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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已完结 ...
楔子
雪山之境,终年寒冰,百里之内,莫不飘雪。
此时不过是初夏时节,然而,在雪山之巅,鹅毛雪花瓣大片大片,轻轻漫漫,纷纷扬扬地在半空中起舞,一不小心掉落下来,却溶成了地上的冰块。
一位白衣女子半跪于雪上之巅,一头及地的雪发随意散落于地上。也不知她持续了多久这个状态,只知道,她一动不动,半息呼吸声也听不到,在这冰天雪地之间,她的四周早已结成一层厚厚的冰块,而她本人就在这冰块之中!
红日西沉,明月东升,雪花仍然日复一日,肆无忌惮地在空中飞舞。明月刚过中天,雪山的不远之处,却回荡着雪狼的嚎叫声,久久长长,好像要把这片宁静的天地撕破,声声泣血,似乎又是为了刚刚去世的同伴哀嚎。
月依然明于天,清清冷冷,洒落满地寂寞的月光。
雪花依旧飘洒,一片雪花突然掉落于女子面前的冰块,在月光下闪动着晶莹的耀光,冰块内的女子似乎有所感应地动了动眼睫毛,待定睛细看时,她却霍然张开了一双比月亮还要清亮,比寒雪还要冰冷的眼眸!
一
“王爷,月梅小姐过来了。”小厮轻声慢语地提醒正背负双手,聚精会神地看着挂在墙上的山水画的男子。
“恩。”王爷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声,但依然没有转身。
那小厮见到王爷没有丝毫表示,于是也自发自地眼观鼻鼻观心地静候一边。
月梅刚进来,却没想到遭受了这般冷遇。
这位王爷,为她千金一掷,买下她的初夜,可态度看起来又不太像?
她瞧了一眼站立如松的伟岸背影,敛眉,低下头去。
屋内静默。只余茶香在空中慢慢渲染,萦绕鼻尖,越发沁人心脾。
片刻之后,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抬起头来。”
她缓缓抬起头。
那道声音又命令道:“眼睛看着爷。”
她才敢正视眼前这位散发着迫人气势的王爷。
待看清时,她不由微微一愣。眼前的男子,浑身散发着一股只有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压人气势,但他看上去却很年轻,星眸剑眉,身材伟岸高大,。
他看着她似乎有点出神。
半响,男子声音里头似乎夹杂着一丝难言的苦涩,缓缓道:“这几天你就跟着爷,七天过后,爷送你一张卖身契和一千两白银。”
她猛地回过神来。这位王爷根本就不用这么做,他今晚为她掷下的银钱,已经可以包下她一个月了。
她微微深呼吸,决定壮起胆子向男子看去,没想到这一看,却把她怔住了。
男子眼眸黑黝黝地看着她,眼瞳里虽然只能看见她一个人的身影,但他的眼瞳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为人察觉的哀痛。
男子不等她的回答,便往门外走去。
小厮站在原地微微犹豫,欲走还止,最终忍不住提醒:“这位爷不是你能够随便肖想的。这几天,该是你做的,便安守本分地去做。其他,不闻,不听,不问。七天之后,你便是自由身了。你自己好自为知吧。”说完,也赶紧小跑着追上去了。
二
一艘华美的画船在水中央停着,明月高高在上,洒落满地柔和的银光。周围暗暗低飞着寂寞难言,夹杂悲伤的箫声,在万籁俱静中悲鸣。
月梅看了一眼那站在船头,手里持箫的男子,却见他眼神迷离地看着那天空之上的月亮,眼瞳里闪过谁的身影,脑海里又出现了谁的回忆?
