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的生还》九尾猫君

5、【5】【6】 【05】“

　　【05】

　　“喂，千城玺。”

　　“嗯。”

　　“你到底靠什么赚钱？”

　　“计算，嗯，做软件测试帮人家，系统漏洞，”

　　“大学不上的吗？”

　　“上的，哥们”

　　“阿…没见过你上什么大学的，”

　　“旷课好久，劝退了。”

　　“你还发生过这种事情。”

　　“没错的，足够有趣，就是你的学校。”

　　“很酷阿，你。”

　　“看吧。”千城玺这么说的时候露出少见的得意和愉快，他看起来颇以此为荣，谢朗也不禁觉得好笑。此时千城玺就在电视机前看DYD碟片，谢朗的家的客厅刚被他添置了巨幕电影的设备和音响，整个客厅漆黑的，然而餐厅那里，谢朗在调制冰果汁，还是透出点光来。

　　他调好了就递给千城玺连同二楼的大叔一人一杯。

　　“大叔你做什么的？”谢朗转过头去跟大叔说话千城玺话很少，尤其不同除了谢朗以外的其他人说话，或许是他本人总是镇定而一派高雅，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隔了好一会谢朗下了楼来，他又耐不住寂寞。想同千城玺说话。

　　因为碟片实在是很无聊的，但是千城玺就是这样一个怪人，他可以把任何东西看的入迷，哪怕晦涩的小说甚至战争摄影作品，或者深奥的根本看不懂的电影。千城玺永远可以忍受任何无聊的东西，还看起来应付得体。

　　谢朗张了张嘴又合上了，这时千城玺转头看向他，因为电视屏幕的亮光，他灰暗的在阴影中露出一个幅度很小的笑容，看起来很温和。

　　并且在等待他说话。

　　“千城玺。”

　　“嗯。”

　　“你赚的钱够花？看起来很能花钱。”

　　“还有别的途径，赚钱的。”

　　“看你不出屋子的。”

　　“要出的，比方，替人家打人。”

　　谢朗给吓了一跳，但是千城玺说的很平静，他猜他大概是骗人的。所以不禁有点想揭穿“骗人的？”

　　“并不是。”千城玺笑了一下，他笑的时候格外的镇静沉稳。

　　“哦。”

　　“哥们，我可以带你去的。”

　　“说定了？”

　　“足够肯定。”千城玺说的一点不假，但谢朗猜他大概只是一时起兴开了玩笑，说到底也会无疾而终，因为看起来他不像个会动粗的人，而且他也并不强壮，第一眼看他的气场就同吓人沾不上边，完全不会以此谋生的感觉。

　　“小说不写了？”

　　“要写的，只是不赚钱。”他说着，将头转会了电视屏幕，他自我嘲讽的笑了，但是仍然神态端正良好。谢朗于是不再跟他说话，天气已经是冷得很了，屋子里空调的温度调的很高，仍然很冷，而且家里的大家都在喝冰果汁，边喝已经几近边打着哆嗦了，谢朗把一床鸭绒被挪到沙发上，病恹恹的在黑的不透光的客厅里跟着千城玺看了两天电影。

　　只有千城玺仍然是坐姿良好的，穿着也正常，仍是一身白衣裤的，神色淡然的用手握着冰果汁，从不咬吸管。除却跟谢朗说话，看的一直专注。这个懒洋洋的周末就这样过去了。或许对千城玺来说，跟平日什么不同都没有。

　　【06】

　　谢朗真正发现日记的秘密，已经几乎是期末考试的时候了，他整天疲于应付上课没怎么听讲过的高数以及计算机编程。

　　谢朗说到底并不是个笨人，但是他是个又懒又爱玩乐的人，因此看书也甚至懒得看懂，一会就可以进入睡眠，期末考临近已经没什么课堂开课，因此常常呆在家里，蜷曲在沙发上捧着书默不作声的就睡了，哪怕千城玺在客厅播放震耳欲聋的电视声音。

　　他总的来说并不太容易忽略他人的感受，但有时也会将声音开得很大，

　　就这样持续了大概五天左右，有一天千城玺将谢朗叫醒了，他有点看不下去这颓废懒散的氛围，因而把谢朗从他的藤椅上提了起来。

　　“你什么不会，我来教你阿。”他的口气有一点无奈，但整个基调仍然是平稳又波澜不惊的，因此他说话的音调也并不高，谢朗倦怠的睁开眼睛，将书摊开，摆到千城玺的手上，看着他。

　　千城玺在阳光照耀下的客厅的光晕里显现出一种不怎么出门的病态的衰弱，他不知道最近在做什么程序，常年熬夜而显现出的黑眼圈也在他脸上出现了，他更加瘦，并且有一点不健康的神色，然而每天还是毫无节制的喝着冰果汁，看起来并不觉得寒冷。

　　“千城玺，你都会这些么？”

　　“会的，足够了。”

　　“也可以不上大学阿…”

　　“何至于，这样子累人很。”

　　其实谢朗更愿意给千城玺讲话，然而他就用一种衰弱的漫不经心的语调重新沉默不语一会，然后继续开始喋喋不休的念书上的内容，实在乏味至极，并且在谢朗昏昏欲睡的听不懂的时候，用一种难以言状的耐心一遍一遍讲给他。或者有时候谢朗就在同藤椅上睡了，醒来就看到千城玺埋头写写画画的算什么东西，眉毛都搅在一起。

　　“千城玺。”

　　他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会转过头来，眉毛会全部舒展，然后神态仍然是像平常一样的镇静，并继续给千城玺讲解。

