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人间》茶娟

2、成亲

　　在诺大的水城城堡中，正中大厅到处披红挂彩，鼓乐欢奏，宾客满堂。水城城主和夫人端坐在厅中央，笑得合不拢嘴地在招呼着来往的客人：“同喜啊，同喜哦。”
　　随着礼官的一大声喊：“新人到—”，厅堂变得安静下来，众人的眼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水东牵着盖了大红盖头的水西西进得厅来。“喔－－喔－－喔－－”，众人起哄的起哄，打哨子的打哨子，闹哄哄地又热闹开来，真是好一派喜庆的成亲场面呐。
　　见新郎新娘都到了城主和夫人面前了，礼官开始起成亲的仪式了，高声叫喊起：“一拜天地。”水东水西西行礼；礼官喊“二拜高堂。”水东水西西行礼；“夫妻对拜。”水西西侧过身来，正要行夫妻礼，只听得新郎水东喊了一大声“慢－－－”，水西西掀起大红盖头来，“哇，新娘子真的是好漂亮啊！”众宾客一致同声夸奖起新娘子来，可见水东并未侧过他的身来，这不明摆着是水东不想行夫妻礼罗。水西西不由得怒火冲天，一头漂亮的乌黑秀发瞬息变得红了一下，脸色又变回水白，眼睛则是水绿色的了，虽只一下下功夫而已，水西西又变回了好看的相貌，可众人还是看了个真真切切，还是吓傻了众宾客：“妖精！有妖精啊，大家快跑啊！”大家纷纷乱做一团，作鸟兽状散。
　　“你们哪里走？！”忽然空中想起一个炸雷般的响声，一团河水一样的东西飘浮在众人跟前，然后飕地一声在厅堂的地面上落定下来。正是水河河神水云天。“水精忠，你个老匹夫！你给我滚出来！”水城城主水精忠虽然有点战战兢兢但还是大义凛然地来到水云天的面前：“云天亲家，您也来了。”水精忠朝水云天行了个礼，不想水云天不领情，“哼！”水云天别过头去，但口若悬河：“好你个老匹夫，当初订亲时你我是怎么说好来着？说好定不能欺负我女儿一丝一毫，否则我是绝不会轻饶于你的。可眼下这才不见成亲，就有人敢来说我女儿是妖精，才进你们门就受你们气，气得我闺女脸都白了眼都绿了！这个你怎么说？老匹夫！”
　　“没有的事儿，亲家，你宽宽心，可别气坏了身子骨。”水夫人也忙迎了过来，“来，这厢坐，先喝口喜茶，缓一缓。”水夫人满面堆笑着把水河河神水云天让到主宾席位上座上就坐，“有话好好说嘛，今天可是你我一双小儿女成亲的大喜日子哟，别大呼小叫的，不好的不好的。”水夫人回转头又对着水西西，“来，我的乖儿媳，跟你爹爹好好说说话儿，这不前脚才把女儿嫁出的，他就想你了，后脚就跟着来罗，哈哈哈。”水夫人云珠真是个名角儿出身，说话是一套一套的，让人回嘴的空儿都逮不到。水西西听从地过来搀扶自己的老父亲水河河神水云天落座，奉茶。水云天还真是怪，只要一见到宝贝心肝女儿水西西，什么气都消了，立马变得乐呵呵起来，“西西我的好女儿，他们有欺负你吗，快快告诉爹爹，好让爹爹给你做主。”
　　“爹爹呀，你可真是的，女儿这不才出河门你就想我了。我现在挺好的呀，他们没有欺负女儿，就是想，他们也不敢呐。嘻嘻。”
　　“到底是嫁了人的女儿了，人也变漂亮了，嘴也会讲了，还净帮着夫家人讲话。”水云天嘴上是这么说，可一双碧绿的水眼却是无限慈祥爱怜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水西西，然后回过头来对着众人讲又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式了：“看看，都来看看，我这么漂亮的女儿，你们怎么敢说她是妖精？她叫西西，是我的女儿，水河河神的公主，是神仙。睁开你们的狗眼给我看仔细了，别净在那儿胡说八道。”