她很快又低下了头,嘴里发却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声。
这位王爷这几天来都是如此,几乎时时都要她陪伴身边,可又不需要她出声,他的眼睛会盯着她看,可他的眼里却没有她,他会很深情地喊她,可他喊的名字又不是她。她明白她被当成了替身,可她从来只是低下头,也不曾辩驳过什么,只是偶尔,听到他喊的那个名字时,手指尖微微发白,微微颤抖。
王爷走近她的身边坐着,也不看她,举起酒桌上的烈酒只往嘴巴里送。月梅刚想劝他,却被他眼里的悲痛震住了。她呆了呆,回过神来看到他几乎喝完了一瓶,也就不阻止他了。只是想到他晚上没有吃过东西,于是她提起筷子,站起来,边往他碗里布菜边劝道:“爷,你也不要只顾着喝酒,也吃点菜吧,空腹喝酒对身体总是不大好的。”
没想到,王爷却用力地酒瓶给扔了,随着“啪”一声,大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臂,眼球布满着血丝,恨声道:“你为什么不等我?五年前我曾约定过今生非你不娶吧。可是千月,”他的眼睛越来越红,似乎要滴出泪血来,“为什么,两天后,你却要出嫁了,你嫁的那个人为什么叫做萧子仪,而不是我,端木绛华!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最后一句,他几乎是撕裂着喉咙吼出来的。
月梅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待听清楚他所说的话时,心脏却猛地剧痛起来,像被人拿着刀子在凌迟般,竟也忘记了挣扎被他紧紧箍住的右手。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端木绛华却正在撕裂她的衣服。她急了,连忙护住自己的前面,一面反抗,一面急急地劝道,“爷,爷!你真的弄错了,妾身是月梅,不是千月呀,不是你的那位千月啊!”
然而端木绛华此时却红着眼睛,满肚子邪火,根本就听不进她所说的话。他大手一抄,拦腰抱起她便往床榻走去,任由她挣扎扑打,愣是半丝放松也没有。他把她抛在床上后,便开始动手解下自己的衣物。
月梅急忙从床上爬起来,却看到一个通体剔透的碧玉手镯从他的怀里掉出来。她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看着那个似乎在摇曳的灯光下散发着黯淡的碧绿的光芒的手镯,呆呆地,忍不住伸手把它拿在手里。
然而此时,端木绛华却一把拉过了帐帷,而她,手里仍拿着那手镯在发愣.....
三
少年刚从山寨里逃出来,满身狼狈,但他仍然挺直着身躯,带着自己身份的自尊,抬起头看着鲜衣怒马的女孩,尽力稳下自己的声音,他清了清自己的喉咙,道:“恩,刚才是你救了爷,待爷回去后,必定重重有赏!”
少女不屑地“嗤”了一声,眼珠子却不停地转啊转,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道:“你这话听起来不太对!”
他听了,脸色却不大好,道:“怎么不太对?爷是未来的王爷,难道还会食言不成?”别人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不管结果如何,都首先上赶着来谢恩了,怎么这女孩胆敢怀疑他的承诺?
少女狡黠一笑,目光流转,“我说你这话不按剧本走,我听人家说书的经常会说到的一句,是‘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呀!”
少年的脸颊“腾”地一下子烧起来,口吃道:“你.....你,你一个女孩子家,说出这种话来居然也不害羞的?”他以前接触过的皇女小姐,哪个像她这样没一点女人矜持模样的?不过,他忍不住定眼看向那个面容姣好,爽朗豪放的女孩,心里却无端端为了她的那一句话乱了满腹心绪。
她立即装作一副横眉怒目的表情,“怎么,女孩子家怎么了,我是女孩子又怎么了,刚才还不是我这个女孩子从土匪手里救你出来?你有什么意见不成?”
由于身份问题,他还真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泼辣无赖的女孩,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应付。不过他却忍不住偷眼看了一下她,见她不装了,而是笑意盈盈地盯着自己,那一双宛若秋水的眼睛荡漾着万千闪烁的星光,心里一动,他立马做出一副壮士断腕的决绝样子,“好吧,好吧,我端木绛华,在这里对天发誓,五年之后,迎娶.....迎娶......”他无辜地瞪大眼睛看向她,“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她却早就在白马的马背上抱着肚子狂笑了,她一边用手擦着眼泪,一边回应:“我叫寒千月,哈哈,你可得记住了,哈哈哈!”
