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麦麦

5、05 “向晨，箱

　　“向晨，箱子是要放在这里吗？”风然搬着一个纸箱转过头去问他。
　　“嗯，麻烦你了。”向晨走了过来帮了风然一下，把箱子放在角落。
　　“这样就好多了。”向晨对房间笑笑。向晨母亲的病房里，风然帮他把一部分书拿来了房间，放在角落里，临近阳台。
　　“谢谢。”向晨递给风然一杯水，接过的时候，又不可避免的碰到了那冰凉的手。
　　“为什么这么冰？”风然对上向晨的眼睛，清洁的不带一丝杂陈，。
　　“有吗？”向晨有点吃惊，“是风然你的温度太高了吧？”
　　楞住，然后心跳不止，或许是自己的温度真的过高了吧？一见到向晨就会这个样子，风然突兀的笑了一下。
　　“呐，风然，”风然听到向晨的声音便转过头去。“以后的笔记就拜托你了。希望…….”向晨的眼神很温柔的看着在病床上的母亲，“可以很长时间。”风然微愣，然后点了下头。
　　“嗯，我也希望时间可以长一点……”向晨看向他，对上的是一个明朗而安心的笑容。

　　“小瑾…..”女孩子让向晨没有办法，没有了眼泪，小瑾默默的穿上衣服，朝表看了一眼。“生日过去了呢。”小瑾朝风然笑了一下，“不是说眼泪不能流过风然小瑾点吗？”
　　风然在黑暗中静默着。
　　“对了，”小瑾笑笑，“我们分手吧。”
　　楞住，“小瑾……”通过光看到她脸上的泰然，轻叹一口气。
　　“风然，”话从她口中轻轻说出，像是无奈的叹息，“你根本就不喜欢我的吧。一直以来，你都忘不掉一个人，每次……”小瑾抬起头看着风然，“每次你看的时候，我都觉得那视线不是定在我身上，而是透过我去看另一个人。”
　　“小瑾……”风然显得有些慌乱。
　　“不过算了，”明朗的笑容“反正我也有人要…….”话没有说完便被风然拥到怀里。
　　“对不起…..”小瑾轻轻推开了风然，神色平静，“你，可以回去了。”
　　“小瑾…”
　　“走吧，别再让我难过了。”
　　当风然转身离开出去的那一霎那，认了好久的眼泪从小瑾的眼中疯狂地奔涌而出。
　　“为什么…..不肯爱我…..”

　　向晨，知道吗？在走出小瑾房间的那一刻，我才突然发现，我不仅亏欠了你，也负了她。爱与被爱，是不能划等号的。而我们之间，究竟谁是被爱的那个角色呢？
　　----------风然

　　手机响了，是向晨。
　　“风然，你来医院吧，我妈妈快….快不行了……”电话那头的向晨显得很慌张。
　　“怎么回事？”风然焦急地问，“好你等一下，我马上到。”
　　挂上电话之后，风然像是疯了一样不顾同学差异的眼光奔出教室。
　　来到医院的时候，医生正在给向晨的妈妈盖上白布。向晨站在一旁，任眼泪无声的流淌。
　　当他母亲被人推走的时候，他依旧望着病床，空洞的眼神仿佛穿越了生死。风然轻轻来到他身边，把手放在他的肩上。向晨轻微的颤抖，然后转过身靠在了风然的肩膀上，放声大哭。泪水肆意地落在风然的心上。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病房里，久久的，阳光依旧很明亮，风然却感觉不到温度。他第一次感觉到亲人离开的心情，很疼。
　　在这个时候，一个泪眼缥缈的女孩儿和一位苍老的男人走了进来。
　　“妈妈呢？”女孩轻轻地问着。
　　向晨只是摇了摇头，再没有任何语言。
　　霎那间，女孩的眼泪像是雨一样落下来，而那个男人竟也蹲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过了许久，男人站起来，对向晨说，“孩子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吧。”
　　向晨冷冷得摇了摇头，“我现在一个人住也很好。”说完，便拉着风然往外走。女孩儿急忙拉住向晨，“哥，不要走…”向晨缓缓的回过头，“小瑾，以后要听他的话。”说完，便头也不会地离开了。
　　冬天的天气很冷，风然跟在向晨的后面，看着他一个人走在风里，心里就一阵难过。“向晨…..”
　　向晨回过头看着风然，脸上很平静，但双唇却如纸一样苍白。“有事？”嗓子很难过，说出的声音也沙哑。
　　“以后，有我来保护你吧。”

　　那天你对我说过的话，不知为什么，心跳得很快。我都要不能相信，在黑暗的深渊里，我看到了星光。
　　-----------向晨

　　晚上8点的时候，医院打来电话说，要在后天送去火化。向晨嗯了一声，随即挂上了电话。转身，看到沙发上的风然，安静的睡着。向晨蹲下身静看着他，眼泪不明原因的就这么流了下来。滴在地上，向晨捂住了嘴，努力不让声音溢出。
　　“向晨？”风然被细小的声音惊醒，可没想到一睁眼便看到向晨在哭泣。
　　突然听到风然的声音，抬起头来看到的是他有些吃惊的表情，愣住一秒，向晨马上站起身来想要逃走。
　　“向晨！”风然忙站起来拉住了他的手，把他拉进自己的怀里。“没关系的，哭吧。”温柔如水，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风然抱紧了他。两个人站在悲伤里，闭上眼睛，坚信世界的美好。

　　看着母亲的尸体被火化，火光映在向晨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近似于一种决然和麻木。在外人看来，在他身边哭得天昏地暗的人，似乎更让人觉得应该安慰。但只有风然，觉得他如此脆弱，已经被伤害到要用麻木来示外了，那伪装下面是怎么样得千疮百孔。
　　从工作人员那里接过的骨灰还带有火的温热，像是体温给人留下最后的怀念。向晨对他们鞠了躬，之后就离开，没有向任何人告别，风然只能匆忙得跟上。
　　一片海，没有风浪，很平静。向晨在岸边静坐着，视线定在海上，眸子里掺了一丝难过。手猛然后拉住，向晨向上看了一下。风然没有说话，只是拉着他走，在沙滩上留下一些深深浅浅的脚印。“上来吧。”停在海滩的游艇，向晨顿了一下，便随着风然上了去。
　　行驶在海面上，风把向晨的头发吹乱。低头看了怀里的东西，突然嘴角出现一丝笑容。灰迎着风散去。突然间感到脸上有水，侧过脸看到迎风笑着却又泪流满面的向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