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冯宇在客厅里接待了律师杰克•洛瑞先生。在友好而略带矜持的谈话中,冯宇才了解到穿越后这几年尽管从未见面,洛瑞先生却仍然担任着凯欧西斯家族事务律师的职责,监督科勒乔银行和罗曼罗斯投资公司对凯欧西斯家族资产的打理,以保障未成年的克里斯多夫•约翰•凯欧西斯的权益。
现在克里斯多夫•约翰•凯欧西斯即将成年,洛瑞先生自然需要露个脸,一来要祝贺这位重要客户的成年并且按照自己的职责向其介绍具体的财产现状;二来也是希望获得这位年轻客户的好感,以便在其执掌凯欧西斯家族资产的岁月里,继续选择自己作为其法律上的顾问。
冯宇和洛瑞先生交流了大约一个多小时,虽然对这个世界的法律知识极为匮乏,但是多少还是积累了一些常识,对洛瑞先生所表现出来的专业水平初步还是比较满意的。他目前手里音乐和文学两大摊子的事情,还要去学校上课,没时间来仔细打理凯欧西斯家族传下来的的产业,确实需要了解情况的事务律师来协助。当然对于初次见面的杰克•洛瑞他也不是完全信任,不过这个世界的人对于名声看得很重,像律师这种非常依赖名声吃饭的职业更加强调职业操守,冯宇觉得只要继续保持比较平稳健康的投资,在自己定期的关注下,家族资产存在猫腻或者亏损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小的。
冯宇不知道的是,在这次见面中自己所表现出来的与年龄并不相符的成熟和稳重,以及谈话中清晰敏捷的思路和暗含机锋的言辞,使得杰克•洛瑞对这个双亲早晚的年轻客户完全收起了隐藏得很好的一丝轻慢之心,将其真真正正当成一位可以保持长期合作关系的重要客户来对待。
就在双方的互相试探中,冯宇和杰克•洛瑞先生友好地结束了这次见面,并且就冯宇成年所造成的一系列财产上的法律事宜达成了共识。
“真是位聪明而有风度的绅士,而且还这么年轻富有。”洛瑞先生在离开凯欧西斯家的时候心想,“看来凯欧西斯家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仍然不会衰落。”
而送完客的冯宇,则在心中琢磨着和这位律师先生进一步合作的可能性:“如果让合唱团聘请他来作为今后法律事务的顾问,是否合适呢?”
冯宇思考了半天,仍然下不了决心。他是打算将身体原主所继承的财产和自己穿越后挣到的钱清楚地分开的,前者的收益部分用来维持凯欧西斯家的正常运作,包括这具身体的日常生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作为穿越者对身体原主及其父母的微不足道的尊重和感谢;而后者则将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进行音乐和文艺领域的投资和赞助。为了区分两者之间的区别,他特意选择了不同的银行来完成艾里恩•雷皮特的账户管理。而洛瑞先生已经在处理自己继承身体原主的这一部分财产,仅仅一次接触无法让他确定如果将自己个人的事业也交给同一个律师,是不是合适的选择。
也许等到开学后可以问问同学,看看其他绅士的家里都是怎么安排这些事情的,也算是学习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冯宇默默想着,不自觉地回到书房,又拿出了奎恩的信看了起来。唔,等开学后先跟奎恩打听打听吧。
剩下的假期在忙碌中一晃而过。月底冯宇给杰罗姆,安东尼奥和路奇诺布置了一大堆新的作业,特别和另一位弟子西蒙不同的是,他给他们布置了两首小提琴和钢琴协奏的曲目,一首自然是经典的《卡农》,冯宇本来就有合唱的稿子,改编起来也容易;另一首是舒伯特的《小夜曲》。《小夜曲》是艺术歌曲之王舒伯特生前最著名的作品之一,冯宇除了给利亚王国的学生们准备了钢琴加小提琴的版本外,自然还准备了钢琴伴奏的合唱版本给了西蒙作为春季的作业。
将利亚王国的学生们打包送上回程的马车后,冯宇自己也准备收拾行李去学校报到。
