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上周分析了《意外来客》所运用的写作手法上的突破并讲述了艾里恩•雷皮特在这篇作品中对人性的剖析后,接下来一周的现代文学专题课上,洛克哈特教授并未按照艾里恩•雷皮特发表作品的顺序分析《罗密欧与朱丽叶》或是《薇奥列塔》,而是选择了《赛菲河上的惨案》这部侦探小说。
“如果说《意外来客》开创了悬疑小说并且设立了一个非常出色的文学标杆的话,那么《赛菲河上的惨案》就不仅仅是延续艾里恩•雷皮特在悬疑小说上一贯的水平,而是应该将其视为开创了另一种崭新的文学类型。侦探推理小说是否可以被归类为悬疑小说的一个分支,这一点目前还有待讨论,学术界对此存在完全不同的意见。”洛克哈特教授侃侃而谈,下面一群学生拼命记着笔记。
“但是这里我们需要注意的是,艾里恩•雷皮特在《赛菲河上的惨案》中所塑造的凯文•霍斯姆斯的鲜明形象,并未随着这个故事的结束而中止其存在,在之后艾里恩•雷皮特发表的所有侦探小说中,凯文•霍斯姆斯是以一个连续的主人公形象出现的。《血字的研究》,《ABC谋杀案》,《红发会》,《斑点带子》,《死亡约会》,这些作品尽管情节大相径庭,但故事主线无一不是围绕着凯文•霍斯姆斯进行的。这样的设计前所未有,使得艾里恩•雷皮特的这些作品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一个系列,就如同一串珍珠,被串成了一根珍珠项链。今天我们要分析的,就是这种写作方式从传统的冒险小说中的借鉴与创新,以及以《赛菲河上的惨案》为代表的凯文•霍斯姆斯系列和上周我们所探讨的《意外来客》之间的异同。”
冯宇头脑发晕地听着洛克哈特教授口若悬河地讲述着艾里恩•雷皮特如何从传统的冒险小说中借鉴一个个单独的小故事从而发展为长篇小说的系列构成,心中默默为前世自己的语文点了个蜡:作业和考试中那些矫情的分析有时候根本就不符合课文作者的本意好嘛!
“喂,克里斯多夫,你又走神了!”身边的奎恩偷偷用笔戳了一下冯宇。
“抱歉,谢谢提醒。”冯宇回过神来,小声道谢。
“洛克哈特教授不是讲得挺精彩的嘛,你不认真听讲小心学期末考试过不了。”奎恩对于新任好友不关注艾里恩•雷皮特相关的讲课内容显然很有怨念,低声责怪道。
冯宇:……考艾里恩•雷皮特我会挂科?这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不过这堂课的内容倒是提醒了他,自己手里还有一部凯文•勃斯姆斯侦探系列的《东方快车谋杀案》没投稿,等《简爱》连载结束后得找个机会投出去,不然等到学期结束都要回王城过新年了,可不太适合发表这种题材的故事。
这周系主任的讨论课上每个人都根据课堂上所讲授的内容对《意外来客》和《赛菲河上的惨案》发表意见,奎恩非常认真地做了课前准备,并且好心地强烈建议冯宇也这么做。
冯宇十分感动于他的关心,然后委婉地拒绝了他的提议。他的理由是自己对于这两部艾里恩•雷皮特的早期作品已经有了一定的理解和想法,不需要再花费太多的精力,与其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看几本冯宇目前比较弱项的文学史概述课后阅读书单上的推荐读物。
奎恩对此的反应是翻了个白眼,然后气呼呼地继续去翻自己从家里带过来的《赛菲河上的惨案》和现代文学专题的笔记。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当冯宇和奎恩习惯了每天和对方一起去图书馆复习功课的时候,《康基生活》的编辑找上门来了。对于奎恩的《玛丽与理查德》,他们打算在两期之后的《康基生活》发表,但是他们认为这篇文章有些过于冗长,希望奎恩能够进一步缩减。
“他们希望缩减哪些部分?”当奎恩说起这事儿的时候,冯宇问道。
“他们让我自己决定。但是大概得砍掉三分之一左右的文字。”奎恩说,“不然篇幅太长,他们不好排版。”
“三分之一,那可不少啊。”冯宇说。
“我自然是不太舍得删掉自己辛辛苦苦写出来的东西,可是没办法。”奎恩皱着眉头,“而且或许语言确实可以再精炼一下,我有两个星期的时间修改。”
“如果你在修改过程中需要读者的话,我随时都在。”冯宇尽量委婉地说,不希望自己给奎恩留下插手他修改自己文章的印象。
“当然,你是我的第一个粉丝嘛。”奎恩用一副“你这不是废话嘛”的表情看着冯宇。
冯宇:……所以我们俩现在的状况其实算是互粉吗?
除了和奎恩讨论怎么修改《玛丽与理查德》,另外一件让冯宇有些在意的事情莫过于收到了西蒙•巴德的来信。之前冯宇到乡间别墅度过夏季的时候,虽然有和亚迪逊先生通过电话并收到过西蒙转达的问候,可从来未曾收到过西蒙直接寄给他的任何信件。
不过等拆开信封开始读信后,冯宇对于西蒙为什么之前没有给自己写信便有些了然了。他原就知道西蒙的家境比较贫穷,只是没想到他家里居然没有让西蒙接受正规的基础教育,以至于要看懂这孩子手写的信可并不怎么轻松。西蒙的字迹写得歪歪扭扭,加上不断发生的拼写错误或者用词错误,使得冯宇花了好一会儿才把这短短的内容完全看明白。
“亲爱的克里斯多夫先生,
距离您离开王成到康基太学读书已经很旧了,我和其他团圆们都非常想念您,希望您一切都好。我们的合唱练喜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不顺理的地方。您布制给我的作业我努力地去做了,但是我不知道做得怎么样。亚迪逊先生说我可以给你写信,但愿我的冒魅来信没有打扰您的学习。随信附上我的作业,期待您的评嫁。
您忠诚的,
西蒙”
冯宇打开另外几张纸,果然是西蒙在五线谱上做的作业。这是一首名为《微风轻抚我心》的抒情歌曲,在恩格算是当地名曲了,冯宇曾经在恩格第一女歌手莉迪亚的唱片中听到过女声独唱的版本,旋律本身算不上出众,但胜在情感充沛,歌词优美,在恩格顶尖的女歌唱家的演绎下,倒也颇具风韵。西蒙选择这首曲子作为改编的对象,倒也不算意外。
西蒙的第一次改编尚且有些稚嫩,基本旋律仍然是原曲的节奏和音调,只是尝试着加入了一些三和弦的和音,并且在高潮部分加入了一些相对变化更大的半场,但是总的来说还是不够灵动。冯宇想了想,倒也没有直接在西蒙的谱子上修改,毕竟这是这孩子第一次改编歌曲,西蒙的性格又不像奎恩颇为自傲,生怕打击了他的积极性,便打算在回信中以鼓励和修改意见为主,至少他这次作业完成得比预想的早,而且一些音乐的基本知识他还是掌握的挺好的。
当一周后西蒙收到自家老师的信后,有些吃惊地发现居然有厚厚一叠,五大张长长的信纸写得满满当当,除了对自己的问候和提前完成作业的表扬外,还详细地列出了作业的修改意见,某个小节的改编方式甚至列出了六种,并在最后非常体贴地表示最后如何修改仍然取决于西蒙自己对这份作业的喜好。
西蒙捧着回信,觉得在这秋风瑟瑟的季节,却有一股不知名的温暖在自己的胸口悄悄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