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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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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交给你的人呢?”
蓉白一个人站在宽敞的房间里,将双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窗外林立的铅灰色高楼。听到门开的声音时他转过身,但在看到进来的人时,脸色立刻暗了。
“蓉少……”彰在看到蓉白那张端正的脸上显露出略微不快的神情时,不禁在心里咯噔了一下。蓉白少主一向是个喜怒无常的人,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下一秒是不是还能站在这里。他恭敬地鞠了一躬,“属下无能,但是……但是野狼实在无法控制……”
“废物!”蓉白薄而线条优美的唇抿成一条线,不断说出尖刻的话语,“蠢得连猪都不如!让你给人换身衣服都做不到!你自己怎么穿衣服的?是不是需要我让你今天一天都不穿衣服?”
“属下无能!少主息怒!”彰的冷汗从后颈冒了出来。
“遥控器不是已经交给你了?你不行就让其他人去做。”
“其他人也……”彰低着头,小声地道出了这个事,“他的力量实在惊人,单给他换好衣服就伤了两个兄弟,他力气回复的时间也难以确定,担心带来这里会伤到少主,现在只能锁起来。”
蓉白闻言冷笑一下,狭长的丹凤眼审视着彰,气氛在僵硬了一刻之后,他再度开了口:“那就把他电晕了带过来。”
“是。”彰赶紧点了点头。
“把他的头发也剪短。长的碍事。”蓉白说完话不再看彰,转过了身。彰点着头三步并作两步退了出去。
如果培训出来的只是这样纯粹的野兽,那帮老头子也不会当做王牌了。蓉白望着窗外的景色思索起来。那个野狼肯定没这么简单,他一定要物尽其用。哼,既然是工具,那一定要做到合主人的意才行,他就不信他不能驯服野狼。
过了一会儿,门再度开了。野狼是被人给抬进来的,即便无法动弹他的手上脚上依旧被粗重的铁链锁着,估计是彰担心会伤到自己。他被放置在地板上,眼中依旧充满骇人的杀气。蓉白步态优雅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打量的眼神就像古代的贵族在看一把刀合不合手。这是蓉白第一次正式看他。野狼的身体充满肌肉感,即便穿着衣服也能感受到□□里蕴藏的力量,但皮肤却异常的白,搭着染墨般的黑发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大概是长久没见阳光的缘故。他的眼睛深邃而慑人,在进来的时候就紧紧地锁定在蓉白身上。
“穿着西装看起来还人模人样的。”蓉白嘴角上扬,眼神却冰冷。
野狼盯着他,嘴里发出威吓般的呜呜声。他漆黑的眼睛就像行走在黑暗中的野兽,但是却没有明确的攻击信号。他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蓉白的脸。蓉白被他的眼神看得不舒服,皱了皱眉一脚狠狠地踩在他的脸上,“不准这样看我,狗东西。”
野狼的身子动了一下,带动了身上的锁链。蓉白过了一会儿才解气地移开脚,野狼咧开嘴,威吓一般露出牙齿。他的眼睛依旧锁在蓉白身上,看的蓉白心里也不由得发颤。他咬了咬牙,正准备再踩一脚,被一旁的彰给拦下了。
“蓉少,还是先给他指派任务吧。”彰时刻注视着野狼的反应,防范自家少主受到预料外的攻击。他始终觉得这个危险的存在,还是尽快用完尽快关起来为好。
蓉白看了他一眼,也意识到正事要紧。他右手放到身侧握了握拳,最后还是松开。他冷笑一下,将放在桌上的一瓶硫磺拿到野狼的面前,又移到鼻子下方,双唇开阖:“去给我找到弄丢的这个。”野狼看了硫磺一眼,又再度将视线锁定到蓉白身上。他的眼神凶恶而充满野性,但是却没有表露出攻击的意图。说完话,蓉白用眼神示意彰,“把他带去丢货的现场。”