于是少年又重新发了一次誓言,他本来还想问一下少女的家在哪里,只不过少女却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颅,叫道:“糟了,我要回去了!”
说着,便要急急转过白马马头,少年连忙拦在她前面,急声道:“你还没说你住在哪里呀,以后我怎么找你啊?”
少女却无奈一笑:“刚才我逗你的呢,真当真啦?”看见他沉下去的脸色,她连忙又说,“好好,怕了你了。我给你个东西吧,”她脱下手上的碧玉手镯,“它是自小陪着我的,你拿着它吧,以后相见,就拿它当做信物吧。”说完,也不看少年的反应,一下子转过马头,“驾”的一声,绝尘而去。
少年手里拿着手镯,呆呆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端木绛华觉得自己的头痛得要爆炸了,他扶着额头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来人.....”话却沙哑得厉害,外面的仆人根本听不见,他才发觉到这点,便觉得自己的喉咙火辣辣的,像被火灼伤般烧起来。
“爷.....”一道声若蚊鸣的声音在耳边怯怯地响起,端木绛华抬眼看去。一杯香茗近在眼前,他抬起手接过,一饮而尽后,眼前却快速地闪过昨晚酒醉后的一幕幕:一个貌若千月的女子如何在自己的身下激烈地哭着扑打着反抗着,可最终还是.....
他的脸色突地变了,一双眼睛阴沉得可怕。
四
半响,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他垂下眼,缓缓道:“昨晚的事情,我会补偿你的。两天过后,你可以选择带着你的卖身契和两千两白银从此远走高飞,也可以选择留在爷的身边,不管怎样,爷绝不会勉强你的。”
月梅垂下头,走上前一边服侍端木绛华穿上衣服,一边用小心翼翼的语气试探道:“爷,奴家只希望你能答应一件事。奴家自从进了这‘春满楼’,也没怎么见识过外面的热闹。奴家听说明天萧府迎亲,现在满城的人都在议论,奴家听说怪热闹的,也想进去开开眼界,不知爷明天可否带上奴家?”
端木绛华听了,却浑身一顿,僵僵的,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月梅在旁边也没敢催他,只是低着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穿上衣服后,小兰带着几个小厮呈上早膳。小兰是月梅的贴身小婢,因而这几天也有幸见过端木绛华。此时她脸飞彩霞,尽管手里布置着饭菜,但一双盈盈大眼睛却一直脉脉含情地盯着端木绛华,然而端木绛华的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端木绛华面无表情地吃过早膳,见他仍然毫无表示,月梅在一边不由得有点发急,刚想发问,有下人却跑来说萧子仪求见。
端木绛华与萧子仪的交情不浅,而且他特意选择在此刻亲自前来,除了送请帖过来,应该还有其他事情商量也说不定。端木绛华沉吟片刻,侧着脸对月梅说道:“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我还是那句话,明天,你可以带着你的卖身契和两千两白银离开这里,也可以选择留在爷的身边,爷绝对不会食言。”
月梅听了,失望地回了句“诺”,很黯然地垂下了头。
端木绛华听到那句失望的回答,再看看那张俏似千月的脸蛋此时消极低沉了下去,心里也不由微微有点不自在起来。
但他最终没说什么,而是一手掀开房帘,大步走了出去。
五
端木绛华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脸色却不大好。
萧子仪刚才特意来找他,据说是因为萧府这几天都在闹鬼,那鬼一身白衣,白发,白眉。这几天她都在萧府到处游走,因为行踪飘渺不可追寻,所以至今也没人见识过她的真面目。而萧子仪担心是江湖仇人寻过来破坏他的婚礼,因此希望端木绛华在后天能够出手相助。
端木绛华端坐在椅子上,脸色一时变幻不定。
事实上,他有多希望萧子仪的婚礼能够被破坏,估计连他的贴身小厮都知道了。他当初接近萧子仪的目的之一,便是因为寒千月。还记得当初听说她遭到灭门之灾时,他急得每晚都要失眠,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可等到他找到她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年了,她早已伊人有主了,而且,她居然失忆了!她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谁,她甚至都不知道她曾经救过他!
