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果爷儿

8、白狐狸 十二月四日

　　（三）
　　这个房间还是当年的样子，一点也没变过。刚回到家里的时候，看着熟悉楼房和变迁的街道，心里头总憋不住难受的气和想哭的冲动。这里有她成长的痕迹，玩过闹过开心过伤心过。她还记得楼下的小商店会卖很多的小吃，一分钱两分钱，现在不在了；她还记得家的旁边就是一所幼儿园，小时候常常不肯去那被父亲责骂，现在已经变成洗剪吹一条街；她还记得街角拐弯那有许多的街边摊，晚上吃夜宵能吃的开怀大笑，现在变成了公路······太多太多的旧物在消失，她再也找不到那最纯真时代的幼儿园，再也找不到小时候吃的味道，她找不到太多的东西了。
　　婶婶扶着母亲从楼上下来，和杨蓉正正对上眼，母亲哭着就冲上前去抱住她，一口一个“女儿啊”，哭喊的咬字不清，杨蓉也忍不住盛在眼眶的泪水，抱着母亲嚎嚎大哭。女儿站在一旁，也跟着哭了起来。
　　久别重逢的团聚到此为止，剩下的就是父亲繁缛的后事。
　　杨蓉的母亲是个老实人，所以后事一定要按照规矩来办，杨蓉虽然觉得很麻烦，但是也不好让母亲难受，也就全部照办了。
　　忙前忙后的忙到今天，该做都差不多做完了，杨蓉原本坐在楼下看女儿跳皮筋，谁知来了许多不认识的附近的邻居拎着菜就和她坐在一处，七嘴八舌的开始聊起天来。
　　“小杨是那个镇的人？”住在隔壁楼的一位大姐边择菜边问道，杨蓉一时间忘记她叫什么名字了，尴尬笑笑的应着。
　　“噢~是那里的人啊，我有个亲戚也是那里的，不过不大联系了。”
　　“好像附近有许多人都是那里的人吧”
　　“你怎么知道？”
　　“哎呀，随便问问都知道了”
　　杨蓉虽笑着搭着话，心里却算着自己这几天花了多少钱，又想着忙完最后几天就带女儿去看看学校，盘算着以后的许多事。
　　“这么说来小沐家也是那边的是吧”
　　“哪个小沐？”
　　“哎呀，就是住在前面那栋楼的那个小沐，就是那个她哥哥家里边特别惨的那个。”
　　“噢，你说的是那个小沐啊，你不说我还忘了，听说她侄女还离家出走了是吧，把她给气的。”
　　“不是说跑去乡下的亲戚家了嘛”
　　“要我说，留下来也是不好，亏得是小沐心好，这样家的小孩谁敢要啊，家里有问题，不干不净的，小孩肯定也是有点什么的。”
　　‘“本来就是，也不是说我们说什么别人不好，你说这爸爸搞外遇，妈妈有神经病还杀人的家，多·······”
　　“所以他们家女孩大学都没考上”
　　“所以才说脑子可能真的有点问题”说着用手比了比脑袋。
　　“是不是就是因为没考上大学所以就离家出走了？”
　　“八九不离十”
　　“唉唉，考不上大学，这边又难过，怪不得跑回乡下种田。”
　　“不种田怎么办？他家都这样了。”
　　“对啊，我看新闻，那些专家说了，像这些有背景···”
　　“是前科吧”
　　“反正是家里不正常的人家，对小孩以后都不好的。”
　　“就跟以前□□一样，什么你家是地主啊，你家是资本主义啊，都是要被抓的。”
　　“哎呀呀~”
　　“我还听说神经病”
　　“他们家老爷子不得气死？”
　　“用不着他们气，当年他们家闹出外遇杀人，老爷子就被气走了。”
　　“我还听说神经病是会遗传的”
　　“对对对，上次买的报纸上写的是吧，我也看了。”
　　“那两个小孩就是会遗传的了？”
　　“谁知道？反正不要让小孩和他们玩就好。”
　　“我以前还见过他们姐弟两个呢，模样挺好的，听说是随妈妈。”
　　“长的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个神经病。”
　　“可惜了夫妻两个，我听说家里情况都很好？”
　　“是挺好的，可惜男方吃荤，女的估计是给弄出神经病来的。”
　　“这么说起来，那是男的那边不对了。”
　　“谁说的，我听说女的那边长的好看，外面早就有人了。”
　　“这还两夫妻一起偷吃啊，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对了，那两姐弟叫什么名字来着，沐什么···”
　　“不记得了，也没怎么听过，姐弟两个也不出来。”
　　“家里发生这种事，谁出来啊”
　　“小沐也不怎么出来嘛，原先不是还有个准备结婚的，后来也不结了。”
　　“跑了，真是可怜。”
　　“哈哈哈~”
　　“哈哈哈~”
　　······
　　杨蓉天生就不太喜欢参和讨论别人家的事情，加上听着这家人的惨境，心里也不大舒服，找了借口领着女儿回家去了。
　　刚进家门口，母亲正好把饭菜做好，女儿哧溜的上了桌先夹了几口吃，烫的嘴巴直叫唤。
　　“你刚刚在楼下和他们聊什么呢？”婶婶边用手给女儿嘴巴扇扇风，边问道。
　　“没什么，都是些别人家的事，我不爱聊这些，也没怎么听。”
　　母亲夹了菜放到女儿碗里，说道：“你父亲也不喜欢这些，你这里就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