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悦你》九夕莓子

2、却是别样的感受 我看着他的

　　第二章
　　我婚后的日子，也算得上平静。归宁那日。
　　元靖琪骑着他的‘雪雁’，名如其实，那是头白色的，很漂亮的马，漂亮到连我这种对马毫无研究的人都对它柔顺光亮的毛发感到惊叹。绪月陪我坐在后面的马车上。离家门还有几条街，当是我我那是十小几岁的弟弟来接我们，我将马车的窗帘掀起，看到来接我们的却是表哥。
　　萧翊表哥。
　　他高高坐在马上，十分挺拔，依然像个胜仗归来的将军。我高兴的朝他挥了挥手，哪知他调转马头，并不理睬我。我问绪月他是怎么了，绪月也没有理我。
　　但这并没有影响我的好兴致。
　　我头一次意识到，感受到了“回娘家”一词，很是新奇，有些雀跃。
　　然而很快的，在这短短几天的相处之后，我对元靖琪的皇亲国戚身份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家门口站了许多人，爹，娘，大哥，弟弟，还有我许久不见的笑容总是温暖和煦的姐姐。我非皇上的妃嫔，无须跪拜迎接，摸约是元靖琪遣人往家里打了招呼，家里人并没有太多拘谨，却也是要弯了弯腰表示尊敬的。
　　可我还是不大舒服，若非嫁与他这般的皇亲，天底下哪有长辈同晚辈点头弯腰的？但知他也已经做了许多让步——以他一个从小被骄纵惯了的世子少爷之身。所以我也知这就算是我的小矫情，因而很快收起这份心思。
　　绪月扶我下了马车，赶忙上前扶着爹娘，自然也顺势避了他们的礼。
　　“岳父岳母多礼了，当是小婿给岳父岳母行礼才是。请受小婿一拜，也十分感激多年来对娘子的照顾。”元靖琪如此一说倒是有几分像样子。
　　回头一看，元靖琪正对我笑，我仿佛可以听见他对我说：“娘子，小生天生皇亲，该有的礼节那也是无力废除的啊，但思及娘子乃孝顺之女，来拜见老丈人，小婿也是要随了娘子的。”我瞪了他一眼。他还在笑，他可真爱笑。
　　绪月也随我离府几天，按礼是要陪同我，不能无故就回来，就是往后也不可说来就来，想来甚是想念家里人，我早早便让她自行叙旧去了。
　　我便搀扶着娘，相携走往正厅。我自幼与娘感情要好一些，爹对我也很是疼爱，但是那副威严的样子让是让我胆战心惊。娘与爹一生相扶相持，感情很是要好，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被爹多年疼爱，多年的正夫人生活倒也养的她是别有一番风韵的。
　　我问娘近来可好，娘却是一脸欣慰的望着我说：“倩兮，娘自是老样子，倒是你，这几日过得可好？我瞧着你与世子，也算是和美的。”此时，元靖琪正与爹交谈着，依稀听见他道：“小婿此来，一为习俗，二来，正想告知岳父岳母，倩兮在我此处，我定当与她相互尊重，绝不负她。岳父学识渊博，倩兮在熏陶下也很是知书达理。我父王母妃都很是喜欢，二老放心……”
　　我心里一甜：“娘，他待我是很好的，您不必挂念我。”
　　其实我知道娘这是在担心，当初没有知会我就强行把我嫁了过去，担心我在王府生活的不如意。
　　这不过两天光景，自然是看不出什么的，至少这两天新娘的生活虽累，元靖琪待我还是不错的。
　　我不禁也染上笑意。
　　只是……总感觉少了什么。
　　“哼。”
　　我仿佛听到这么一声，若有若无。