　　“是是是。”水城城主没有城主夫人那样能说会道，一副唯唯喏喏样，看得水云天真叫个气呀。“水精忠，你我都是老水家的后人，当初也是冲着这点才和你做亲家的。忘了不是？”水云天顿了顿，接着说道：“当然罗，也是为了水城水河能够永远和平共处，水城老百姓能过上繁荣昌盛安居乐业的幸福生活嘛。哈哈哈。”水云天笑得那个豪爽哟，把众人的怕劲儿都有笑没了，“原来是神仙，是神仙。能娶得神仙做媳妇，恭喜城主贺喜城主。”
　　“好了，你们继续行礼啊，我的宝贝女儿，我要回水府去了。。记得来年给我添个胖外孙你再回水府来给我这个做外公的看看。哈哈哈。”水云天和来时一样化做一阵河水飘浮回去了，“要是有委屈记得回水府找爹爹啊。”末了又叮咛了水西西一句。送走了水云天，水精忠赶紧把儿子水东拉到了一边，“儿啊，休要造次！”水精忠压抑着声音，为着不让儿媳听见，但字字严厉令水东不得不从，“爹爹，我知。”水东低头应着，“但我要在成亲行礼前见见阿琴，就见一面。”水东求着爹爹水精忠。
　　“阿琴？她不是跟着你去迎亲的吗？怎生不见了？”水精忠好生奇怪。
　　“东儿，乖啦，我的好儿子，娘亲回头就给你把她找来，啊，你先行礼要紧！”母亲水夫人云珠也急得不行，“这么多宾客在的，我的好东儿，好儿子，快去行礼！”
　　“不行，我一定要先见上阿琴一面再行礼！”不想这个水东牛脾气上来了，倔得不行。
　　“东儿，你！”这可把水精忠气得。“真是混账东西！”水精忠只能回过头来对着夫人云珠，只有夫人能有办法对付自己的这个儿子，“夫人呐，你看这小畜牲！”
　　“东儿，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体啦？”云珠也是没折，“阿琴她只是个丫头！这成礼的不缺她个丫头伺侯。你这正成着亲的，见她一个丫头的作甚？”
　　“娘亲——”一口一个丫头丫头的，水东可不爱听了，“娘亲，您知道的，我喜欢她！”
　　“噢哟，我的儿哎，你喜欢个丫头回头娘亲替你把她给你收了做妾不就得了。眼下要紧，我的好儿子喂，你都这么大了，可要分得清轻重缓急了。”水夫人云珠不由得白了儿子水东一眼，自己就生了这么一个独生子，平日里那可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疼都疼不过来的，自己亲生的独生子，怎么看怎么爱。可今天个是啥日子，是儿子成亲的大日子，自己好不容易把儿子养大，终于盼到了儿子成亲的好日子了，可儿子不买账，左右不配合不肯行成亲大礼，这可叫啥事啊？这可怎么办才好？
　　“娘亲，您别说了，我是定要先见她，等见过阿琴我就行礼！”好了，这下儿子水东把话都说死了，当娘的还能怎么弄呢，那就赶紧把丫头阿琴给找来吧。“快差人把阿琴给找来啊。”云珠对着水精忠说。
　　“老爷，夫人。”冷不丁地胡琴从人群中蹦将出来，站到了水城城主水精忠和夫人云珠面前。
　　“阿琴，快快快，快来见过少爷。”云珠推搡着胡琴到了水东面前，“儿啊，这把阿琴来了，也都见过了，快去行礼吧，别在宾客面前丢了我们老水家的脸！”
　　“少爷。”胡琴喏喏地轻唤了一声少爷水东。“您找我？”
　　“阿琴。”水东一见胡琴不由得两眼放光，上前就握住了胡琴的手，“刚才老不见你，我到处找你。”
　　“哦。”胡琴看了一眼老爷夫人，赶紧识体地把手从水东那儿挣脱回来。
　　“好了，东儿，阿琴你也见过了，快去行礼吧，我的好东儿好儿子，娘亲求你啦。”云珠又拉了拉胡琴的衣角，胡琴冰雪聪明，赶紧帮着说道：“少爷，快去行礼吧，听话。”胡琴半推半搡地把水东拖拉到了厅堂的正中央行礼的地方,新娘子水西西是真的很喜欢水东,还在那儿等着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