彰点了点头,向站在门外的人下了命令,穿着相同服饰的人安静地走进来,连脚步声都不大听得到。他们弯下腰抓住铁链将手撑到野狼的身下。但是就在野狼被抬起来,即将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变故突然发生了。野狼突然挣扎着跳了起来,带着凶猛的力道,一个纵扑抓住了蓉白的脚。铁链发出低沉的拖曳声,他抓着蓉白的脚一把将人拉到了自己的面前压到了身下。因为这个事故发生地太过突然,在蓉白被一股力道拉倒在地的时候,包括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到野狼的脸近在咫尺,他盯着那双野兽般的眼睛第一次涌生出恐惧。但是野狼并没有进一步做什么,他只是这样抓着蓉白,盯着他的脸,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呜呜声。他的手抓得很紧,似乎要剜进蓉白的肉里。蓉白不知是被突然的状况吓住了,还是疼得脑子出问题了,他竟然觉得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里有一种悲伤。
彰反应过来,迅速地按下了遥控器,野狼在瞬间仰起头发出痛苦的叫喊,松开手握住脖子上的项圈。蓉白只是躺坐在地上,望着野狼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野狼哀叫着,神智却并未失去。他依旧盯着蓉白,眼神凶狠毫不退让。彰快速奔到蓉白的身边,仔细查看他的情况,发现除了小腿上的抓痕有些出血,并无大碍后舒了一口气。他歉意地低眉,跪在蓉白面前:“属下失职。快把野狼给锁起来!”得到指令的人们迅速工动作起来,就在野狼被捆束起来时,蓉白的声音响了起来。
“等一等!”蓉白突然的命令让房间里的人都愣住了。他皱了皱眉站起身,因为扯动了小腿上的伤口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尽管如此,他还是不顾彰的阻拦走到了躺在地上的野狼身边。他低下头居高临下地望着野狼,野狼也正望着他。不知为何,蓉白总觉得有些奇怪。他从未见过野狼,但是野狼盯着他的眼睛里却有一种难以说清的怪异感。
“你,”蓉白蹲下身,伸手试探着碰了碰他的头。野狼盯着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攻击的预警。他逐渐移动手,开始小心地一点一点地摸他的头,像是确认什么一样说道,“知道我是你的主人吧。”野狼盯着他,嘴里发出低声的呜咽。也不知道是认可还是否定。
“按照我的话去做,我会给予你奖赏。”蓉白说着,露出了模式化的笑容,嘴角上扬,眼神却冰冷,“不然就把你关起来。永远关起来。”在说到“永远”和“关”字时,野狼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这一切都被蓉白看在眼里,他有些得意地笑了笑。站了起来,扭过头示意彰。
明白意思后,彰派人将野狼抬了出去。这次,野狼没有再做出反抗。
动物怎么可能战胜人呢,哪怕他是一头狼。
人会欺骗,会背叛,会伤害。
人能笑着把刀子往你身上捅。人能一边做着无耻的勾当一边信誓旦旦。
而他蓉白,是没有心的人。
将野狼塞进车里的时候,尽管遥控器握在彰的手里,他也不敢将锁链给解开。为了能够随时控制情况,他坐在副驾驶位上。在车发动之后,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野狼。他安安静静地坐着,眼睛盯着窗外,如果不是身上缠着粗重的铁链,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英俊的青年。可是在那身西服下面的□□却隐藏着可以撕裂一个常人的力量。
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前方。想着最后蓉白少主制服野狼的样子,不由得恐惧。有的时候一个人即便不动用暴力,你也能从他的眼神里明白他有多么狠辣。蓉白少主小小年纪当上四大家族之一的当家,自然是有足够令人信服的能耐。他不是个没有脑子的暴力领袖,他充分了解如何让别人畏惧。尤其是他的手段,他敢赌,尤其是赌自己的命。
他作为老爷的左右手也是看着蓉白从小长到大,有着这样一个优秀的儿子,死去的老爷也可以瞑目了。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提防那些老家伙的一举一动。