　　谢朗觉得如若他拿到了高分势必有千城玺百分之九十九点几的功劳，然而就在考试的前一天，谢朗回到宿舍里收拾东西，发现了那篇日记，署名千城玺，不久前还被同学谈论，他注意到上面写着这样的话。

　　恰好那一天下雨，我一向喜爱雨后的一种初生起晴天的模样，因此搬张椅子到屋檐延伸出去的蓬伞处坐着。
　　然后我一转头，看到了清冷的瓢泼而下的雨水中，站在不远处的栅栏之外的谢朗，

　　就是这两句话，让谢朗想起来不久前到千微雨家做客时喝过的那杯冰果汁，以及凉爽的看起来阴凉不已的蓬伞，他确信当时还做过类似也想添置一个的想法，不过被深深地偷窥恐惧感弥漫后，忘记了这件事。

　　然后谢朗就已经确信了，千城玺并非是写一个名字同他一样的小说，而是写得就是他，那幢房子确确实实就是隔壁的千微雨家，而且准确的透过一个可以偷窥的地方看到了谢朗自己。

　　然而谢朗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是个同性恋者，并且在千城玺的心目中构建出这样的惨不忍睹的一幕景象，也不了解为什么千城玺要骗他来掩盖这件事情的真实。他觉得十分不开心，但又完全没有理由说千城玺背叛他。

　　何至于，他根本就没有背叛这样的行为，只是做出了让他无法理解的事情。

　　因此回到家里的时候他要求千城玺解释这件事，但是他拒绝了。“我暂时做不出什么解释，可以让我考虑几天么。”他已然是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做错什么——而事实似乎也是如此，但他的态度更加让谢朗无法接受。因此他默不作声的没有回答。

　　“谢朗，你可以明天考试时候很认真的么？”他问

　　谢朗并不想回答他的任何问题，许久得不到答案的千城玺微微笑了一下“你可以先应付当前到临头的事情，我也好认真解释给你。”他这句话说的到还算诚恳，语调谨慎的一丝不苟。

　　“好。”

　　谢朗这接连几天都在沉郁和不得其解中渡过，他猜想千城玺这样做的理由，也许是写小说把他杜撰成一个人物，然而这个人物的性格又诡异的使他不理解，进而想到千微雨的家，他一定是去过的，他和千微雨难道是什么亲人，他们有同一个姓氏，或许是亲兄妹说不定。

　　谢朗的考试阴晴不定，就如此过去了，但回家之后的假期没有想象中的愉快，他的成绩也因为生气而没有达到预想中的效果，虽然他对这个并不是特别在意。

　　那天晚上打不到车，谢朗拉着行李箱，在有点下雪的寒冷不已的天气里一直走，脚冻得麻木不已觉得要断了，被路上突然出现的千城玺揪着衣领拉近汽车里，他们谁都不说话，千城玺说到底还是个少年，站在路灯下，仍然是一身白衣服的，干净又冷得样子。

　　谢朗觉得他一身白站在正下的白雪里，真的冷得要命了。

　　“谢朗，你跟我，”

　　千城玺载谢浪去了一个开了很长时间汽车才到达的地方，谢朗在车里彻底暖和下来，并且听舒缓的轻音乐累的进入睡眠，千城玺一直等到他因为姿势不舒服而自然醒来才说话。

　　“谢朗，你帮我一个忙吧。”

　　谢朗对于这种没有脸皮的行为其实有点儿不解，明明还没有解释清楚之前的误会，却可以请求他帮忙，并也丝毫不觉得羞耻。但是他仍然答应了，可能只是基于千城玺对他的一点帮助和照顾的态度，或者于心不忍的觉得他没有其他人帮助。

　　“那么你门口帮我在守着，十分钟之后，报警说有人斗殴，里面。”

　　谢朗欲言又止，还是答应了，两个人下车，千城玺就走进了酒吧。听不到声响了。

　　谢朗看见千城玺是直奔坐在沙发上嗑白粉的一个男人去了，他想到千城玺嘱托的话，然而几分钟仍见不到里面有什么异状，他有点不敢打电话报警，千城玺的话却一遍一遍的在脑袋里回想起来，他拿起电话。

　　“您好，有人聚众打架….”谢朗觉得警察甚至都不会相信他这平静的口气，他放下电话终于决定不听千城玺的劝告走进去，然而却亲眼见证了这样的一幕，谢朗在这一轮的生命中永远记得的画面——千城玺将男人的脸大的血肉模糊，刀尖刺进他的胸口。

　　实际上画面足够显眼与吓人，然而谢朗却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他也偶然间觉得千城玺是做出这件事情的这类人，少年白衣都是血光飞溅的染红了，眼睛深处仍是镇定的一尘不染。

　　“千城玺，你是叫千城玺吧，？”但是谢朗远远看到已经在喊他了，他喊得是千城玺，眼睛也注视着这边，周围的人让出一条道路，就这样，谢朗周围空荡荡的了。

　　千城玺让他出去等着，但是谢朗一点不像挪动脚步，他并非担心，只是更加清晰地看懂他所不理解的千城玺，但是地上的男人嘴里吐着血沫，开口说着。

　　“你是怀恨在心吧…你怀恨我当时在…”他没有说完，千城玺把他杀了，让他彻底寂静的没有声响了，然后警察来了，白衣服的少年自首，车钥匙留给不会开车的谢朗，他被警察带走了，谢朗觉得荒唐，因此他的解释永远得不到了，恶意伤人的少年会不会被判刑甚至是死刑，他一直想要的解释，现在扩大为一连串事情的因果，为什么要杀人，男子死之前说的话，都成为疑惑占据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