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蛊》团扇颜

2、part2 煦似乎特

　　煦似乎特别热衷于讲故事。平日里教佐助认识花的种类或怎样栽培某种花的时候，她就喜欢滔滔不绝地讲有关于花的故事和传说。

　　佐助经常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精神分裂。因为这个整日跟打了鸡血一样精力充沛十分活泼的姑娘在讲起别人的故事时，往往比故事里的人更易动情。亏得这一点，一些被说烂了的故事也能给她讲出花来。

　　到后来，佐助对各种花的故事也能信手拈来。比如煦最心疼的一种花曼珠沙华，又叫彼岸花，生长于冥河之畔，用于引渡亡魂。花生叶不生，叶生花不生，花叶生生不息却永不得相见。煦还说，每朵花都有自己的灵魂。同是红尘中人，自然要相互怜惜。

　　对一切事物都显得很寡淡的佐助在煦的精心培养下竟也懂得了爱花惜花。闲来无事，佐助会习惯性地打理花草。给花儿浇浇水，松松土或者是捉捉虫。

　　每当这时候煦会很自然地在一旁说一些刻薄的话扰乱他的心绪，“啊拉，佐助君对花才是最温柔的啊，这可是连我都享受不到的待遇诶。”

　　佐助回头白她一眼“我照看这些花，老板娘有意见？”

　　左手端茶右手摇锦扇的煦立即就炸毛了，“佐助，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老板娘，听起来多老气，叫我阿煦。阿煦！”

　　矜持如佐助在这个时候也还是会忍俊不禁，并有一种恶作剧的窃喜。

　　佐助来到春煦秋阳的第三十三天，终于有人来光顾小店。

　　听说有客人来了，本来还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自己发丝的煦立即从椅子上弹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整理好着装，精神十足地从屏风后缓步而出，笑意盈盈。“您好，这里是春煦秋阳花店，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身穿粗布麻衣的中年男人像抓住了救星，望着一身素白和服的煦两眼发光，就差没立马扑上去抱住她。

　　“姑，姑娘，我，我…”太激动了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么，煦沾沾自喜。“别急，慢慢说，我很有耐性的。”煦尽力把语气再放柔和些。

　　来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气血通畅了之后再开口“姑娘，我迷路了。”

　　“哈…”煦扶额。怎么会碰到这么狗血的事。

　　“还请姑娘给小生指路。”中年男人说罢还拜了拜以示诚意。

　　煦从头到脚打量这个中年男人，短小的身材，粗厚的脖子上放一颗圆脑袋，一双色迷迷的小眼睛在肥胖的脸上差点失去存在感。

　　煦再度扶额。三十多天的空闲迎来的就是这么一个弱智么。

　　“佐助，你送他出去吧。从正门出去直走看到一颗树身上刻有桃花的老松树左拐走到第三个分岔路口继续左拐接着有一条河河道不宽河水不深直接淌过去…”煦一口气做完冗长的指示后补充道“以佐助君的智商，记住这些不成问题吧？”虽然最后一句华丽丽地被佐助无视掉了。

　　佐助一言不发，只在煦讲完后大步跨出门槛。

　　那个猥琐的中年男人还愣在原地。眼巴巴地望着美人。

　　“佐助君一向是这性子，你跟着他走就不会丢。”煦笑眯眯道。

　　中年男人终于依依不舍与美女老板道别。

　　接下来的日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清闲与无聊。

　　佐助到这里的第四十五天，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客人诞生了。

　　是一个蒙着面纱、穿着厚厚的衣服的女人。身材颀长，双手很规矩的交叉于腹部。女人身体大多裹在淡紫色的衣服里，甚至脸也被天蓝色的面纱遮去了一半。但凡是露出的肌肤都是如新生婴儿般嫩滑而且出奇的白。这样的白只有冬日里的雪可以与之媲美。

　　“小桥。别来无恙。”女人的声音虽是冷得刺骨却极温柔。

　　煦笑眯眯的应了她并补充一句，“你很久没来了。叫我阿煦吧。”接着又回头朝身后的佐助解释“我从前的乳名叫小桥。”尽管她知道佐助并不会在意这些鸡毛蒜皮的有关自己的事。

　　两个女人开始拉家常。煦并没有注意到佐助什么时候出了房门。不过，宇智波佐助对大多数凡俗事情都不感兴趣。

　　傍晚的时候，女人和煦道了别，手里捧着一盆金银交错的忍冬花。

　　在佐助的眼里，老板娘就是个聒噪的角儿。

　　所以煦又兴味盎然地同他讲了今天来访的女人的故事。尽管她知道很有可能又是自己在自言自语。佐助大多不会插什么话。

　　“今天来的姑娘叫阿雪。她是我的老顾客了。我上次搬家太匆忙没来得及通知大家，所以自上次离别我们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往来。今天她能在这儿找到我，我很开心。阿雪最喜欢我店子里的忍冬花，隔段时间就会来买一些。”煦的声线压得有些低，声音更显柔和。

　　佐助此刻正闭目养神。

　　“佐助，你是不是也觉得金银交错的忍冬花很称阿雪的皮肤。”煦想尽力把佐助拉到这场谈话中来。

　　沉默了半晌。

　　“或许栀子花更适合她。”佐助难得开口。

　　“……”

　　“纯白的肤色很搭甜而不腻的香味。”佐助难得多说两句话。

　　“佐助君的眼光还不错。那你说说，什么样的花最适合我？”煦提起了兴致。

　　“满屋子的花，老板娘想拥哪盆都不会有人反对。”对方回答地漫不经心。

　　煦觉得自己快被这个小祖宗气得吐血。

　　后来，花店好像真正忙起来了。

　　每天都会有至少一两位客人上门买各种各样的花。有的是自己用，有的是送人。

　　佐助觉得这些客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奇怪。就像前些天来买忍冬花的阿雪，大热天裹了那么厚的衣裳也不嫌热。

　　起初宇智波佐助在面对这些千奇百怪的顾客时还会流露出不自然的神态，但后来也慢慢习惯了。

　　这些顾客里有蓝衣温和谦逊的独眼和尚，有穿红色衣裳的性格乖戾的艳丽女人，有扎着小辫子的童男童女，有脸上布满疤痕脾气暴躁的少女，还有明明是个孩童却一直强调自己寿已过百的小孩…他们都亲切地唤老板娘小桥。

　　每一个来春煦秋阳的顾客似乎都有一段独特的经历或者说更像故事。这些故事都是在顾客心满意足离开花店后，煦讲给他听的。

　　每次讲起这些顾客的经历，煦的声音都会显得格外柔和，像一条小河不急不缓地流淌，流进人心底。

　　煦总是会先开口问“佐助君愿意听故事吗？”

　　这时候佐助一般沉默。

　　煦知道寡言少语的宇智波佐助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而他沉默的时候大多代表默认。

　　于是煦就会很自然地开口讲述。有些是可以从傍晚讲到深夜的很长的一段故事，有些则是简短的三言两语就可以概括。比如昨天来买仙人掌的那个女孩小雨，为人贤淑却落了个克夫命，嫁了几家丈夫都很快死掉。每次好不容易将要与心上人修成正果时，为了保住心上人的性命又只有忍痛分离。还有今天来买丁香的孱弱少女，她其实已经在花店周围徘徊很久了。她的父亲是寺院的一位住持，住持与人私通生下这个女孩，可住持为了保住自己清高的形象竟狠心把她卖作艺妓。

　　各种事情冷暖。煦好像都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