等车开到了丢货的地方,野狼被带了下来。他并没有等别人讲解什么,直接拖着铁链就开始四处走。在当初停车的地方来回走了一圈后,他突然开始奔跑起来。他跑的很快,被拖曳着的铁链摩擦地面发出快速而沉闷的响声。走在后方的人也赶紧追上,但即便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也很难跟上野狼的速度。在明白情况之后,彰一转身上了车,发动引擎飞快地追上去。其他人意识到之后,也纷纷效仿。
等到野狼终于停下的时候,他们一行人来到了一个郊区。杂草丛生,长着几株梧桐,荒凉至极。在中央有一座破旧的建筑,到处是断掉的水泥板和突出的铁条,看起来就像个墓地。应该是施工到一半结果废弃的工厂,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野狼停在这个工厂外面,不知道在看什么往四周扫了一下,最后开始往里面走去。彰也下了车,和后面赶到的兄弟们跟着往里走。
里面虽然非常破败,但很大,因为建筑的残骸遮挡光线也不是很好。彰根据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来判断野狼的方向。等到声音不见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一扇铁门。铁门非常宽大,但是因为时间太久又长期搁置,铁皮已经开始向外翻卷,上面的红漆也掉的七七八八。地上到处是呛人的灰尘。像是一个仓库,野狼正站在那里。他不知道想做什么,整个脸几乎都贴到了门上,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然后像是确认什么一样,一拳向那道门砸去。铁门受到撞击,发出响声,明显地凹陷了一部分。野狼紧接着挥出了下一拳。在明白他的意图后,彰当即指挥人带着武器去破坏门。没费多少工夫铁门就坏掉了,里面堆放着的一个个箱子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大家都不由得发出了惊叹。
硫磺!那些都是装着硫磺的箱子没错!
就在有人发出欢呼后,彰挥了一下手示意大家先别动。他觉得有些蹊跷。如果这真是被劫走的硫磺,为什么会没有看守的人?但这是野狼作出的判断,肯定不会有问题。难道是那位当家最后大意了?不,不可能,不会有人这么不谨慎。彰略一沉吟,最后还是走进去打开了一个箱子进行确认。在看到那些黄色的液体后,他终于露出安心的表情。这下总算是可以给蓉少一个交代了。又陆续打开箱子进行确认后,他命人进来清点数量,确认无误后进行了搬运。
一切进行的非常顺利。但就因为太过顺利了,反而让人觉得可疑。彰站在仓库里看着来往搬运的人,仔细地打量这个废弃的工厂。
就在他们准备将最后一批货搬走的时候,野狼突然开始往外面跑。铁链拖曳的声音引起了彰的注意,因为担心野狼的状况他本能地追上去。但是野狼的速度太快,他根本追不上。想着不能让他出乱子,彰终于迈出了工厂。
就在他刚迈出工厂的一刻,身后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他条件反射护住头部扑倒在地,回过身看的时候,工厂里面冒出了大量的烟,建筑开始塌陷。
“跑!”他赶紧起身,给身在外面的人下了命令,一个纵跃跳进了车里。他迅速发动车子,油门一踩到底飚了出去。爆炸声再度响起,不用回头都知道那个工厂已经变成了火海。前面搬出的货已经运走了,只差最后一批,如今已经不可能找回来。他想到此狠狠地咬紧了唇。
野狼在前面奔跑的样子映入他的眼帘,那条粗重的铁链像一个装饰品,他的四肢矫健地像动物。如果不是他对于危险的本能判断,这次连彰都凶多吉少。后面的火舌和烟雾染红了天空,没多久就能在新闻的头条上看到。葬身仓库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还来不及确认。这是他的判断失误。
葬在火里的硫磺,向这个世界作出了它的挑衅。
“莲爷,那批货被蓉家的人找到,大部分被带走了。”
“我知道。下去吧。”
“是。”
坐在房间里的短发男子刀刻般的脸上神情冷峻,看起来不像是个活人而像个精致的雕像。他盯着显示屏上熊熊燃烧的场景,眼神中带上了不易觉察的狠厉。这是一个捕猎者在进行一场游戏时惯常出现的眼神。
蓉白作为对手,显然还是不够格。但是作为打发时间的对象,也算绰绰有余了。
索多玛,迟早是他莲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