王府六小姐慕容语诗房中,小姐回身招呼芷凝,“凝儿,你好福气呀,今儿又可以睡本小姐的榻了。”芷凝抿嘴而笑,梨涡深陷。
一番折腾,已至夜中戌时,天色大黑,一条精壮的身影推门而入。
“小姐,在回廊南锦帕旁发现麻费散,也就是芫夫人在回廊南被劫,下人们未听到呼救声,且墨香丫头被人一刀毙命。”
“莫瀛,你想说什么?”
“这按规矩,墨香丫头身为夫人的护卫丫头不应离开夫人十步开外,一刀毙命,说明墨香当时未在夫人身侧。”
小姐笑意渐浓,俩眼睛都成了弯月。“兴是小娘看墨香被杀,从廊北奔向廊南呢?”
“但没人听见呼救声。”
“那我问你,站在廊南可对廊北情况一目了然,为何小娘见墨香被杀却仍不呼叫?”
莫少沉思片刻,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莫说逃跑了,夫人根本就没来得及看见墨香被杀。杀人和劫人竟是两人所为。”语诗笑而不语。
一个颇俏丽妖娆的丫鬟推门进来,笑道,“莫少长进不少啊,都能在小姐面前卖弄了啊!”莫瀛闻言红了脸,“哪有。。。莫瀛只是心中不解” “墨韵你真是的,你小姐我还没逗弄莫少呢,你就抢了先……”莫少脸上更红,低下头去。墨韵放下食篮,双手叉腰,面色得意,“知道你们闹腾的都没吃上,给你们带了吃的,吃完了就赶紧出去,莫扰了凝丫头的小姐梦。”
正抓紧吃饭的语诗抬眼,放下芙蓉酥,看向正坐在椅中的某丫鬟,“墨香那丫头被人一刀毙命了,不是墨韵你说这墨香武功很高的嘛?”墨韵点头,“恐怕只有神仙能把她从正面一刀毙命。”慕容语诗垂眼吃,恐怕不是神,是鬼罢。哦,还不止一只。
五月初八,忌嫁娶摆宴,宜祭祖拜神捉鬼。
次日,语诗小姐坐在奔向红莲山庄的马车上吃着蓉妈早起给炸的春卷,头枕在芷凝的大腿上,摆弄手里帕子,对面墨韵抱着她家七少爷给他念书。小少爷想用手捂住耳朵,但墨韵的胳膊就杠在他的小膀子上,让他动弹不得,总是不能得逞。
芷凝也看着帕子一角的红莲,“小姐,怎凭这红莲就断定夫人是红莲山庄绑的啊?许是夫人闲来绣着玩儿的呢?”慕容语诗用帕子擦了嘴上油渍,递给她,让她看红莲上的针脚。芷凝一看,果不是芫夫人的绣物,但这莲花虽风格不同于夫人,但绣的真好,恐是盼兮表小姐也绣不出吧。
“我那傲娇小娘从不用别人的绣品,那必是贼人所留。虽然这红莲跟薛伯伯山庄山门上的那一大朵一模一样,但……”
这头小姐刚说几句,那边小少爷已不耐诗书枯燥,开始撒泼耍赖起来,墨韵也不恼他,反倒伸手挠他脚心笑穴,两人一大一小瞬间嬉笑扭打成一团。
小姐腾地从芷凝腿上起来,左手叉腰,右手指着她弟弟吼道:“慕容福禄,你个小兔崽子,不能呆趁早给我滚回家去!忒烦人!”小少爷被她瞬间飙升的怒气吓得一个激灵,顿时收了声,把头整个埋到墨韵怀里。
语诗又躺回到芷凝腿上,摇着帕子消气,墨韵接过刚才话头,“凝丫头,你昨晚贪睡不知道,咱们在那贼舞伶留在戏班的东西里又找到了一块帕子,帕子上绣的也是一朵八瓣莲花。”
语诗从怀里扯出第二块帕子,芷凝一惊,一朵黑色莲花卧在角落。不似红莲妖冶刺眼,完全一样的形态,这黑莲却如荼毒一般,让人很不安心。语诗让芷凝将两块帕子一起收好,睡意就排山倒海的袭来,懒得再给芷凝解释,芷凝微微把车窗打开,喊声和着马蹄声一起奔入语诗的梦乡,莫少,车赶慢些,小姐要睡了。
薛叔叔做事肯定不会这样不明不暗,既然对方要将她引到红莲山庄去,那么无论如何直奔红莲山庄都是找到线索、解决问题的最快途径吧。
车外雾霭渐散,晨光透过树叶,打在林荫道上斑驳陆离。一眼望去,满眼翠绿,车外马上白衣少年勾起嘴角,春风拂面,鸟语花香,倒是一派好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