前往康基大学之前,冯宇自然没有忘记冬季假期需要完成的最后一件事情:将《东方列车谋杀案》的稿件寄到《每日邮报》。
凯文•勃斯姆斯侦探系列一直是非常受读者欢迎的作品,那些充满神秘色彩但是又和日常生活紧密结合的故事使得厌倦了情节虚构得漫无边际的冒险小说的读者们欲罢不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凯文•勃斯姆斯侦探系列所讲述的也可以算是都市冒险故事,只是主角在故事里所使用的理性思维和渊博知识是相比传统冒险故事而言非常与众不同的武器,但对于那些受过教育、能够阅读小说的读者而言,其中隐藏的强烈的真实感和代入感正是其魅力之所在。种种因素使得“凯文•勃斯姆斯的追随者们”俱乐部成为独立于艾里恩•雷皮特书迷俱乐部的组织,并且随着这一系列小说的新增内容而不断扩大规模。
尽管不久前才刚刚出版了《魔戒》三部曲,可是冯宇已经有段时间没在《每日邮报》上连载作品了,而悬疑推理类小说用连载形式刊登又比较容易吸引读者,再加上冯宇现在因为上学的原因投稿并不方便,他还是决定在开学前将《东方列车谋杀案》投稿出去。
做完这个假期待办事宜的最后一项后,冯宇再次踏上了前往康基大学的火车。
冯宇到学校的时候是周六下午,同学们才到了一半,还有另一半要第二天才到。他和比他更早到的六位同学一起吃了晚饭,聊了聊各自在假期的经历,自然话题也绕不开在王城大红的飞翔合唱团首演。不过显然这些同学们都没能有机会去现场观摩演出的盛况,冯宇便也笑笑含混了过去,并未提及自己当时就在现场。
回到大学寝室的第二天上午,冯宇刚起床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他打开门,看到风尘仆仆的奎恩站在他面前,一手还提着行李。
“欢迎回来,奎恩。”冯宇高兴地上前给了奎恩一个拥抱。
“见到你真高兴,克里斯多夫。”奎恩回抱了一下,“我给写的第二封信你怎么没回?”
“第二封信?我只收到一封,而且收到当天就给你回信了。”冯宇说。
“噢,拉迪夫郡糟糕的邮政服务。”奎恩皱了皱眉头,“我十多天前写给你的,本来写信问你哪天到学校,想估摸着跟你同一天到达呢,却一直没收到回信,就想干脆等到临开学前一天早晨到,这样就不会和你错开很久啦。”
冯宇微笑:“我也是昨天下午才到的。快去把你的行李放下,我们还能一起用早餐。”
尽管已经两个月不见,冯宇和奎恩之间却仍然如同上个学期结束前那样气氛融洽。他们一起吃了一顿悠闲的早餐,然后喝着加了新鲜牛奶的咖啡聊着各自假期里的所见所闻,当然主要是奎恩兴致勃勃地描述在拉迪夫郡的舅舅家遇到的种种经历,比如舅舅家“愚蠢的表姐妹”,比如全家新年聚餐时享用的美食,又比如那一片绿茵茵的天然马场。
而冯宇则微笑着倾听,时不时就细节问上两句,并且在奎恩问起他在王城的假期时,轻描淡写地答上一两句。
他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血缘上的亲人,朋友已经可以算得上是最亲近的人了。按照这个世界的礼仪原则,议论未出嫁的年轻姑娘对于一名绅士来说并不是一件很体面的事情,也只有最亲密的朋友才会私下谈到这种话题。奎恩的信件中并没有提及家人,而当面的时候却忍不住向他抱怨舅舅家的表姐妹,在冯宇看来这从某种程度上说明奎恩把自己当成了非常值得信赖的好友。
他不由地为这种态度而感到莫名的高兴,那种心情就如早上看到门口站着连行李都来不及放好就跟他来道早安的好友一样,满是欣喜。
“噢对了,我还有东西要给你。”奎恩突然想起了什么,“在我房间,一会儿一起去拿。”
“是《骏马彼得》的完稿?”冯宇问道。
奎恩瞪着他:“除了稿子,你就不觉得我会给你带其他礼物么?”
“《骏马彼得》就是最好的礼物。”冯宇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知道的,我可是你的第一个书迷。”
“好吧。”奎恩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