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华如梦》素柳柏寒

24、学琴

　　经过一夜，羽子寒和月离也已走出了寂静之道，在去往丹绮城的路上，想起刚刚路过的一个花丛，月离心念一动，拉了拉羽子寒的衣裳，道：“师兄，你可不可以等我一会儿啊……”

　　羽子寒看着她乞求的目光，心不由一软，点头应允。

　　“那师兄可要在这里等着小离哦。”说完便像只是兔子似的，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羽子寒浅浅的笑意里有着一丝无奈，放眼看了看眼前这绿茵茵的一片，拂了白衣便席地而座，拿出那把白玉为身，碧丝为弦的璇玑琴抚了起来，舒缓如泉的琴音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可那双眼眸里却有着不可望穿的深邃。

　　跑了好一会儿，终于跑到了刚刚看到的那个花丛那里，看着那些娇艳的花儿，眉眼一弯，便挑着最好看的花儿采了下来，然后坐在一边认认真真的编起花环来。

　　“小丫头。”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月离愣了愣，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笑着看着她，浅蓝色的一身衣衫，有着温润如玉的感觉，好半天，才奔身向他扑去。

　　“千痕哥哥。”

　　叶千痕也是抱紧了她，一年未见，她似乎重了些，也长高了些，都到他的胸口了，拍了拍她的脑袋：“长高了些呢。”

　　“嘿嘿。”月离笑颜如花：“小离今年都已经十七了。”

　　叶千痕又上下将她看了一圈，眉如远山，眸若星辰，长发简单的挽起，以丝带束好，两边垂有由白色水晶所串成的流苏发饰，加上一身烟蓝色的衣装，整个人看上去清丽婉约，恬美静好。

　　“也出落的更漂亮了。”

　　月离有些不好意思的埋下头，这么久来，还是第一次听人说她变漂亮了。

　　“还更害羞了。”叶千痕看着她那样子，接着道。

　　“小离……才没有。”月离嗔辩，叶千痕笑的温柔。

　　“没有么？脸都红了！”

　　“脸红……那是被太阳晒红了的。”月离不由捂了捂脸。

　　“对了，千痕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啊？”叶千痕抬手摸了摸下巴，想了想道：“路过。”

　　“啊？”

　　叶千痕忽视掉她脸上那置疑的神情，拂衣就地坐了下来，看着她问道：“你呢？又怎么在这里？”

　　月离晃了晃手里的花环，笑的天真无害：“采花做花环啊！”

　　叶千痕有些无语，这丫头还真是有样学样。

　　不过，她和羽子寒此行的目的他又岂会不知？为的，自然是东海失踪的碧泉珠。而他也是该去找找赤涯了，斩草不除根，必为后患。

　　“送给你师兄的？”

　　月离点头。

　　叶千痕眨了眨眼睛：“那我也要一个。”

　　月离一愣，随即道：“好啊，小离刚好做了两个。”说着便将一个蓝白相间的花环递给他：“喏，这个送给千痕哥哥。”

　　“真乖。”叶千痕笑的开心，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带着头上：“怎样，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千痕哥哥怎么样都好看。”月离愣了愣连连点头：“好看的连我都有点想要妒忌了。”天底下应该没有比他和师兄再好看的人了吧，而且还都对她很好很好，月离突然觉得老天爷对她真好。

　　听着她的赞美，叶千痕有些得意，但心念一转，又不由问道：“那是我好看，还是你的师兄羽子寒好看？”

　　“啊？”

　　千痕哥哥和师兄……这个问题她还从来没有想过呢！

　　月离皱眉想了想道：“千痕哥哥和师兄都是这天下间最好看的神仙，也是对小离最好的人。”

　　“就没个上下？”叶千痕有些不满，自己对她那么好，凭这点也应该多拿几分吧。

　　月离犹豫一会摇头：“好像没有。”

　　“你个丫头太偏心了。”千痕戳了戳她的脑袋。

　　“小离才没有偏心~ ”

　　两人一坐便坐了半个多时辰，还聊了好多的事情，但都是月离在一旁兴奋的讲，而叶千痕就认真的听着温柔的笑着，偶尔拍她的脑袋说她笨，或者蠢，或者这还不错，真乖。

　　像极了一个宠爱妹妹的大哥哥。

　　月离笑的明媚，离开的时候还要他有空时候去仙华找她玩。

　　叶千痕笑着点头，带着几分无奈，这丫头当真是笨，在仙华呆了两年居然都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身份！

　　取下头上的花环，细细的看着，好一会儿又微微的叹了口气：当初，怎么真叫你去了仙华呢？

　　此时，依旧一身黑衣的即墨走来，埋头道：“君上。”

　　叶千痕衣袖一拂，将花环隐去，负手而立，眉目冷俊，肃然威严。

　　“有事么？”
　　“赤涯在厉罂崖集结不少的妖兵。”即墨顿了顿：“而且依照属下这几日的观察，他的修为也提高不少。”

