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夏]最初的茉莉》远山寒树

17、黑体 谁在暗处

　　男子踌躇了一下，转身朝墙边的女孩走去。

　　然后莫莉便瞠大了双眼。

　　她猛的挣了一下，被夏洛克用一只手臂牢牢按住。

　　“没错。”夏洛克沉沉道。“贝蒂.布朗的父亲，是个恋/童/癖。”

　　所幸屋子里的那个男人还没有疯狂到不/伦的程度，否则莫莉发誓自己一定会忍不住冲进去把他踹翻在地上。

　　不知为何，查理.布朗只在屋子里呆了一会儿便急匆匆地走了出去。趁着这个机会，两人立刻手脚麻利地进到房间里。

　　小女孩大概是被吓坏了。莫莉柔声细语地安抚了她好久，她才允许莫莉接近她。

　　一切都非常顺利。查理.布朗没有回来，贝蒂找到了。只除了——

　　“嗨，亲爱的朋友们。”

　　莫莉猛的扭过头去，发现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男子不知何时已静悄悄站在门口。

　　奇怪的是他的脸上还挂着笑，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被他们看到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他的目光虚虚地落在夏洛克的身上，微微歪了歪头。

　　“哦，哦，福尔摩斯先生，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夏洛克冷眼看着他，但莫莉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线条似乎绷紧了。

　　“我花钱请你来普利茅斯，是让你帮我把生了贝蒂的那个讨厌女人名正言顺地送进大牢的，谁让她总阻挠我和贝蒂在一起。可是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他啧了一声，目光突然由阴鸷变得带上几分狠意。

　　“一个真正聪明的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需要装傻才对。而你，狂妄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显然就不能归类在里面了。”

　　“千万要记住，你只是个小小的侦探而已。不是英雄，更不是救世主。”

　　话音刚落，夏洛克倏然暴起，紧接着莫莉眼前一花，身不由己被他带着在地上滚了几圈。

　　身后立刻传出硬物与墙壁剧烈撞击的尖锐巨响！

　　贝蒂.布朗虚弱地尖叫起来。

　　顾不得浑身的剧痛，莫莉拼命挣扎着抬头，恰好看到男人已如豹子般扑到查理.布朗身上，两人一同重重地摔倒在地，在狭窄的室内发出沉闷的回响。

　　查理.布朗挣扎地非常疯狂，夏洛克脸上没一会儿就挂了彩。但说实话，除了枪，他也没有什么优势了。毕竟到目前为止，莫莉还没听说谁的近身搏击能比夏洛克更厉害。

　　夏洛克轻轻松松就下了他的枪，然后喘着气远远扔给莫莉。

　　被夏洛克制服的中年男子面部被使劲挤压着地面，他绝望地大声喘息，就像一条上了岸的鱼。他姿势扭曲地趴在那里,棕色的头发被血水糊了一脸。

　　狠狠地踹了他几脚后，夏洛克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睛在屋子里快速搜寻能把这个亡命徒结结实实绑起来的东西。

　　说时迟那时快，本来已经蔫兮兮的男子突然挣扎着从地上跃起，三步并作两步地朝一个方向扑去。

　　那是贝蒂.布朗的方向。

　　他恶狠狠地勒住女孩的脖子，左手抬起时闪过一道寒光。

　　脸上却诡异地笑了起来。

　　“不！”莫莉惊呼一声，下一秒手便像有自主意识般扣动了扳机。

　　砰！

　　令人恐惧的闷响过后，一把小巧的匕首泠泠落地。

　　查理.布朗兀然睁大了双眼，嘴角的那抹笑意还来不及消失。

　　很快地，他的嘴里就涌出血来，呼吸间也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看样子是肺叶严重受损。

　　血水源源不断地从查理.布朗嘴里流出来，使他连说话都变得异常困难。但他似乎仍努力地想发出一些声音。

　　莫莉只能听到几个断断续续的单词——

　　“贝蒂，无论如何，我爱 ——”

　　此时此刻，整个世界都入睡了。可在这个狭窄的暗室里，小女孩凄厉狂乱的哭叫简直要刺破耳膜。

　　夜色深浓得化不开。

　　莫莉突然觉得头晕目眩。

　　紧接着，眼前的景象迅速斑驳成炫目的色块，无限地旋转，旋转。身子也轻飘飘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叫嚣着想爆裂出来。

　　然后堕入沉沉的黑暗。

　　*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渐渐回归。似乎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光了。

　　然后，一点、二点、三点。接着，无数跳跃的光点汇聚在一起，明明暗暗，最终融化成莫莉一睁眼就看到的这幅画面。

　　那个身姿挺拔的男子正对着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光线柔和地倾洒，似乎为他整个镀上了一层金边。

　　简直像梦境一样美好。

　　“醒了？”察觉到她睁开眼，男人啪的一声和上电脑,走过来仔细地盯着她看。“昨晚你有点受惊了。”

　　“查理.布朗怎么样了？”莫莉突然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于是哑着嗓子找了个话题。

　　“唔，他居然挺过来了，也许是因为天堂都不愿意要他。不过绑架、故意伤害和猥亵女童这几项罪名加起来，也足够他在监狱里呆很久了，希望他对这个委托结果还满意。”

　　“你一开始就知道是委托人贼喊捉贼吗？”

　　夏洛克哂笑一声。“他对女儿的关心明显超出了一般父爱的程度，这是个很危险的标志。在类似失踪案发生时，第一个考虑的，便是受害者身边最亲密的人。”

　　“但其实如果他不多此一举地带我们从滨海公路走的话，我还不会那么快就确定是他。”

　　莫莉表示不解。

　　“查理.布朗是一名海岸巡查员。他在和我交谈时，眼神总是很痴迷地望着一个方向，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对大海很有感情，但后来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他只是望着一个方向而已。”

　　说到这儿，夏洛克快步走到窗边，霍的一声拉开百叶窗，滚滚涛声顿时倾泻而入，填满了整个房间。

　　“利用潮汐的涨落来隐藏踪迹——本来是不错的主意，只可惜他太沉不住气。”

　　*

　　“希望贝蒂不会留下什么阴影才好。”顺利将女孩送回母亲家中反身出来时，莫莉叹息道。

　　“阴影？”夏洛克若有所思地回头去看二楼的某扇窗户。

　　“对啊。”莫莉皱着眉看着他侧脸的伤疤，发现那里基本已经结痂了，不由感叹这家伙的恢复能力简直像怪兽。“身体上的伤害有一天也许会消失，可心灵上的伤害想要恢复，实在太难。”

　　二楼，窗帘之后。

　　不知是谁嘴角一弯，倏忽荡起一个美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