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中书来何处寻》仙草道人

14、表白

　　孟书何回来的时候，看见滚滚魂不守舍地坐在墙角，心下一惊。快速蹭掉鞋子，书包也来不及放，快步走了进来。
　　“怎么了？”
　　滚滚大大的眼睛充满了恐惧与绝望。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孟书何已经回来了。快速低头，恢复下自己的情绪。抬头时，眼眸已是波澜不惊，平静得令人可怕。
　　“我还好。”答非所问，但是两人的默契已经不需要再多问。
　　孟书何看着滚滚的眼睛，似乎想在滚滚假装平静的外壳下，渗透进去，去挖掘那些努力被滚滚隐藏的东西。他双手搭在滚滚的肩膀上，蹲了下来，和她平视。滚滚只觉得眼前一暗，但是却又不觉得恐怖，只是心安。很想从此就躲在这一小块由孟书何撑起的小角落里，与世隔绝。
　　“滚滚。”孟书何说道。
　　“你相信我吗？”
　　滚滚看着孟书何挺俊的鼻梁，认真的眼眸。泪水不知不觉又涌了出来。
　　“信。”她咬了咬嘴唇，吐出了这个字。
　　“那就告诉我吧，你想起些什么？”
　　滚滚先是哭得很压抑，肩膀忍不住抖动，最后放声大哭，止也止不住。孟书何也不逼她。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臂，将滚滚揽到怀里，慢慢收紧手臂。
　　这一天，迟早会来。滚滚迟早要面对。不过，不是滚滚一个人，他会站在她身边，陪着她。

　　滚滚其实非常想一股脑全说出来，好像只要将那些难过不堪的过往全部倾倒出来，她就能摆脱了它们。好像只要孟书何对她无所谓地说一句，这也没什么啊。她好像就不会这么在意，觉得这么可怕。
　　滚滚嘴唇动了又动，欲言又止。她不敢！她怕她说出来以后孟书何会嫌弃她！她怕就此破坏了她与他之间的关系。她更怕失去孟书何！滚滚心里一阵抽搐，揪得心生生的疼。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孟书何已经对她来说是这么的重要。她舍不得失去他，舍不得与久违的快乐背道而驰。

　　“让我……让我再想想好吗？再给我一点时间……再给我点时间……”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滚滚哽咽道。边哭边用袖子擦拭眼泪。
　　孟书何心里一疼，故作轻松，笑着去拦住滚滚的手，道：“喂，别把鼻涕擦上去了！这衣服可贵呢！”
　　滚滚也扯了扯嘴角，苦涩地笑了笑。

　　晚饭后，孟书何带滚滚出去散心。两人来到了学校的宫灯教室。晚上的宫灯教室特别幽静。石板路折射着幽幽青光与天上的明月遥遥相应。一盏盏宫灯在大道中央柔和地亮着，照亮一个个小小的原点，不断延生，看不到尽头。
　　孟书何走在前面，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神秘地盯着滚滚身边的一盏宫灯。
　　“怎么了？”滚滚觉得心里毛毛的。
　　孟书何裂开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这黑夜里更显得白亮。
　　“这盏灯，可是有故事的哦~”孟书何故意顿了顿，补充道：“鬼故事！”
　　滚滚一惊，连忙一个大步跳到孟书何身边，揪住他的袖子，又是害怕又是好奇地问道：“是……什么样子的鬼故事？”
　　孟书何清了清嗓子道：“传说中，咳咳，也没有那么久远啦。就是以前啊，我们学校有一对情侣，要私奔。两人相约晚上十二点在这盏宫灯面前相见。可是男孩因为家里以及各种原因，放弃了私奔的计划，所以当天晚上就没有出现。慢慢的，十二点过去了，女生非常生气、失望、沮丧。但是一直等了下去。结果……”
　　滚滚小心翼翼地问：“结果什么？”
　　孟书何推了推眼镜道：“结果，第二天早上上早课的同学就发现了女生的尸体。女生当晚莫名其妙的死掉了。从那以后，晚上十二点如果有人经过这盏灯，就会听到一个女生，愤懑绝望地问‘现在几点了？’如果你回答十二点了，她就会把你给带走。”孟书何还意犹未尽地补充道：“据说上几届的一个学长不明其中，晚上从图书馆回家路过这盏灯，好死不死也回答了‘她’的问题。然后，他就失踪了，到现在都还没找到。”
　　滚滚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问道：“然后呢？”
　　孟书何一摊手道：“就没有然后了啊。”
　　“啊~~一点也不恐怖。”滚滚瘪瘪嘴。
　　孟书何突然对上滚滚的视线，道：“只是，从那以后，来到这盏灯下的人，就像被诅咒了一样，再也不可以分开。不然我会被那个女生惩罚，会不得好死。所以我不会抛弃你，今天明天甚至是你记忆恢复以后。”
　　滚滚突然脸发红，心跳漏了一拍。孟、孟、孟书何、何、何，这、这、这是在向她告白吗？！
　　“我根本不想探究你的过往，我也舍不得逼你想起来。你就只是我捡回来的滚滚。你不要有心里负担，对以前的事情不要太过于纠结。除非你想离开，不然我会一直照顾你下去。滚滚，只要你愿意。”

　　滚滚耳朵烧得红红的，非常局促不安，但是心里又有偷偷的喜悦。这几日里想起的不快好似被压在了心底，暂时忘却。
　　孟书何把滚滚揪着他袖子的手抓了下来反手扣在了手心里。
　　“滚滚，你愿意吗？”
　　滚滚垂下了眼帘，宫灯橘黄色的光布散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尾翼一样倒影在脸颊上。
　　很想开口说愿意，可是话到嘴边，又被滚滚硬是吞了下去。她有什么资格可以站在孟书何身边？孟书何是她心中不可触碰的洁羽，是她所不可以玷污的。配得上她的女子应该像陆眠那样，出现在青葱校园，脸上焕发着光彩，洋溢着青春，面对面与孟书何擦肩而过，说一句“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