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不可以的》秋生十四

9、那一年 毕业那一年

　　毕业那一年是我现在的人生中最跌宕起伏的时光。在毕业典礼上，我听到了爸爸受伤住院的噩耗，为的就是争取更多的赔偿金来让我以后轻松点。可是爸爸这一趟就是一个月，那一次的冲突几乎要了他老人家的命。拍完毕业照后我浑浑噩噩地回到出租屋，哭了好久。在萌萌和广浩的安慰和陪同下，我们一起坐车回家。可是家里的房子已经拆了，妈妈又在医院里照顾爸爸。因为爸爸的事闹大了也上新闻了，赔偿金下来得很快。妈妈让我自己去找房子，找一个住得舒服的。现在我的家就是一个不到五十平方的出租屋，除了简陋的家具外什么都没有。于是我一个人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到处走。
　　电话响了。“喂？”
　　“薇薇，你在干嘛呀？”电话另一头是广浩，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有活力应该发生什么好事了吧。
　　“准备去看楼，你呢？”
　　“哇！看楼，有钱人！”
　　“你这是在损我吗？你找到工作了吗？”
　　“刚刚接到电话让我下周一去上班！”果然是发生好事了。“你打算到哪里去看楼啊？”
　　“我不知道，随便走走看看咯。”
　　“我家附近有几个新的楼盘，你要不要来看看啊？交通还蛮方便的。”
　　“你家？你家附近都三万多一平方，好贵啊。”我摇摇头，
　　“你先看看嘛，我今天有空陪你看一下。”
　　“好吧。待会见。”
　　“嗯，拜拜。”我把电话放回包包里，站在站牌前寻找能到广浩家附近的车。原来有啊，可是这辆258要在对面坐才可以。
　　我就慢悠悠走到马路对面，车站旁边是一个彩票销售点。可能开很久了吧，店里的墙壁都发黄了。一个妇女穿着全黑的衣服搭着脚看在门边，手里还拿着一推瓜子嗑。头发是八九十年代蛊惑子的金黄色，蓬松凌乱的发丝先得没有任何光泽。她抬起下巴把嘴里的瓜子壳吐出来对我说：“嘿，美女。进来买张彩票吧。”
　　我睁大眼睛看着她，指着自己难以置信地说：“我？”
　　“对啊，就是你。”她把手心里的瓜子放回口袋，拍拍手。
　　“我？我不买的。”我挥手拒绝。
　　“来嘛来嘛。”她跑到我身后把我推进店里。“反正一注才两块钱，也不贵你就试试呗。”
　　我抬头看着柜台上的票种，第一次知道原来彩票还分这么多种。“我不会啊。”
　　“很容易的。你看啊，”她指着另一面墙上的表格，“这是前几期的彩票号码，你看着哪个号码出得比较多比较少，就挑着选。”七零八落的数字在我眼里还是一样的，就是数字而已。哪有什么几率大的数字啊？
　　“好复杂。”我摇摇头，还是没有买的欲望。
　　“那也行，”我惊奇地看着她，“现在可以随机买的。你要买几注？”
　　“随机？”
　　“对啊！随机，就是电脑抽个号码呗。随机出一个号码，一注两块钱，你要买几注？”
　　我翻了下钱包，最小的只剩下十元了。她看见我拿出十元，立刻接过去。“就买五注吧！”说完就拿着我的钱跑到电脑面前敲打了几下，然后丢给我一张粉红色的票子。不耐烦地说：“可以了。”
　　我木讷地接过那张票，上面写着双色球号码投注内容：13 17 18 21 30 33：15，注数5注。“可以了？”
　　“可以了。走吧走吧。”她翘着腿拿出口袋里的瓜子继续嗑。我心里感叹，人生第一次买彩票居然被人唬弄地买了？这世界真是太神奇了吧，而且这个人怎么在我买完之后的态度变得这么快啊。她一定是孙悟空的妈妈，比七十二变厉害。我把彩票放进钱包里，就去坐车了。
　　一下车就看见广浩站在车站呲着牙等我，“你这么快就到啦？”
　　“对啊，这是我家附近嘛。”他顺手拿过我肩上的包包，帮我背。
　　“在哪里？”
　　广浩指了指前面还包着外墙崭新的建筑物，“那儿。”
　　“哦，走吧。”

　　一走进销售楼就有穿着整齐的售楼小姐跑到我们面前，递过楼盘简介给我们。“你好，我是华宇世家的销售经理小洁。”
　　我和广浩点点头，没有说话。
　　“你们是夫妻吗？”
　　我准备摇头的时候广浩马上说：“是。”我惊奇地看着他，他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或许这样会便宜点呢？”
　　我笑笑说：“好吧，信你。”
　　“请问贵姓呢？”
　　“姓邓。”
　　“哦，好的。邓先生，邓太太可以先来看看我们楼盘的规划图。”小洁把我们引到楼盘模型边，“这边的几栋是一百平方以上大面积单位，这边的是一百方左右的小单位。不知邓先生邓太太想要多大的房子呢？”
　　广浩看着我，我识趣地说：“现在还不知道，先看看吧。”
　　“哦，我看邓太太怀孕了，小孩应该快要七个月了吧。”我点点头。“现在有几个大面积单位都是一早就装修好的，不如我们先看看吧。”小洁带我们走近电梯，按了23。
　　【叮】“我们到了，先去看看吧。”我们尾随小洁走到一个其中一个单位，她打开门里面的风迎面吹来。
　　一眼看过去，房子是美式现代设计。淡黄色，给我一种温暖的感觉。布艺沙发坐起来软绵绵的，落地窗把窗外的风景最大限度地透进房子里来。小洁没有说话，只是让我和广浩随便走走逛逛。逛了两圈，我发现我好喜欢这个单位。走累了，我坐在沙发上等广浩。
　　“邓太太喜欢这个单位吗？”
　　我点点头，“还不错。”
　　“其实邓太太还是第一个光顾这个单位的人。”
　　“哦？”这个单位作为样板房居然还没人来看过？
　　“是真的，这个单位装修好刚好一个月，因为广州最近楼价飙升看房的人少了很多，再加上我们这里地段比较好，更多的人比较愿意买小面积单位。”
　　广浩刚从洗手间走出来，我得马上拉广浩过来要不然我会被销售小姐说昏的。“广浩，怎么样？”我拍拍我旁边的沙发示意广浩坐下来。
　　“还行，”广浩坐在我旁边，侧过头看小洁问：“价格怎么样？”
　　“三万二一方，带装修屋内家私都送给你。因为是在顶楼，连带楼上的天台。”
　　我用手肘撞了一下广浩的腹部示意他价格很贵，广浩连忙说：“太贵了，还会有下调的空间的。”
　　“当然，如果邓先生邓太太有购买意向的话，价格方面我可以向领导申请一下的。”
　　“好。大概是多少一平方？”
　　“三万一吧。”
　　“我们再考虑一下。”广浩扶着我起来。
　　“三万一在海珠区的繁华地带真的很划算的了，带装修和家私，还送天台。要不是最近楼市低落，这样的优惠很难找得到的。邓先生邓太太再考虑考虑吧。”我和广浩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小洁就送我们离开。

　　“好漂亮啊。”我前脚踏出大门，就立即感叹。
　　“对啊，好漂亮。但是好贵。”广浩理智地提醒着我。
　　“是啊。”对于我们现在的能力水平怎么去买三百多万的房子。算算赔偿金都是一百五十万而已，在这样的地段充其量都只能买五十方的房子。再加上我们一家人现在都没有工作，连还房贷的能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