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花传奇（一）月上重楼人依旧》韩哲

5、第 5 章

　　月色很冷，就如同杀手眼里的那抹利光，陆小凤走在路上，只觉得今晚的雾气也太厚了些。
　　花满楼现在还在花家，那个女人也还是在花家，陆小凤从来没有觉得这世上只剩他一个聪明人，相反他一直认为这世上的聪明人太多了，而他……只是运气比别人好，朋友比别人多罢了。
　　而花满楼六个哥哥们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所以那个女人确实怀孕了，而且已经两个月，那恰好是陆小凤去天虹镇并且在飘香院住了三天的时候，可是陆小凤可以肯定他没有见过这个女人，更何况他……还有花满楼。
　　所以陆小凤在这个大冷的夜晚才会出来，出来去找一个人，一个能解答他疑惑的人。
　　这世上有各种各样的人，因为自己的人生经历所以知道不同的事，可是有这么两个人他们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管你问他们什么他们都答的上来，所以陆小凤现在就是去找他们，问问那个女人的事。
　　可是陆小凤还是得先去飘香院，因为那里有一个人，飘香院红牌上的第一人，一个大美人。陆小凤想起花满楼曾经说过有他的地方从来不缺美女，笑了两声，笑声在黑夜里分外明显。
　　陆小凤出门之前花满楼拉着他喝了一盏茶，当时他还有些不明白花满楼为什么这么做，因为花满楼明明知道现在不是喝茶的好时候，而且花满楼虽然喜欢喝茶但却极少拉着他一起，因为他说再好的茶在他陆小凤嘴里也抵不过一杯酒，牛嚼牡丹就是说他这种人。
　　可是当他坐在欧阳情房里被欧阳情看的有些飘飘然的时候他终于知道花满楼为什么拉着他喝茶。
　　陆小凤拿出一张一千两的大通钱庄银票夹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他左手端起酒杯品了一口酒“好酒，酒美，人……更美”欧阳情坐在他的腿上，她樱桃般的嘴里含了一口酒，她缓缓地靠近陆小凤，可是陆小凤却用夹着银票的手隔开了她的嘴，欧阳情眼睛瞥了他一眼“咕咚”一声把酒吞了下去。
　　欧阳情的手很漂亮，白白的很丰润，就像上等的羊脂玉，她的手现在正一点一点地沿着陆小凤的大腿滑进他的裤子里去，陆小凤无奈的叹息一声，放下酒杯，左手捉住欧阳情的手“为什么明知我经不起诱惑，还有人偏偏要诱惑我呢？”
　　欧阳情“你现在……倒真不像是经不起诱惑的人”
　　陆小凤偏着头问道“那以前呢，难道以前的我很随便么？”说完还摸了摸他的小胡子。
　　欧阳情仰着头娇笑道，用食指戳着陆小凤的脑门“你说呢”
　　“唉”陆小凤叹了一口气
　　欧阳情看了他半晌“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我是谁”
　　陆小凤有端起酒杯，离了酒陆小凤浑身就好像有千百只蚂蚁在爬，所以他一直很喜欢喝酒，而且他喝酒不会醉。
　　“我当然知道这是天虹镇唯一的青楼也是江州最大的青楼飘香院，而你是飘香院红牌上排第一的姑娘欧阳情”
　　欧阳情继续道“你可知道男人来这里都干什么”
　　陆小凤毫不犹豫的说“我当然知道，他们……都做和尚干的事”
　　欧阳情差异的说道“和尚干的事？”
　　“嗯”陆小凤点点头“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欧阳情转眼就明白陆小凤话中的意思，她啐了陆小凤一口“你呀！就是一个色坯！”
　　陆小凤继续喝着酒，欧阳情看着他突然问“你是不是男人”
　　“噗”陆小凤一口酒喷出去他赶紧擦了擦嘴“有人说我是好人，有人说我是混蛋，有人说我聪明绝顶，有人说我比蚂蚁还笨，可是……从来没有人说过我……不是男人”
　　欧阳情重新坐回椅子上“你是男人，来了最大的青楼，点了最漂亮的姑娘可是却没做和尚该做的事……”
　　陆小凤笑了笑“你可以想一想为什么，我一向认为漂亮女人都很聪明”
　　欧阳情摇了摇头“我只能想出两个原因”
　　陆小凤眨了下眼“哦，说说看”
　　欧阳情竖起一根指头“1.你不是男人”
　　陆小凤失笑的摇了摇头“你可以跳到第二个了”
　　欧阳情又立起一根指头“2.你有了心上人，你要为她守身如玉”
　　说完仿佛听见什么大笑话一样兀自笑了起来。
　　陆小凤淡淡说道“你很聪明”
　　欧阳情猛的抬起头“，你就像一阵风，我一直想不出来什么样的人可以留住你的心”
　　“她一定很漂亮很特别”
　　陆小凤又露出两个酒窝“他确实很特别，不过你可以说他很俊俏”
　　欧阳情喃喃地问“有区别么？”
　　陆小凤点了点头，目光很温柔又得意地说“有，漂亮是说女人的，而俊俏是说男人的”
　　欧阳情瞪大了双眼“原来如此”
　　她本来是一个很美的女人，一个让人很心疼的女人，可是现在她面前的是陆小凤，一个总会忍不住伤害别人的混蛋，所以她的眼里含了淡淡的泪光。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他是不是很好，很完美”
　　陆小凤仰起头“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完美更温暖的男人”
　　欧阳情仿佛要哭了出来，她强忍着泪水“你这个混蛋要问什么就问吧，问完就滚得远远，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陆小凤有些惋惜地说道“女人可真是残忍，明明知道我喜欢美人。可却对我说出这种话来”
　　欧阳情吸了一口气“女人永远是最可悲的，她们明明知道有些东西永远都不属于她可却偏偏的去肖想离他近一点更近一点，或许某一天他一转头发现你在哪里，可是现在这个混蛋连想一想的机会都不给她了”