想到这,端木绛华心情一躁,左手不由用上两分内力,往下一锤,梨木桌子顿时四分五裂。
外面守门的小厮连忙滚进来跪倒在地,嘴唇颤抖得几不成声,“爷......爷有什么吩咐小人的吗?”
端木绛华平时为人杀伐果断,加上多年带兵在外,平时的脾气倒还好,只是若遇上了真正发怒的时候,满身必定是腥风煞雨,就算阎王爷见了估计也得愁上几分。
然而端木绛华语气却甚为平静地问他,“月梅姑娘回去了吧?”
小厮哆嗦着回答:“是,吃过早饭后就回去了。”
端木绛华挥挥手,小厮便如蒙大赦地退下了。
端木绛华心里又烦又乱,他的眼前一时出现那双眨着一双灵动大眼睛的千月,一时又出现昨晚意乱情迷的一幕.....自己如何和俏似千月的那位女子共赴巫山云雨.....
端木绛华觉得自己要疯魔了,他一边逼着自己不许去找千月,可转身他却忍不住饮鸩止渴地痴迷她的替身。
只是一眼,执念便已成魔!
端木绛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浑身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站了起来。
六
烛光摇曳下,一位穿上大红嫁衣的美人瞪大着一双纯洁无垢的眼睛,低下头满脸惊艳地盯着手里熠熠生辉的金钿凤钗,“香兰,香兰,你看,这些东西怎么弄的,看起来好漂亮啊!”
香兰看起来神情不太对,但她还是勉强地笑着,“是啊,小姐,这些东西看起来的确是很漂亮。但香兰觉得,这些东西不过是些死物罢了,哪里比得上我们小姐的天生丽质啊!”
千月听了,酡红了脸,羞得垂下了粉脸。手上无意识地玩弄着头钗,嘴里却不依道:“香兰,你又在取笑我了。”
端木绛华立在树影里,目光直直地透过窗户,看着那在现实中都不曾褪色的女子。他握紧双手,狠狠地逼自己转过头,没想到,他却看到一个白衣白发的女子也站在对面的树影里,正看着窗户里面的寒千月!
他心里一紧,想起萧子仪曾经委托他的事情,他正思考着如何不露痕迹地逼近她的身边,没想到她也注意到了他,眼睛直直地向他看过来。由于距离有点远,所以端木绛华终究看不清楚她的外貌,但他还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像一把无形的,冰冷的利剑!
白衣女子瞧了他一眼,转过身走进了黑暗之中。
端木绛华毫不迟疑地暗暗提起内力,脚下一点,如同离弦的箭,直直往白衣女子追去。
黑暗中,一道白影,一道黑影,在树林中竞相快速闪过。
来到前面空旷的草地,月光普照,白衣女子终究背着端木绛华停了下来。
端木绛华停在她的身后,目光警戒地看着她:“阁下何人,为何屡次夜闯萧府?”
白衣女子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明月,一头雪发在月光下竟然镀上了一层银光。
她神情冷清,目光幽远,“我叫寒千雨,是寒千月的妹妹!”说完,她转过身子直直面对着端木绛华。
端木绛华心里一震,较之月梅,要不是发色不对,他几乎都要以为她是千月本人了。他按捺下心里的震撼,眉心微皱,“既然你是她的妹妹,为何这几天你却要鬼鬼祟祟地夜闯萧府,不敢与她相认?”
“不是不相认,而是没有必要相认了。”
他狠狠皱着眉头,“什么意思?”
