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伊布

2、二

　　我总是有意无意地回想起那个情形，特别是那种沉重的粘稠感。是的，我怎么是厌恶呢？那是我几千年几千年沉睡的状态，只是我从未感觉得到罢了。
　　但我还是感到脏啊，让我忍不住在冷水中冲洗了一遍又一遍。突然间却开始流血了，从右鼻孔里流出来的，流得似乎很多，因为地上的都是血了。这时候就看见戚阳在敞开的浴室门前看着我，“你流血啦。”他一边面无表情地说，一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这时秋突然奔进来，一把把我搂住，“怎么了，流血了？还流那么多••••••”我在那缝隙中看见男孩扭过头去，走开。
　　庸懒地趴在躺椅上，看了看手忙脚乱地女人。“去机场干什么？”“要接一个人。”“••••••”“乖乖在这里看家了。”她凑过头来在我脸上吻了吻，像猫舔一样。
　　接吻狂。我想到在黑暗中她怎么靠近男人，用那纤细的手腕环住对方的颈项，接吻。
　　舔了舔嘴唇，忽然站起来猛冲了出去。男孩背着黑色的背包，回过头来看我，“秋让你看房子的哦。”“那你去哪里？”我问他。“这关你的事吗？”我不懂回答，只好噤了声。他转身回到屋里，锁好了屋门，关好了窗子，走到我身边，“我们去游乐场玩，怎么样？”好像是忽然来的主意，说得尤其轻松，但等着我答复。要我怎么说，要我说不好吗？然后可以堂皇地把我丢下了？“你要我去吗？”“我就是要带你去。”“••••••”我感到了滑稽，低头笑了起来，便看见他穿着的皮质凉鞋。“••••••”他伸手过来，在我的无名指手关节上摩挲摩挲着，那粗糙的硬茧都让我感觉得到了。我抬头看着他，他松开了我的无名指，却是开始摩挲中指，然后是食指，如此把手指摩挲完了。他又开始揉我的手心，时软时硬的力度让我进入了幻觉。周围的树木忽然疯长起来，外面的阳光都被遮挡住了，阴暗一片。但我看得见男孩那漆黑的眼瞳，反射着亮光。
　　那天终于没去成游乐场，只是在门前游荡就已经耗费了我所有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