　　欧阳情此刻如同带雨的梨花让人心生恋爱，陆小凤虽然是一个混蛋可却也是个怜香惜玉的混蛋，他轻轻地拥住欧阳情，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这是个坚强的女人，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
　　当欧阳情收回眼中的泪痕她又是江州头牌，陆小凤看着他“孙老爷在哪里”
　　欧阳情“他现在不是孙老爷是龟孙子，他就在地下钱庄那张最大的台子上，要找他就快去吧！”
　　陆小凤轻笑一声“他倒真的会享受”说完走了出去，欧阳情看着他的背影眼里似乎又泛起了泪光，像她这种女人动了真情是最要命的，她关上门决定让自己软弱一次，就这一次，再开门以后她还是欧阳情只是陆小凤再也不是陆小凤。
　　陆小凤来到地下钱庄，这里光线有些昏暗，但却是顶热闹的一个地方，四处都是吵杂的喝叫之声，偶尔夹杂着一两声悲愤而绝望的大嚎。
　　人一旦赌上瘾是不管白天黑夜的，纵然下一刻就有妻离子散的危险他还是不会离开那张台子。
　　陆小凤穿梭其中不乏看见某些人赤红着双眼盯着色盅，那里就是他们的天地。
　　当陆小凤来到最大的那张台子上时他笑了，他相信任何人第一次见这幅场景都会忍不住笑。这里最大的赌桌上却没有赌具光溜溜的地方上躺了一个光溜溜的人，不论躺着的这个人是男是女都该有人围着，说些下流话或者风凉话，可是周围却没有人围观，这只能说明他……躺在这里很久了，久到别人都已经失去了围观的兴趣。
　　陆小凤左手叉腰，右手摸着小胡子“哎呀，这不是孙老爷吗！不过半月没见你就又变成龟孙子了，可真是……迅速”陆小凤说完还不忘啧啧两声。
　　孙老爷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陆小凤，你来迟了。如果你五天以前来说不定还可以赶上说风凉话大军，可现在他们早就散了。”
　　陆小凤摇了摇手指“不不不，我不是来说风凉话的”
　　“哦，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找你”
　　“找我”
　　“对”
　　龟孙子听完陆小凤的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就知道像我这种人绝对不可能一直当龟孙子”
　　“为什么”
　　“因为这世上大多数人都面目可憎，老天爷好不容易看见我这么一个顺眼的又怎么会薄待于我”
　　龟孙子说这话的时候头是仰起的，显出一副骄傲的样子来“所以它总会让你们这些冤大头来赎我”
　　陆小凤闻言笑了笑又摸了摸胡子。
　　如果是像花满楼那样的人说出这种话来绝对没有人笑话他，因为他就是让人觉得神圣的的人，跟他一比教书先生都会休惭更别说是像陆小凤这样的混蛋，所以老天爷是对花满楼分外偏爱的，怎么可以把一个人塑造的如此完美。
　　可是现在周围的人都笑了，因为他们听见了好笑的事，龟孙子长的很瘦小，精瘦而干瘪的皮肤贴在骨头上，就像是用纸糊灯笼一样。他长的并不好看甚至可以说很奇怪，任何一个瘦小的身体上挂着一个硕大的脑袋都会很奇怪。
　　龟孙子淡淡地开口问陆小凤“你为什么还不把我赎出去”
　　陆小凤目光四处扫了扫“我突然发现打断别人大笑是一件不道德的事”
　　“所以”
　　“所以我等他们笑完了再赎你”
　　龟孙子气急，猛的喘了喘气，他瞪大了双眼，黄豆大小的眼睛此刻漏出狠利的光“好好好，好的很，陆小凤你敢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
　　陆小凤赎出龟孙子，当龟孙子又变成孙老爷的时候他们两人才又坐上马车去找大智大通。
　　这是一个洞，一般人都进不去，可是孙老爷可以，因为他瘦因为他小。
　　孙老爷进入这个洞之前冷冷地看了陆小凤一眼“本来一个问题只要五十两，可是我现在心情不好所以一个问题要五百两”
　　陆小凤摇头叹了口气“唉，人们常说现世报我本来还不信，可是现在我信了。孙老爷你这个“十五”来的可真快啊！”
　　孙老爷看着他轻轻地说道“你真该学学花满楼，他在什么情况下都会给别人留一分面子”
　　陆小凤无奈的抿着唇，皱起了眉头“可是我永远都只能做一个混蛋”
　　“哼，早晚有你后悔的那一天”
　　过了半晌孙老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现在可以问了”
　　陆小凤双手夹死五百两的银票“嗖”的一声就把这轻飘飘的似乎没有任何重量的银票飞进了洞里
　　“现在在花满楼家的女人是谁”
　　“她是北刀派长老东方鸿的女儿东方惊情”
　　“她为什么来找我”
　　“你该知道的，她是为了你手里的掌门戒指”
　　“她是为了她父亲”
　　“不，当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漂亮女人成了母亲之后她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就给了孩子和孩子的爹，这是多么让人心寒的事实啊！”
　　“他孩子的爹是谁”
　　“你还有钱么”
　　“当然”陆小凤伸手向衣襟里一探，结果发现钱袋子里已经空了，他干笑两声“看在我问了这么多的份上送一个不为过吧！”
　　“嗯，很有道理”“那我送你一个”
　　陆小凤支起耳朵，只听见“咚”一声震天的铜锣响，陆小凤用他的轻功飞快的退出来，他揉了揉耳朵又摇了摇头，他觉得眼前似乎有金色的小星星在围着他转，他运运足了气“孙老爷你也太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