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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大年初一, ...

  •   大年初一,按照刘母的说法必须早起,新年才能勤奋向上,而且还要先于别家去屋外打水,第一次打回来的称为金水,第二次打回来的称作银水,光是名字,就知道其象征着新的一年里财源广进。

      于是刘家人在黎明前黑暗的那一刻爬起来了,守岁熬夜的刘睿躺了不多久就被刘母拉出了被窝,连五岁的刘骁也不例外。刘睿嘴角抽搐,但也调整表情,不想打击自家人的积极性。

      “走吧,你爸爸已经把金水挑回来了,我们现在去挑银水哈,今年我们家会赚大钱滴!”刘母喜滋滋地招呼自己的孩子。刘睿依言准备出门。

      村里还没有通自来水,家家户户都靠水渠过日子,扎堆的几户人家会商量着在合适的位置淘水塘,以方便挑水。刘睿家和她家下首住着的爷爷奶奶、小叔以及左边的陈家都靠着旁边的小水塘过日子。

      刘睿家门口有一口木缸,里面存储着大半缸水。平常都是在自家旁的水塘里挑水,不过今年冬天格外寒冷,那些水不够附近几家人用,刘父只得另觅他法。

      离水塘不远处,是一道斜坡。顺着小路下去,荒草掩盖着一个泉眼,每当旱季的时候,周围的人家都会将水蓄积起来。于是自从水塘供不应求后,刘父都会到不远处的泉眼挑水,步行过去也就五六分钟路程,但是水蓄积的比较慢,挑回来还要绕远路,效率比较低。

      大年初一,刘父自然当仁不让,先行挑了一担小渠水塘里的水,然后才回来叫妻儿一起去旁边的泉眼挑水。这时节,水塘里只有小半塘水,而且这种水塘很容易浑,所以挑一次,必须得等澄清了才能继续。

      等的时候去泉眼再好不过了,于是刘父挑着水桶,拿着手电,走在前面;刘母提着小号水桶紧跟在后面;刘志拿着补了几次的瓷盆,裹紧了衣服才跟上;刘骁蹦蹦跳跳地提着五斤塑料酒壶,另外拿了个小手电也出了门;刘睿想了想,提了家里仅有的一个茶壶跟了上去。

      刘父拿出缺了口的水瓢,小心翼翼地敲开水面的薄冰。刘睿蹲在旁边看着,一时手痒难耐,怂恿刘志,“姐,来搭把手,咱们把这块冰给捞出来吧!”刘志看刘父刘母没动静,于是默认了刘睿的提议。

      于是活似大锅盖的冰块被两姐妹捞了出来,刘骁不甘示弱地挤过来摸了摸。手电筒照在冰上,冰块显得越发晶莹透彻,美中不足的是靠近中间的部分破了个洞。姐弟仨欣赏了一会儿,就扛不住了。

      “好冰,赶紧扔了吧!”刘骁甩甩手上的融化的冰水,率先开口,说着就要往地上扔。刘志赶紧制止他,“别扔地上,打碎了放桶里。”刘睿笑着嗯了声。于是炫目的冰块很快就四分五裂,被两姐妹扔进了桶里。

      刘父刘母也没有制止刘睿姐弟几个,默默地舀水。十多分钟后,刘父带来的一对大桶终于装满了,他挑着水先行离开。

      于是刘志接过水瓢,和刘母一起接水。她身体前倾,把水瓢抵在泉眼边上,水瓢微微向里倾斜;刘母用的是瓷碗,蹲在刘志对面,两人姿势差不多,都扶着瓢碗以便水流进去,极有耐心地等待着。

      泉眼太小,两人守着就可以了。刘睿无事可做,打了个哈欠,看弟弟在雪地里蹦跶,自己也跃跃欲试,奈何一会儿就觉得无趣,转而观察起泉水。

      一只破瓢、一个瓷碗紧紧地抵在泉眼下方,借着手电光源,刘睿注意到一小股泉水缓缓的渗出来,部分流进了瓢里碗里,剩下的慢慢地汇集在泉眼下面的小池塘里。刘睿盯着泉水,发呆。

      接水的刘志也一动不动地盯着泉水,看水线快到瓢的缺口了,刘志才拿起水瓢,将水倒进桶里。完了后又将瓢抵在泉口。刘母也如此这般,两人接了好半天的水,几个人的带的家伙才装满。

      而刘父回去了一趟又去水渠的水塘挑了一担,刘睿家的木缸算是灌满了。刘母带着自家孩子,将水都提到里屋备用。这时候,天边已经微微发亮。

      刘睿本想帮刘骁提,结果刘骁不干,于是他双手拖着酒壶,在雪地上一步一停,才走几步路就“哼哧哼哧”地喘气了。

      刘睿也不急,就跟在刘骁后面,看他能坚持多久。“喂,小姐姐,你快点啊,我都等你半天了!”刘骁蹲下趴在壶上,看着不远处的刘睿道。

      刘睿哭笑不得,感情他以为自己需要等。“走吧,真是不容易,还要你等我。”刘睿几步就走到刘骁旁边,伸手打算帮忙。

      刘骁这回不拒绝了,但也没松手。刘睿右手提着水壶,左手和刘骁抬着酒壶,两人脚步不一,刘睿走得很吃力,刘骁倒是轻松了,后面走到斜坡上的小路时,他几乎是挂在壶上的,刘睿很想把他甩出去。

