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中书来何处寻》仙草道人

17、离别

　　滚滚回到家中，发现孟书何还没回来，先暗自舒了口气。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自言自语道：“您好，滚滚，对于您马上要做回吴小玟有什么看法？”
　　两眼一垂，郁闷地回答道：“虽然很不情愿，但是我会努力去改变的。”
　　然后又装作很好奇，问道：“请问滚滚小姐，您想改变什么？”
　　“改变……生活的局面。虽然我不是滚滚，但是以后……我会以滚滚的姿态活下去的。虽然不在孟书何身边，但是我……但是我永远都会追随他的脚步！”
　　伸手，覆上镜中的脸庞。勾了勾唇角，苦涩地笑了笑。“听到没，吴小玟。滚滚要你坚强。”

　　孟书何回来的时候，滚滚尽量装作自然。依旧和他拌拌嘴。下午孟书何提出要带滚滚上课的时候。滚滚撒谎了。
　　“孟书何，我下午想在家里想想考试的事情。嗯……我想考你们学校。”
　　这句话对孟书何无比受用。灿烂的笑容立刻显现在他脸上，温暖了满屋的阳光。
　　“好！你自个人在家里慢慢想吧！我回来听你的决定！”
　　拍拍滚滚的头，孟书何满足地转身离去。
　　滚滚的目光留恋到防盗门关上的那一刻。呆呆地盯着防盗门老久，突然回过神，发了疯似的跑到窗边，探出脑袋。孟书何正巧刚从楼道里出来，滚滚就一直在楼上，目送着他离去，贪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出了小区大门，与路上的人流混在一起，再也看不见。
　　滚滚用手捂住嘴，难过得要窒息。她不敢放声哭出来，生怕是洪水溃堤，再也狠不下心离去。她终于理解诗中那句“一看肠一断，好去莫回头。”是融入多少血泪。
　　很早以前，滚滚就懂得一个道理，离别就该干脆。若是一直舍不得而拖拖拉拉，最终会让人更肝肠寸断、更加纠结。她既然决定要告别孟书何，就不应该留恋有他的温暖。
　　颤抖着手拉开抽屉，滚滚找出一张A4纸，摸出一支笔，开始给孟书何写信。

　　滚滚把信叠好，夹在孟书何的新书里。露出一角。行李一件都没带，只拿了上次孟书何给签名的书就离去了。
　　黄警官早在楼下候着，看到滚滚出来，就打开车门送她回家。

　　孟书何下午放学回家的时候，才走在楼梯上就隐隐觉得心不安。甩甩头，甩去不好的预感，三两步快速来到了家门口。掏出钥匙的那一刻，居然不敢打开门。什么啊。孟书何自我嘲笑一番，自己在莫名其妙地怕什么。转开门。没有以往热情的“孟书何，你回来了！！”的呼喊。也没有某个人屁颠屁颠地冲上帮忙拿书包。
　　也许他的滚滚还在睡觉，真是懒虫。不懂得她考试的事情想得怎么样了。
　　蹭掉鞋子，步入内厅。“滚滚，起床了。”
　　来到房间，发现床上没有人。难道滚滚出去玩了？这小妮子越来越不乖了，看来她回来要好好教训她一番！将书包脱下，放到书桌下面。一个扫眼，就发现了他的新书被规规矩矩地摆放在书桌中央。他心中的不安感瞬间被放大。从来没觉得他的新书这么刺眼过。伸手，抓过书本，发现里面夹了一张被叠好的纸。手指忍不住颤抖。好似猜到些什么、想到些什么。只是不敢去承认罢了。
　　终于叹一口气，伸手抽出那张纸。摊开。
　　【孟书何：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正在回家的路上吧。我的不辞而别不奢求你能原谅，我只希望你不要因此掉眼泪。啊，也不要太生气。生气伤身，而且容易长皱纹。长皱纹你就不帅了，一不帅就会影响你的销量。所以千万别太生气。
　　其实我昨天去见黄警官了。他找到了我的家人，而我，早就在几天前找回了失去的记忆。很抱歉没有告诉你。因为我也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记得跟你说过吧，是很不好的记忆。既然是很不好的记忆，就让它尘封，好吗？不要去纠结我的过往，好吗？你答应我，好吗？你问我信不信你。我当然信你，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孟书何。所以你，也给我一点信任好吗？我不仅仅是以前的那个滚滚。我有我的思考能力。请相信我所做的决定，不要去怀疑，好吗？
　　嗯，对了，这几个月以来，一直在对你说对不起，却从来没正经地对你说过谢谢。孟书何，谢谢你当初的好心收留。谢谢你这些天的照料。谢谢你给我的温暖。尽管我觉得谢谢这两个字会亵渎你的付出。
　　孟书何，不用担心我的离去。离开自然是为了更好的开始。相信你的滚滚，能活得更好。孟书何，我会一直关注你的消息，成为你最忠实的小粉丝。说不定你哪一次签售会就又能见到我了呢。到时候，可不要忘记我了哦！~
　　最后，霜寒露重，望君珍重。
　　滚滚
　　201X年1月XX号】

