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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明日以乘风去,任江南江北(一) 七溪岭的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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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溪岭的夏天最是炎热,太阳明晃晃的呆在天上,乐此不疲的烘烤着早就已经被晒得发了烫的大地,梁均有气无力的跟在无名身后,从两旁恹恹的耷拉着叶子的树丛中传来的阵阵蝉叫让梁均本来就应为炎热而烦躁的心情更加烦躁,同时对那位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大早上就起来拉人赶路的无名大侠的不满之情也愈加强烈:呆在繁华的凤凰城好吃好喝的住着多好,干嘛非要着急离开,这么热的天在这个无遮无拦的荒山野路上赶路,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更别说酒家客栈了…梁均越想越气愤却又不敢冲着无名发火,只得发泄一样把手中喝光的水壶朝着树林中蝉叫的地方狠狠的扔去,“咚…”走在前面的无名听见水壶落地的声音转过身皱着眉头看了无名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平淡的走过去捡回了水壶,“再忍耐一会儿,应该马上就到了。”无名把水壶递给梁均,淡淡的说道,“是,无名大侠。”早就心有不满的梁均扯出个笑容,故意拖着声音看似恭维实则讽刺的回答道。又顶着炽热的阳光走了很久,就在梁均以为今天就要累死在大道上时,无名终于停下了脚步,“到了,就是这儿。”他指着一件破得不能再破的庙无比淡定的对梁均说道,“今晚我们就住这儿。”听到可以休息了,梁均欣喜的抬起头,却在看见眼前那间破庙后,表情一下子变得奇怪起来,“这儿?这儿能住人?”无名看了梁均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拉了拉身上的包袱,从容的走进了破庙,梁均望着无名的背影,突然觉得很气愤,这算什么?辛苦的赶了这么久的路,连个解释都不给!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满腔的怒气,梁均心里默默的念叨着:他是大侠,他武艺高强,他比我厉害了不知多少倍,冷静,冷静,不要冲动…还是跟在无名后面走了进去。
庙里面比外边更破,地砖横七竖八的翘着,一丛丛的杂草趁机从破败的砖块缝中钻了出来,借着不知道积了多久的灰尘,疯狂茂密的长满了大半个破庙,似乎在这个庙发生过一次打斗,佛像倒在地上,断了的手臂静静的躺在佛像旁边,地上好像还能看见暗红的血迹,“怎么变成这样了?”无名皱了皱眉,环视了一周,找到一块杂草比较少的地方,把身上的包袱扔到一旁,坐到地上靠着柱子喝起水来,梁均盯着杂草丛生的地上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跟着坐了下来,视线却有意无意的在对面的无名身上一次次的滑过,无名被看得不自在起来,,只得开口说道:“想说什么就说吧。”梁均早就憋着一肚子话不敢说,心里正难受呢,无名这句话一出,刚好称了他的意,于是赶在无名反悔之前迫不及待的说道:“咱们就呆在凤凰城多好,在客栈住着好吃好喝的,为什么非要跑的这荒郊野外来受罪?”,“凤凰城里不安全,”无名解释道,“泊二少托官府发了你的画像通缉你,现在几乎人人都认识你。”“这我当然知道,”梁均无语,原来就因为这个,让他顶着烈日走了一天的路,“不过就那些个无名小卒,凭您的本事那还不…行行行…当我没问,当我没问…”梁均看见无名看他的眼神,以为惹大侠不高兴了,越说越心虚,最后选择闭上了嘴巴,没想到无名却一本正经的回答了他的问题:“我当然不是怕那些人,只是不想和他们打,那群人就像吸血的虫子,只要没死透,即使断手断脚还是会用尽方法缠住你,我嫌麻烦。杀了他们,我嫌弄脏了我的刀。”梁均静静的看着一脸厌恶的无名,好半天才开口:“咳,那…那江湖上说的那些,就是…说你血洗了鬼门,那事儿是真的吗?”“不全是,”无名又恢复了一脸的淡然,“我只是杀了他们的鬼主,然后他们就全死了。”“啊?!”梁均困惑了,什么叫只杀了鬼主,他们就全死了?殉情?那个鬼主魅力那么大? “恩,师傅只让我杀了鬼主,又没让我灭鬼门,我自是不会多事,却不想鬼主在他们身上下了蛊,”无名当然不知道梁均心里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只当他是不明白,于是继续解释道,“是一种叫并生的蛊,蛊种在鬼主身上,其他的手下身上蛊都是蛊种繁衍而来,蛊种一死,其他蛊也活不了。鬼主下这个蛊本是为了防止手下叛变,没想到却因此让在江湖上存在了百年的鬼门从此烟消云散。”梁均被这一离奇的事件惊得目瞪口呆,张着嘴说不出话:“这世间…真有能控制人的蛊虫?!”“当然,我师父借着那无名山的地势,养了不少好蛊虫。”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无名生起了火,不知道是不是十几年没人说话太过寂寞,无名明显的感觉到今天自己的话说得有点多了,但那梁均本就是个闲不下来的话唠子无名肯和他说话,他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嫌多,这边无名刚落下话音,他便又开说起来:“唉,无名山上只有你和你师父啊?不会很无聊吗?”“不会。”无名又开始惜字如金起来,“怎么不会?这么大座山就你们两个人,只不过你是从小就在山上,自是不知道这山下有多好玩,所以不觉山中无聊…凤凰城有一条老街不知道你去过没?哎…你肯定没去过,有个老头常在那儿耍猴儿,那小猴聪明死了,有一回那老头拿出三个碗,将一个枣扣在其中一个碗下面,然后…”那边梁均在那儿自顾自的絮絮叨叨的讲着他认为新鲜有趣的事,而这边的无名听着听着却出了神:是啊,那么大一座山,只有自己和师傅两个人,师傅话少,跟自己说的最多的事业莫过于那些武功招式,鲜少跟自己说山下面的事,这么多年自己怎么会不寂寞呢?…其实…也不是不寂寞吧,当自己一个人躺在茅屋后面的大石头上看天上的云彩慢腾腾的飘动时,心里那种莫名的焦急与空落落的感觉其实就是寂寞吧,当第一次做出的陷阱抓到野兔时,那种明明很高兴却又觉得少了点什么的感觉就是寂寞吧。喜悦没人分享,痛苦没人倾诉,过了几十年这样的生活,渐渐就习惯了这种状态,习惯了寂寞…“喂,”梁均有点不满,自己在那里兴致勃勃的讲了那么大半天,结果唯一的观众根本不在状态,“无名,你听见我刚才说什么了没?”“什么?”无名还处在自己的思维中,冷不丁听到梁均问他,就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句,梁均皱着眉头明显有点生气了:“我说…虽然我是小偷,但是小偷也是有尊严的!我说了那么大半天你都没在听啊?!”梁均想发火,但碍于对方实在比自己厉害太多,还是忍了下来又重复了一次:“我刚才说,你在山上那么久肯定都没有好好玩过,要不要考虑考虑,我带你去到处玩玩,啊?要说七溪岭的好玩的地方就没有我梁均找不到的。”游山玩水?倒也不错,上次下山还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而且解决完鬼门的事后自己一点没敢耽误的回了无名山,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山下的世界,无名有点心动,但面上还是一副淡然模样:“先休息一晚,你不是喊累了吗,这事等明天再说。”“好!”梁均现在全然忘了刚才的不快,满脸笑容的看着无名说道,“明日以乘风去,任江南江北!”梁均此刻心情大好,再加上白天确实太累,躺下没一会就睡着了,无名靠着柱子闭着眼,但心里却波涛汹涌久久无法入睡:明日以乘风去,任江南江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