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宁赋》葵未

4、第三章 有点暧昧的

　　我故意朝秦朔婉娩一笑，提着裙摆便上去了。
　　以前在大清的时候，什么舞没见过。我的姐姐们个个舞姿动人，即便我不会舞，每天瞧着她们跳，我既是不会也早会了。只是可惜这里没有供我们跳舞的衣裳。
　　还好，有一点可以利用。这里女子身上穿戴的皆是能发出声音的小链子。每一走动，便发出叮叮作响。好不动人。于是，我便计上心头。向赵王借了个小鼓。又让乐师弹一些轻快的音乐。万事具备！
　　秦朔，你小子，等着看好戏吧。如此作想，连嘴角那丝挑衅的笑都忘了掩去。

　　我只是依稀记得些小步子，也不管对错，便拼凑着凭着记忆跳了起来。乐声、鼓声、链子声交织在一起，竟是说不出的动听，连我自己竟似是陶醉其中。只剩下忘我的起舞…
　　那夜的月光有些朦胧，照在我的身上，竟起了些雾。加上脚链子上发出的声响，以及那件轻盈的绮裳，大概便成了月下的精灵。

　　曲毕，礼节地微曲了身，便自个坐回原位。
　　只是众人显然陶醉在舞姿中，竟舍不得醒来。我暗自好笑，我这般的舞姿都如此吸引他们，若是换成我姐姐，那他们不是该醉生梦死了？
　　但我没兴趣再观赏别人，我只是盯着秦朔看。我希望在他脸上能看出些心动的模样。
　　可事实说明，我似乎有些失败。因为秦朔完全没有被吸引的样子。与他相比，我倒成了个跳梁小丑。我顿时觉得灰头灰脸。
　　然有些挫败的坐在他旁边。吃什么都成了无味。见秦朔玩味地打量我，我便回了他个无味的笑。表明我没兴趣与他较量下去。他显然对我的模样很是满意，慢条斯理地喝了杯酒。
　　赵王方才清醒过来，大概是在惊异她的女儿的动人舞姿，见他那模样，我倒是有几分得意的，看来这真的赵相宁，她的舞技是比不过我。他很快定了定心绪，摸着胡须，笑道，
　　“宁儿是哪学的舞？真是美极了。”
　　下面的大臣便应和着点头，旁边的女子又对他说了些什么，他又继续笑道，
　　“该赏。”
　　我这次注意到他旁边的女子，大概是我的母妃，也谈不上倾国倾城，只是其中的高贵却是人学不来的。
　　我也没想得什么赏，可表现在脸上的自然是受宠若惊的模样。
　　赵王是有意装慈父，眯缝着眼道，
　　“那么，宁儿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你们自是给不了，我当时心里便是如此作想。不过换成语言，便是甜甜一笑，
　　“宁儿什么都不要，宁儿只想呆在父皇身边。”
　　我这话是半真半假。
　　什么都不要是真的，想呆在赵王身边是假的。不过若是选择呆在秦朔身边还是赵王身边，我一定毫不犹豫地选择赵王。
　　赵王脸上略闪过一丝得意之色。看看秦朔，又看看我，说道，
　　“这父王可做不了主，可得问问秦二皇子才是。”
　　这显然是不让秦朔好过。
　　我便转身看秦朔，一脸无辜的看他。看他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秦朔神色不变，不紧不慢玩笑道，
　　“那父王您若是肯收留我，我跟我的皇子妃呆在您身边也是可以的…”
　　他把对赵王的称呼改成了父王，显然是表示不放过我的意思。再把对你字变成了您，表示了他的坚决。最后还强调了我的皇子妃，这表明这婚事是无论如何都得进行的。
　　我只能低头吃蒲桃，本来也没放多大希望。赵王干笑了声，便没再提赐赏的事。
　　我的疑问已经堆积成了山。为什么赵王这么怕秦朔，或者说，这么怕秦国。甚至不惜牺牲女儿去和亲。
　　还有，秦朔为何特地前来，只是探看我这么简单么？

　　秦朔只是搂紧了我的腰，自动忽略过我瞧他时充满疑问及试探的眼神。
　　我知趣地低头。不再多话。
　　那夜，显得太过平静，又似乎是太不平静…

　　秦朔送我回去的时候，我再三托词，却是怎么也强拗不过他。
　　也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由他送我回去。
　　至此，我又多了个疑问。
　　为什么秦朔可以这么自由的在宫里来往？而且，这么熟知宫里的路。
　　对于他的一切都像个谜，料是我想破头脑也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准备想了。
　　回去的路上，我们一直沉默着不说话。气氛看上去颇为和睦却好像又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硬要牵我的手，我也没拒绝，就让牵着。我们踩着月光照下的路，就好像是无比恩爱的夫妇般，一直往前走…
　　谁都知道，这只是假象。
　　可是，谁会傻到去捅破它？
　　相见如宾，对我们来说大概是最好的方式了。
　　反正，嫁他是必然的事，何必把关系弄的那么僵。
　　如此想着，便朝他笑开了。
　　就当我释然了吧…

