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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这是个神展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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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发生在半年前的事。
话说那日,正值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冬季,银装素裹,一片纯白的世界,处处洋溢着难以言说的浪漫格调。
许是压抑已久的文艺气息急需爆发,又或许是血管内流淌的热忱之血沸腾了梁绡,于是,在那样一个美丽的日子里,带着数十位大汉,她豪情壮志地来到巫凉山下的大路上念起了诗。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此诗一出,后面一排扛旗的拿刀的大汉愣住了,段喻沉默了,山间的风熄了,还有那个,骑在驴背上的人傻眼了。
“咳咳……”梁绡咳了一声。
大汉们才反应过来,纷纷鼓掌喝彩。
大汉甲:“公子好文采!”
大汉乙:“公子真厉害!”
大汉丙:“公子好气魄!”
……
段喻:“……好。”垂着头躲开那些视线,苍天为鉴,他是被迫的。
得意浸上眉梢,梁绡笑得眯起了眼。
“啊,嗯。”这是快要被大汉们凶狠的眼神瞪穿的路人迟来的附和。
“啥!你那是什么意思!是嫌我们家公子作的诗太没水准吗!”大汉甲不满意路人的态度,提着刀向前一步骂道。
梁绡嘴角一抽。
“呃,不。”路人摆了摆手。
“啥?只说两个字,你那是瞧不起我们吗!”大汉乙重重一拳打在一旁,咔——石头应声而碎。
“……”路人见状,面露惊恐。
“嗬!见到我们家公子,你怎敢坐着说话,还不速速下驴!”大汉丙最直接,一个箭步冲过去把路人拉了下去。
踉跄着跌落,路人在雪地上滚了一圈才堪堪稳住,扶了扶盖住眼睛的毡帽,他哆嗦道:“各位好汉,我是好人……”
“哼,你是好人?不妨告诉你,我们是巫凉山寨的,那边骑在马上的就是我们英姿飒爽的少当家,你若是识相的话还不赶紧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说着,大汉丙一把揪住他,就在他身上翻找起来。
“莫非,你们是山贼!”一声惊呼,路人颤抖着眼睑似是不敢相信。
对于他后知后觉的反应,站在原处静观的大汉们皆是一阵哄笑。
正惊恐间,他瞥见大汉丙往驴那边去了,神色愈见慌张,当即扑了过去:“不可……”
“这么紧张,一定是有好宝贝!”兴奋地咧嘴,大汉丙飞起一脚踢开了他。
“不可!”捂着胸口,路人仓皇,大汉却不管,奸笑着把手放在了驴的身上。
砰——
人被踢飞落地的声音。
众大汉傻眼。
拍了拍身上的雪,路人这才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都说不可了,二货最喜欢踢靠近它的陌生人了。”
话音刚落,像是为了呼应他的话,“咴——”驴子高昂着头,冲着倒地不起的大汉嚎了一声。
众大汉绝倒。
“慢着。”翻身下马,梁绡挥手制止了一众人的磨刀霍霍,踩着厚厚的积雪,途径倒地的大汉旁,她用脚尖踢了踢他,“玩够了就回去站好。”话毕,那大汉当真是一骨碌爬起来颠颠跑回队伍中了,然后,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路人面前站定,直直地盯着他看。
“这位,姑娘?”
姑娘?她穿得这么严实他都能认出来,被人这么称呼还是头一遭呢,压下心底的讶异,梁绡松了松围脖,把嘴巴露了出来,骤然接触到冰冷的空气,她顿觉一股凉气直达心底。
“你,那两撇胡子不错。”她忽而道。
“哦,谢、谢谢。”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大氅遮住了鼻子以下。
“你的驴不错。”梁绡又道。
“嗯,那是当然,二货跟了我可是有好些年了呢!”说起驴,他似乎有很多话说。
“雪挺大哈。”梁绡终于移开了视线。
“……嗯。”他恍然觉得不明所以。
“驴的腿太短。”梁绡冲着他笑。
他觉得不对劲,后退一步:“你到底想说什么?”
梁绡笑得眉眼弯弯:“我们是山贼。”说着,一手擒住他。
他大惊失色:“你,你难道是要劫财劫色!”
梁绡只管笑,不说话。
拧着眉,他双手护胸:“在下,在下是有节操的人!”
嘴角不着痕迹地抽了抽,默默松开手,梁绡对着众人招呼道:“把那头驴给我带走!”
“那……那在下呢!”衣服被扯住,梁绡回头就看到一张委屈的脸。
“雪太深,还是马比较好。”最后冲着对方一笑,她从他手里拽回了自己的衣摆。
楞楞地站在原地,他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不说话。
“用那些银子再置办些东西吧,要是冻坏了可就没法赶路了。”她骑在段喻的马上,冲着他挥了挥手。
银子,他低头,这才发现手里竟不知什么时候被塞了个小包,打开一看,里面约莫有好几锭银子。
然后再抬头,除了雪地上的脚印,一行人早已没了踪影。
叹气,他走过去任命地牵起梁绡留给他的那批马,马儿体态丰腴,很是健硕,翻身上马,他颠了颠手中的小包就要塞进怀里,不期然视线停到了一角,那里用着蓝紫色的丝线绣着“绡”字。
“可真够难看的。”随手塞进怀里,他的唇角带上了一抹笑,然后扬鞭策马,不多时,与梁绡一行人相反的方向,留下了一串清晰的马蹄印。
时间再回到现在。
这是一处茶楼的包间,此间两男一女,气氛古怪。
良久,“你的两撇胡子呢?”梁绡抬头看向对面一直盯着她的人。
“夏天太热,它藏起来了。”男子投给她一抹温柔的笑。
“那还真是,可惜。”端起面前的杯子,梁绡借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嘴角的抽搐。
“不过,如果绡儿喜欢的话,它可以随时回来。”男人看着她,眸中似是要有水滴出来。
绡,绡儿……手一抖,茶水就这样洒了出来。
“呵呵,绡儿你怎的这般不小心。”男子的面上划过好笑,起身就要帮梁绡拭去身上的水渍,不料,手才伸到一半,已经有人抢先一步递过去了一张手帕。
“慢点。”半垂着眼睑,李凌云转到梁绡身侧,不动声色地挡住了男子的动作。
仰面冲他一笑,梁绡讪笑着接过手帕,展开一看,却见那是一条莹白的一角还绣着云字的方形手帕。
“诶,做工不错啊,相好送的?”她不由得打趣道。
闻言,李凌云倏地红了脸:“休要胡说,那是家姐的手艺。”说罢,转身回了座位,闷声喝起了茶。
摸了摸鼻子,梁绡当即也不再言语。
另一边,眼见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男子唇角的笑意加深,细长的手指微动,旋即收回了手帕,就这样静默了片刻。
“绡儿,二货怎么样了?”他笑得眉眼弯弯。
梁绡的心里却是咯噔一下,连那个带着寒意的称呼都忘了:“呃,它……很好!”她加重了那个很字。
“哦,怎么个好法呢?”男子又问。
“嗯……它住单间,每天有吃不完的草料,它有绝对的自由,它,嗯,它很听我的话!”
“是吗?”男子拖长了音调,低沉的嗓音带着说不清的的意味,听他这样反问,梁绡自然是重重点头,见状,男子又是展眉一笑,“那就好,你可要照顾好它啊,毕竟,那可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呢!”
……定、定情信物?!
梁绡几乎是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了,这逆天的神展开是要闹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