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说领域发展还算顺利的同时,冯宇在音乐上却遇到了意外的状况。
他对西蒙•巴德的指导已经有近一个月,这个颇有音乐天赋的男孩以极高的热情向他展示了什么叫做一个月速成钢琴。除了《小星星》和《摇篮曲》,他在这短短一个月时间已经学会了第三首曲目,也就是冯宇特意为他准备的简化版的《友谊地久天长》。冯宇自己每天晚上去音乐厅的时间大概在两小时左右,一个小时用来自己练习,另一个小时则指导西蒙。但是冯宇非常肯定这个小家伙在自己不在的时候绝对有花了很大的精力去练琴,不然的话他绝无可能在这么短短一个月就达到这样的水平。虽然冯宇曾经想过是否要提醒西蒙不要晚上熬夜练琴,对正在发育的身体不好;可是看到西蒙对着钢琴时流露出来的那种真挚的喜爱,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
然而这天,平素一直早早等在音乐厅外接冯宇进去的男孩却迟迟没有出现。冯宇在马车上等了好一会儿,开始担心西蒙是不是生病了或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终于忍不住跳下马车到门卫室询问。
出乎他意料到是,门卫室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难道西蒙真的有什么事情,所以今天没来吗?冯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到音乐厅里面看看。也许是西蒙自己个儿练琴忘了时间呢?
音乐厅的门并没有锁,冯宇轻轻地推门进去,却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西蒙?”冯宇唤了一声,却没有回音。
大厅里还亮着零星的两盏灯,舞台上的钢琴孤零零地矗立在那儿。
冯宇走到舞台上,再次环视了一下空空的大厅,仍然一个人都没有。
“西蒙,你在吗?”冯宇又提高声音喊了一声,音乐厅良好的设计使得他的声音传到了每一个角落,但是西蒙仍然没有出现。
冯宇犹豫地看了看钢琴。自己应该继续等待吗?还是先练一会儿琴?或者直接离开?
虽然钢琴对于他的吸引力很大,但是没有西蒙在,冯宇有些担心自己在练琴的时候会被锁在音乐厅里面,那可就太糟糕了。于是他准备离开。
正当他就要走下舞台的时候,音乐厅的场灯突然亮了。冯宇吃惊地抬头,发现原本空无一人的音乐厅里面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成年人的身影。
这是个陷阱。这是冯宇的第一反应。
他随即想到西蒙不同寻常的消失,心中顿时警觉了起来。是不是他们两人每天晚上练琴的秘密被发现了?
“一位如此年轻的绅士,真是让人意外。”那两个向他走来的身影中的一个朗声说道,“请容我介绍,我是恩格王国音乐家协会的副主席艾伦•亚迪逊,这位是利亚王国演出团团长菲利普•乔欧齐亚。难道说您就是那位教导西蒙•巴德弹奏这个庞然大物的神秘老师吗?”
冯宇被对方直截了当的问题弄得措手不及。他不知道西蒙到底说了多少关于他们的秘密教学,但是在形势未明的情况下他也并不想马上承认。
幸好,刚才他没有一时冲动在钢琴上弹几首。
“我想也许您是搞错了,我是西蒙的朋友,今晚和他约了一起玩,但是等了他很久他都没有来,所以就来找找看他是不是在这儿。”冯宇说。
亚迪逊狐疑地看着冯宇:“找他玩?这几天西蒙恐怕都在这儿玩这个大家伙。你是和他一起玩乐器吗?”
“亚迪逊先生,我想您很清楚,自从进入这间屋子后,我根本没碰过舞台上的乐器,并且我原本已经打算离开了。我只是来找西蒙的。”冯宇不慌不忙地说,“您知道西蒙在哪儿吗?”
“西蒙那个可怜的孩子被他叔叔带回家了。一想到他可能每个晚上都在这里和这架皮安诺在一起,我就觉得,噢,天哪,真是太可怕了!”来自利亚的乔欧齐亚团长先生显得情绪很是激动。
“我想西蒙并没有恶意,他非常的热爱音乐。而且亚迪逊先生刚才不是说他有老师教导他弹奏么?”冯宇虽然对西蒙有些担心,却没有表露在脸上,仍然镇定地问道。
“当然,当然,”乔欧齐亚团长不耐烦地挥挥手,“可是我居然错过了一位精通失传乐器的大师的指导,难道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吗?”
“我们未必错过了那位大师,我亲爱的朋友,或许这位年轻的绅士知道他的朋友西蒙的老师是谁?”亚迪逊先生显然是两人中更为理智的那位。
他们此刻都站在舞台上,两个年纪都不小的成年人用热切的目光盯着冯宇,仿佛他的脸上可能长出花儿来一样。
“其实我有些糊涂了。您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吗?”冯宇一边思考着利弊,一边试探着问道。
“昨晚十一点多钟,我在外面喝完酒回到旅馆,发现钥匙掉了,我想起可能放在音乐厅的后台,就过来找,结果居然看到您的朋友西蒙•巴德一个人在弹奏皮安诺!更令人惊讶的是,他没有使用任何工具,完全是用手!”乔欧齐亚团长夸张地说。
钢琴本来就是要用手弹奏的,你们用棍子敲敲打打才是暴殄天物。冯宇内心忍不住吐槽道。
乔欧齐亚团长继续说道:“西蒙一开始什么都不肯说,后来我吓唬他破坏乐器要送他去警察局,他才说漏了嘴,说有一位老师在教他。不过之后他又什么都不肯说了。我今天一早找到了我的老朋友,恩格音乐家协会的副主席亚迪逊先生,可是他居然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位大师。”
“所以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希望可以等到西蒙的老师。不过没想到,来的却是您。”亚迪逊先生说,“请原谅我的冒昧,但是直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您的名字是?”
“克里斯多夫•约翰•凯欧西斯。”冯宇说,“您可以叫我克里斯。”
他毫不介意地报出自己的名字,是因为他已经确定,自己想要在恩格王国甚至国际上为音乐领域做出一番事业的话,结交这两位专业人士绝对是利大于弊。
“好的,克里斯。”亚迪逊先生和蔼地说,“那么,你知道你的朋友西蒙的神秘老师是谁吗?”
冯宇装出一副犹豫的样子:“两位先生都是社会上的知名人士,可是你们都能保守秘密吗?”
团长先生和副主席先生闻言都笑了。
“当然,当然,我们绝不会将这个秘密说出去的。”乔欧齐亚团长忙不迭地答应道。
亚迪逊先生补充道:“既然我们在社会上好歹也有点儿名气,怎么可能言而无信呢。我们绝对不会泄露秘密的。”
看着两位老大不小的音乐家用一种哄孩子般“我保证我保证我一定保证”外加“告诉我告诉我赶紧告诉我”的急切神情看着自己,冯宇不由得笑了。
“我确实知道有人教西蒙如何弹奏这个乐器,不过西蒙也答应过不告诉任何人。他好像确实也做到了。”冯宇耸耸肩,“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个秘密呢?”
对面那两人顿时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冯宇心中暗暗好笑,却乘着这两人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轻轻走到钢琴前,随手弹了一段《土耳其进行曲》。然后他带着点儿狡黠地看向那两张又惊又喜的脸:“那是因为,我就是教西蒙弹钢琴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