　　孟书何气得浑身发抖。一个箭步就冲出门外。出了小区以后，看到左右满是人流的街道。不知道该往左还是往右。他气愤得说不出一句话。只觉肺都要气炸了。真是可笑。叫他不要生气？做出这种俗烂的不辞而别她有什么脸叫他不要生气？！滚滚只顾着自己的想法，擅自做出决定，她考虑过他的感受吗？！他愿意吗？！他答应了吗？！手里还握着滚滚留下的信。攥紧在手心，生怕风一吹，它就会像滚滚一样随风而去。从此杳无音信。真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他只知道她叫滚滚，他连她的真名都不知道！他想找她都找不到！凭什么！滚滚想他的时候可以通过网络搜索，可是他想她的时候呢？！
　　孟书何突然一个激灵，想到了滚滚提到的黄警官。全身上下找手机，找了半天才发现手机放在书包里，在家。又火速冲回家。
　　此时黄警官还在开车，虽然滚滚和孟书何是在同一个城市。可是却是一个西一个东。单程也需要个把小时。黄警官看了看来电提醒，对身旁的滚滚说道：“孟书何的，接吗？”
　　滚滚点点头。“别说我在你旁边。”
　　因为在开车，所以黄警官开了免提。孟书何火急火燎的声音从车厢喇叭里传了出来。光听声音，滚滚就知道孟书何很慌张。她从来没见过孟书何慌张，更别提这么惊慌失措的样子。他好像一直很自信，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即便身处无论囫囵，也相信自己能够战胜。然而人是不可能完美的，而滚滚就是孟书何最不完美的那一个因素。也是必要不可或缺的条件。
　　面对着孟书何的怒火，黄警官非常艰难、抱歉地一遍遍对孟书何说道：“对不起孟先生，我们有权保护受害者的隐私。真的不好意思。我们必须尊重受害者的意愿。”
　　滚滚听着电话里孟书何大吼大叫的声音，一直捂住嘴克制自己的声音。她怕她忍不住哭出声，忍不住要回答孟书何。孟书何，我在这。孟书何，我跟你回家。

　　孟书何气愤地挂断电话，将手机甩了出去。滚滚，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任性。真心不考虑我的感受吗？真的从来没意识到我对你的感情吗？孟书何一直坐在地上。不知道坐了多久。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也不想开灯。就想一直那么坐着。坐下去。坐到地老天荒。愤怒过后，满是心痛。一闭眼，滚滚呆呆傻傻的笑脸就浮现出来。圆鼓鼓的脸庞好想令人捏一捏。
　　滚滚。滚滚。滚滚。孟书何捂紧了心口。原来他也可以这么难过。

　　滚滚到了家，一再辞别要送上楼的黄警官。看着久违的筒子房，终于下定决心走了进去。虽然是漆黑的楼道，但是走了十八年早已熟悉。摸索到家门口，咬咬牙，扣动了家门的把手。听到里面熟悉的脚步声，滚滚一阵心酸。抗拒但又怀念。毕竟……那人是她的母亲。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微弱的光透了出来，一个惨老的女人，蓬头垢面地出现在面前。“谁啊？”声音听起来也是那么的无力。
　　待她看清是滚滚的时候，忽的冲上前，一把抱住她，哭得要背了气。“呜……你个畜生！……你难道真的不回来吗？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