她轻笑,只是那笑却带着一股碜人的寒气,“到时你就会知道了。”说完,身形一晃,便已经消失在月光之下。
端木绛华的心跳有点加速,他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直觉这场婚礼不会那么简单就罢了。
七
萧府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前来道贺的客人熙熙攘攘,一个个大红色的“囍”字染红了整个萧府。
萧府如期进行了婚礼。
端木绛华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对牵手的新人,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身红装地从他的面前走过。
司礼在一边高声喊道:“一拜高堂。”新郎新娘正准备跪拜的时候,一道熟悉的清喝却阻止了他们,“慢着!”端木绛华立即向门口看去。他没想错,果然是她,只是她也穿着一身同样的大红嫁衣?
寒千雨一头披散的白发,白眉,还有穿着一身的大红嫁衣,就那么平静地站在了门口。
满座宾客在看清她的衣着时,立马沸腾起来,“她是谁,怎么进来的?”“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也穿着一身新娘嫁衣?”“她是哪家的姑娘,怎么头发全白的?”.....
萧子仪看到寒千雨时,平时一副冷静温和的面孔不见了,他似乎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盖着红布的寒千月,又看了一眼披着一头雪发的寒千雨:“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有两个千月?你是谁?”
寒千雨垂下眼帘,缓缓向他走去,“萧子仪,我回来了。”
“但我却没想到,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居然被这狐狸精给骗了。她该死!”刚说完,她目露狠戾之色,右手拔剑,脚不点地地向寒千月猛地飞去。
萧子仪在一边还没反应过来,端木绛华却在见到寒千雨出现的时候,心底感到不对劲,在旁边已经做好蓄势待发的准备,这下见到寒千雨向寒千月拔剑,连忙一个飞身,抢在她之前护在了寒千月身前。但没想到,寒千雨却突然改变剑路,右手灌满内力,把剑往前一推,那剑便带着一股霸道之劲,直直向萧子仪钉去!
这一变故谁也料想不到,但萧子仪不亏是武林第一使剑高手,尽管这剑来得霸道,尽管他手心仍然有点发麻,但他还是拦下了。然而,寒千雨却在飞剑之后,紧接着气凝丹田,双掌频频打出,白发在空中散开飞舞,衣袂翻飞之处,入眼的除了是凌动的红衣,还有那双像被冷雪清洗过的熟悉的双眼!
“子仪,你看,我的这匹马好不好看?”春光灿烂中,一位妙龄少女骑在一匹雄健的白马的上面,背着阳光,微微侧过头,正笑意盎然地看着他。
萧子仪猛地伸手攥住自己的心口,面色苍白如纸。
八
高手对峙,往往争的就是一瞬间。
在萧子仪分心的那一瞬间,寒千雨那夹带着狂风暴雪的寒冰掌已经如闪电般逼近眼前,掌风所经之处,四周莫不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萧子仪心里一震,急忙运掌相挡,没想到他挡下了第一掌,第二掌却以雷霆之势密不透风地迅疾压过来,他勉强运转内力,没想到,突然他浑身一震,嘴里喷出一口鲜血,直直地向后倒飞出几米。
寒千雨停下了攻击,看到萧子仪倒地了,可她的脸色依然是那么的平静,冷淡,就宛若一具无喜无怒的雕塑。
她走到他的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萧子仪,语气冰冷:“这就是你以前朝思暮想的‘寒冰掌’,滋味怎么样?”
萧子仪怔怔地看着她,忽然怆然一笑,“是我对不起你。以前是我鬼迷心窍了才会做出那样的糊涂事。这三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忏悔,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该如何补偿你,我错把她当成了你,所以我一直都在等着你恢复记忆,只是没想到,这报应终是来了。”
寒千雨面无表情,“‘寒冰诀’的确是我家的世传武功,只是这武功至阴至寒,只有寒家女子才能修炼。因为这武功毒辣容易反噬,所以一直以来,我们寒家都是只传不学。但是因为你,我却在雪山之上足足呆了三年!”