　　叶千痕唇角微扬，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看来那一次的教训，他是没有记住。如今居然还妄想着夺取这妖君的位子，当真是不自量力。”

　　“君上就不担心么？”

　　“担心？”叶千痕俊眉轻挑，转身看着即墨道：“如果碧泉珠当真是定灵珠，凭他的修为又能掌握它多少灵力？”出此下策，无非是想来攻他不备……

　　思及此，叶千痕不由敛了墨眉，锋冷的光芒在眼中一闪而逝，垂在身侧的手亦是暗暗一握。当年若非他一时大意，怎会让一介凡人伤了心脉，夺了他一滴心血，害他原本要千年才历一次的大劫居然提前了三百年。只不过人界有如此的厉害的高手，也当真是不容小觑呢！

　　“是属下愚钝。”

　　“是你高估了赤涯。”桀骜的眼里满是轻蔑，叶千痕抬步往旁走去：“走吧，去厉罂崖。”

　　走了两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有没有查过丹绮？”

　　即墨微微一愣：“属下和蓝邪皆来此地查过，并无定灵珠任何线索。”

　　“哦？”叶千痕若有所思，既然丹绮没有定灵珠的线索，那羽子寒要去丹绮又是为的什么？莫名的，心中有着微微担忧。

　　而月离赶回来的时候，羽子寒还坐在那里弹琴，眼珠一转，忙放轻了脚步悄悄的走过去，一步一步，走的是摇摇晃晃，这一次，羽子寒就像真的没有发现她似的，依旧认真的抚着琴。

　　月离不由窃窃自喜，伸出一只手覆在他的眼睛上，压着声音问道：“猜猜我是谁？”

　　羽子寒停弦：“莫要胡闹。”

　　月离扁扁嘴，师兄真是不懂配合。

　　撤手走到一旁坐下，看着手里的花环，想了想递到他的面前：“师兄，这个送给你。”

　　羽子寒微微一憎。

　　“不喜欢么？”

　　“很漂亮。”

　　“真的么？”

　　“嗯。”

　　“那……小离给师兄戴上。”月离晃了晃花环。

　　羽子寒犹疑，但还是点头。

　　月离抑着心里的激动小心的将花环带在羽子寒的头上，第一次觉得和羽子寒之间不再是——

　　咫尺天涯。

　　“傻丫头，又什么呆？”见她又痴痴的看着自己，羽子寒有些无奈。

　　“啊……”月离回神，对他露出甜甜一笑：“小离只是觉得……师兄不再那么遥远了呢。”

　　“真是个傻丫头。”羽子寒微笑着道，埋头继续弹起琴来。

　　琴音缈缈如身处云层，虽说带着绵软但却宁神，有风微微吹过，带起了他肩上的几缕长发，月离静静的听着，看着他，好一会儿眨了眨那水灵灵的眼睛，道：“师兄……你可不可以教小离弹琴？”

　　“小离不是会么？”那日弟子比试大会上，他之所以看她身处险境也不为所动，便是看穿她深晓琴音之理，而能通达琴音之理，又怎么不会弹琴呢？

　　“那个……”月离挠了挠头：“小离只跟爹爹学过一点点。”乐理的基本知识，月离自然是懂的，毕竟爹爹以前可就是弹的一曲妙音，耳濡目染，就算没怎么学也是会一点点的。

　　羽子寒将琴递给她：“弹上一曲试试。”

　　月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琴，试了几个音，清冽中带着沉稳，浑厚中带着空灵，回想了一番父亲昔日教她的那首《长相忆》，拇指扶弦，中指轻勾便弹了起来。

　　羽子寒静静的听着，在她弹完之后，指点道：“曲子虽然流畅，但音调音色却是没有掌控好。”说着便抬手示范给她看：“轻而清者，挑摘是也；轻而浊者，抹打是也。重而清者，剔劈是也；重而浊者，勾托是也。[此段为摘抄]”

　　“明白么？”

　　月离懵懵懂懂：“好像明白的不是太明白。”

　　见此，羽子寒继续道：“外弦一二欲轻则用打摘，欲重则用勾剔；内弦六七欲轻则用抹挑，欲重则用劈托；中弦三四五欲轻则用抹挑，欲重则用勾剔。抹挑勾剔以取正声，打摘劈托以取应声，各从其下指之便也。[此段为摘抄]”

　　“这次懂了么？”

　　月离抬头看着他，眨了眨那双明澈灵动眼眸，略有犹疑后道：“如果小离说小离还是没怎么懂，师兄你会不会打我？”

　　听此，羽子寒不由微微一笑：“不打你一下，怎么开窍？”说着便举手在她的头上一叩，动作虽轻，但痛感还是有的。

　　月离愣了两三秒，只觉脸上忽地燃起了一起团火似的，烫的好想扑进池子里冷却一下，而心底亦是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慢慢的晕染开来……

　　好一会儿才回神过来揉了揉额头，撅着嘴有些不满：“师兄，你还真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