　　送走了秦朔，我一脸疲惫地躺倒在床上。一整天下来的逢场作戏我已经是累到不行。果然，这样的场合一点都不适合我。
　　小玉却像是偷了腥的鱼，颇有精神地在我身边偷笑道，
　　“公主，刚才那个人就是秦二皇子么？”
　　她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若不是他，我还会和谁走这么近？我没好气地看她顺便无力的点了点头，继而抽出靴子里的匕首，随手将它往桌上一扔。
　　小玉被发出的声响吓了一跳，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摆出一张笑脸。那模样，我瞧着，绝对欠打。
　　“公主和秦二皇子真配，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天造地设？听她说话，我简直要笑到不行。不过最后我也只是撅了撅嘴，不满道，
　　“配什么配，有什么配的。胤祥跟我才…”
　　话还没说完，自己立马捂了嘴，也不是怕小玉听到，只是自己都感到震惊。
　　好端端的，怎么会提到胤祥。
　　这个无礼的男人，不是我所讨厌的吗。
　　为什么会提到他。心里发慌的厉害，就是不断质问自己却也是得不到答案。
　　小玉似是挖到了宝，奸笑道，
　　“公主，你刚才说什么？胤祥，那是男人的名字么？”
　　我不理会她，也不愿再提他，背过身，装睡。
　　她却不饶我，在我耳边嘀咕道，
　　“公主，你可别花心啊，有了秦二皇子还不够，还去找男人，传出去可不好。”
　　我没好气，用力踹了下被子，怒道，
　　“你再吵，再吵我拿针缝了你的嘴。”
　　小玉立马捂了嘴，一副生怕我真缝了她的嘴的样子。

　　待到一切都安静的时候，连自己也开始险入沉思。
　　嘴里低喃着远在大清朝的他的名字。
　　心里却是乱了一套。
　　原来，我不是讨厌他的。就连嫁他我也是欣喜的。
　　我只是怪，他爱的人不是我。其实又有谁知道，这爱不爱的，怎么可能是嘴上说的明白的。
　　而今，纵是我思念他成灾，也是没法再见到他。
　　还是不去想的为好。
　　如今，我也只希望她能好好照顾他，不要让他再如此消瘦下去。
　　而我，
　　亦会好好当我的赵国公主…
　　…

　　第二日醒来，头痛的不行，让小玉唤了太医，那太医也就是把了下脉，又开了几副药，便离去了。
　　我也没让小玉去煎药，总觉得那太医也是不值得信任，就趴在床上索性睡觉。
　　只是我头这一痛，竟把我的三哥哥也给唤来了。
　　见我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我的三哥哥，赵溯又是一脸心疼，摸了我的脸，柔声道，
　　“怎么会头痛呢？以前也不见你有这病根啊…”
　　我若是知道，我还找太医做什么。
　　我大概是因头疼所制，心情无故便差，连口气也显得无理起来，我气鼓鼓地看他，鼓了两腮，道，
　　“不知道。”
　　本想冲他发火的，见他一脸关心，便咽了火焰。
　　赵溯见我的模样大概是觉得好笑，便笑了，一面还玩笑道，
　　“宁儿妹妹生气的模样也好看。若不是你的哥哥，我一定…”
　　说到一半，又如上次那般，停止不讲了，但我也是稍领会他的意，不知怎么的我的脸突的便红了，好丢脸啊…
　　心里小声嘀咕道。
　　赵溯大概是瞧见了我不好意思的模样，便不再跟我玩笑，从桌上替我端了药。
　　也不知是何时煎的，
　　那扑鼻的药味迎面而来，我忙捏了鼻子。
　　他只是浅尝了口，大概是想试试是否凉了，然后又肴了勺喂我。
　　我最讨厌的便是喝药，自然死活是不肯喝。
　　赵溯见我如此，也不肯作罢，好言道，
　　“乖，喝了便没事了。”
　　也不知怎么的，听他这么一说，我的嘴便乖乖张开了。
　　他笑着一羹一羹喂我，
　　那药虽苦，但心里却是一甜。
　　喝完药后，他又拿绢子替我擦了擦嘴，然后便准备离去。
　　大概生病的人是脆弱的，所以我便拉了他的衣角，不想让他走。
　　他的神情里第一次有些羞涩的模样，脸颊微微红了起来，但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他替我盖了被子，又捂了我的眼睛，然后说道，
　　“好好睡觉。睡醒了头便不痛了。”
　　我点了点头，低喃道，
　　“那我睡觉的时候，你可不要离开我。”
　　那话说的理所当然，并且有些的熟悉，听他似是应了声，便安心且满足的入了睡。

　　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走的，等我醒来时，他已经是不在了。
　　只是手上仍残留着点他的温度，心里竟是莫名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