萧子仪苦笑着摇摇头,他的喉咙不断涌出鲜血,可他的舌头却是那么苦涩。
他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地一点点流失,他颤抖地向寒千雨伸出手,她依然神色不变地看着他,也没有躲开他的手,于是他的手指便穿过了她白雪般的头发。他很用力地想握紧她的头发,可是他却只剩下了微微弯曲手指的力量,那白发如同丝绸般滑过他那无力的手指。
“千.....我就要死了,你可不可以原谅我?如果有来世,我一定不会再犯下这样糊涂的错误。我们重头来过,我会与你仗剑天涯,看尽繁花名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好?”
然而,他却等不到她的回答了。他的手渐渐滑了下来,耳朵已经听不清楚了,眼睛也看不清楚了,只能看得见她模模糊糊的轮廓,可是他却似乎又看见了那天她问他的模样。
“子仪,你看,我的这匹马好不好看?”春光灿烂中,寒千月骑在一匹雄健的白马的上面,背着阳光,微微侧过头,正笑意盎然地看着他。
千月,好看,那匹白马很好看,可是在我心目中,只有你才是最好看的......
他的眼睛终于闭上了。
九
这个男人终于死了,那天带了一批黑衣人杀进她家的凶手终于死了,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存在了,再也不会有人在她寒冷时温暖她的手,也再也不会有人在一边微笑包容地看着她纵马飞奔,他死了,从此以后,有关他的一切都消失了。
她的心也空荡了。
她的眼眸深处最终出现了一丝裂缝,豆大的一颗眼泪滑过她的脸颊,掉落在他的嘴唇上,成了一颗晶莹的冰珠子。
半响,她终于站了起来。
此时的大厅已是空荡荡的一片,那些宾客在他们打起来的时候都逃了出去,而那些下人,在刚才看到他们的主子倒下了之后,害怕殃及池鱼,都已经赶紧逃离了。所以现在,只剩下她,新娘和端木绛华,是站着的。
新娘推开了端木绛华,一把摘下了头盖。端木绛华一看,勃然变色:“你们把千月藏到哪里去了?”怪不得这么久都没动静,原来真正的新娘早就被掉包了!
“她在后面的厢房睡着,你去找她吧。要是晚了,你可不要后悔。”
端木绛华面色阴沉地看着她,“要是她有一点事情,即使你是她的妹妹我也饶不了你!”
说完,便急急地迈开步伐从她的身边走过。千月在他的身后说道:“她就交给你了,好好待她,若是她受了一点委屈,我必饶不了你。”
端木绛华的背影只是停了一下,便继续迈着大步离开了。
看着端木绛华离去的背影,香兰犹豫了一下,“大小姐你不和他说清楚吗?万一他发现二小姐不是你可怎么办?”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的。香兰,从此以后好好照顾二小姐,也不用找我了,更不必要向千雨提起我的事情。在这世上,寒千雨已经死了,二小姐的名字从此以后就叫做寒千月。”
香兰猛地跪了下来,想要发声,可喉咙却哽咽得不能成声。
“香兰,这几年辛苦你了。当初我让你把千雨伪装成我,你没让他发现,你做得很好。继续替我守护在我的妹妹身边吧。”
千月的声音在风中变得越来越微弱,香兰忍不住抬起头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泪却沾满了脸孔。
这个女子,以后该是怎样的寂寞啊.....
黑夜中,一位白衣,白发,白眉的女子,手里牵引着一匹白马,缓缓地,迎着月光,影子拉得长长地,一个人向远方走去。
十
端木绛华端坐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不停地轻轻敲击台面,一贯冷静淡漠的表情此时却带着一丝无法压下去的笑意。
小厮跪倒在地,禀告:“爷,昨晚月梅姑娘拿着她的卖身契和银钱离开了。”
端木绛华漫不经心地”嗯“了一下。他的目光忍不住移到在外面正欢乐地捕捉着蝴蝶,不停地发出一串串银铃般笑声的女子身上。心里不由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终究他还是没有错过她。
长长地呼出一口在心底压抑已久的郁气,他非常愉快地站了起来。
好了,也是时候该准备他的婚事了。
外面的阳光,依然很明媚地斜照在万物身上。
此文乃作者第一篇短篇小说,还望各位读者作者不吝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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