      费劲巴拉的,刘睿总算拖着刘骁走到了家门口,刘骁一阵雀跃,几下就蹿到刘母面前邀功,说自己如何如何提回了一壶水。刘睿揉揉酸痛的肩膀,心里郁闷,原来多年后的彪悍,从这时候就初见端倪了啊。

      进门的时候,刘睿注意到她爷爷奶奶家亮起了灯火,估计也要出门挑水了。为了节约用电,刘父出门的时候不曾开灯,这时候只打开了灶屋里的小灯。

      刘睿冻的手脚发麻,进屋就发现刘父已经烧了熊熊大火,她顿时满血复活。鉴于冻疮的可怕,刘睿也不敢离火太近,就在空地上伸伸胳膊压压腿,别扭的松了松筋骨。

      刘睿第一次关注自己满手满脚的冻疮时,内心的小人涕泪横流。那手背肿的跟小山包似的,表皮看着吹弹可破,换了芯子的刘睿看着自己的手背,苦中作乐地感叹自己也有“娇艳欲滴吹弹可破”的肌肤了。

      之前裹着手套,手脚边也只有部分硬块,可是年三十晚上脱下手套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肿的不忍直视了。

      这时候,刘睿忍着痒痒,对刘志哀叹连连“姐啊,手背怎么就能跟吹气球似的鼓起来呢!”说着还把自己一双爪子伸到刘志面前。

      刘志摇头表示不明白,还戳了戳刘睿的手背,刘睿顿时不满地拐了她一下。大家烤了一阵子火后,又开始忙了。刘志装了一撮箕萝卜倒进灶屋角落的木缸里,开始剁萝卜丁。

      刘睿看刘志选了剁萝卜,自己只好去烧火。她在屋檐下左边的柴垛里选了几块易燃的木柴,又拿了一小把树枝,又拿了一根陈年的风竹(一种野生的细竹子),准备烧灶火。

      刘睿熟门熟路地两手平握风竹,右膝抬起顶上风竹中部,两手内收,风竹卡擦一声断了。刘睿扭了两下,才让风竹彻底断开。陈年的风竹里面生了虫子,断开的时候各种碎屑黄黄白白撒了一地,刘睿不满地扫干净了才接着烧火。

      刘睿要烧灶台最里面的灶火。她用灶肚里剩下的半截柴火在里面扒拉了一个浅坑,然后夹了火塘里柴火掉落的白炭放在浅坑里面;接下来她点燃竹子,合着细碎的树枝放进灶里,干燥的树枝很快被点燃。

      刘睿不太会烧火,这会儿她挺害怕熄火重来,于是她又多加了点树枝,然后才将几根细木柴搭在树枝上,看木柴被引燃,火势渐渐大起来,最后才放上两根大木头。

      谁烧得火,谁就得负责,刘睿一屁股坐在灶前的板凳上,关注着火势,刘母把大罐子提到地上,挂在火塘里,把茶壶换到烟囱上。刘睿盯着灶火,等着刘母不时的传唤。

      俩姐妹忙的时候,刘父刘母也不可能闲着。刘母往灶上的大锅里倒了一桶泔水,放进了剁碎晒干的萝卜樱子。刘父看天还早,于是乘着路面冻的结实,出门拉柴火去了。

      刘志剁了一会儿,感觉差不多了,就将表层较细的萝卜丁舀出来倒进大锅里,然后接着剁。如此反复,剁了不到两桶,刘母说够了,刘志停下,将剩下的全部倒进锅里。

      这口大锅是专门用来煮猪食的,由于太大,没办法做木头的锅盖,刘母只得在大锅上扑上塑料布,然后在边上压几个萝卜,充作锅盖。

      做完了这一切,刘母开始准备早饭。初一的早上,按例是要吃汤圆的。刘母舀了两碗自家制作的汤圆粉(糯米和白玉米制作而成),调匀了捏出小儿拳头大小模样。

      馅儿只有两样,白糖和红糖,换了芯子的刘睿自然没什么期待。为图个好彩头,刘母会放一个硬币,谁吃到谁会赚大钱。通常情况下都是刘父吃到,刘睿心知肚明。

      门前不时传来脚步声,刘睿猜测是陈家挑水路过。果然,刘父拉柴回来,碰到了陈家的长子,两人随意聊了几句。

      刘睿看刘母汤圆快包好了,于是转移阵地,准备烧小灶的火。她正要将冒着火心的木头伸进去,却见猫蹭的从里面出来,吓了刘睿一跳。

      没换芯子前,刘睿晚上喜欢抱着猫睡觉,现在的刘睿实在是不敢将猫拐上床,毕竟这不是宠物猫,刘睿依稀记得之前养的猫拖着老鼠上床吃。不能上床的猫喜欢躲在灶里,这会儿刘睿也不管它了,任凭它抖了自己满身的灰,开始烧小灶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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