　　***

　　元靖琪是不能同我一道走的，这与礼不合。吃完便先出发了。走前却是不忘对我说：“如此，娘子莫要思念的好，若是出发了，打发福子说一声，靖琪接你。”
　　我有些惊喜：“可行否？说是不能一道回家的……”
　　“娘子受礼固然是好的，却莫要拘泥于礼节，而靖琪……不受礼节的地方多了去了。”元靖琪打断我，说完竟轻轻在我面颊一吻，便走了。
　　撇到小弟嗤嗤在笑，我装作未见着。
　　我这归宁的女儿是不能在娘家待到天黑的，娘告诫说新嫁娘要给婆家一个好印象，才能让我在他睿王府中生活的变得安适点，所以吃完午饭也只是拉着我说了个把时辰私话，后又允我与哥哥妹妹们拉了会儿家常，就被早早打发回去。
　　总的来说，出嫁后见到家里人很是舒心。
　　可惜我总是没有找着机会与表哥叨几句。
　　“倩儿，你可知这皇亲家，传宗接代那可是顶重要的事儿，娘只盼着你能争口气。我的孩儿，娘不为别的，将来世子若是娶了三妻四妾，你虽是正妻也难保地位不稳。有了孩儿，便是让自己有个盼头。”我一边吃蜜饯，一边回想娘的话。
　　岂是说有就有的，还未培养感情，怎的就讨论起子嗣了。
　　从小跟着表哥大街小巷的游玩，也曾听说过“相爱”之后方是娶亲生子这方言论，与时事不符，确是颇得我心的。
　　虽说我是先嫁了，之前他不曾见过我，但我是知道他，心悦与他的，这点看来不是什么大的偏差。
　　正想找绪月再拿几个蜜饯，看到她正将手搭在窗边上打瞌睡，眼看着手臂就要滑下来。
　　坏心一起，将她手臂往下拽。
　　“呵！”果不其然她的头伸出窗子外面去了。“小姐！绪月只是打个盹儿！”她一脸委屈。
　　我正乐着，突然马车颠簸了一下，正想撩帘子看是什么情况，元靖琪进来了。
　　啊，他说在巷口等我，却不知是哪个，未曾想到，竟是我许府这边。
　　他依旧是那笑容满面，伸出手。
　　“娘子，愿与娘子共乘一骑，不知赏脸否？”
　　我看着他的笑容，欣然将手放上。
　　在我们大晟王朝，有在深闺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也有自在潇洒的俊秀女子，所以在大街上男女共骑虽然不常见，也不会引来侧目。
　　可是绪月在啊，元靖琪贴身小厮福子远子在啊，马车夫在啊……
　　我以前从未与大哥和表哥以外的年轻男子接触过，此时是有些害羞的，我低下头，看着马儿的鬃毛，借以回避他们或探究或戏谑的目光。
　　其实我是会骑马的，坐在马上也不觉得有多恐惧，况且后面就是元靖琪。
　　他的呼吸附在我的脸旁。
　　“你怎么会想到与我一起骑马呢？”转头问他。
　　他笑笑，并未看我，仿佛在看远处，“骑马上空虚，（1）听过吗？马上空虚，自然需要美人相伴。”
　　这话说得颇有些断章取义。
　　他温暖的笑容里含着三分不经意的玩世不恭，他说的话却是满满的流气，与他的气质看似不符，又总有些说不出的相得益彰。
　　我复而靠进他的怀抱，接着他的话说道：“夫君，那你曾有几位美人相伴过呢？”
　　“娘子美丽甚是无双，我想我的‘雪雁’载过这么美丽的女子，是再不愿载其他女子的。”摸约就料想到我会这么问，他说得不暇思索。
　　可是他并没有回答的我似是开玩笑的问题，但我那时并没有在意。
　　元靖琪穿的依旧是青衫，袖口的花纹复杂精致，我看了会儿，没看出是什么花纹，皇家总是喜欢用这般装模做样繁杂的图案。之前我看到王府为我准备的好些衣服也是如此。
　　我与他闲闲聊着。
　　“夫君很喜欢青色？”
　　不过是几次相见，就已经看了他两次穿青色衣服。
　　元靖琪悠悠停下马，我看着前面，一片较为荒无人烟的地方，但满眼绿色延伸到远处，无不透露出盎然生机。
　　“不，我喜欢的是绿色。”说着，翻身下马，并接着我，“墨绿深沉，鲜绿轻浮，皆不适合着装，我便退而求其次，以天青代替，岂不妙哉。”他抚着马头，雪雁愉悦的低头吃草。
　　那番随意说出的言论，却让我有种感觉，其实那被人或称赞或惋惜的元靖琪，并不如表面那般放荡。
　　我跟在他身后，刹那间有些不是滋味，人说他不成器，许是不了解他。
　　他的背影……却没由得给我一种没落感。而除此，我也有些甜滋滋，那么，他没落也好，不成器也罢。如今，我心心念的人竟巧是夫君，此番天意，摸约我可以试一试……是否可以抚平他眉梢的皱纹。
　　“倩……兮，对否，倩兮？”
　　“恩。夫君请说。”这是元靖琪第一次唤我的名字，在一个绚丽的背景下，在我归宁之后的傍晚。
　　我紧了紧衣袖，莫名的心跳加速。
　　“倩兮，来，坐下。”他坐下，并且拉着我。
　　依言，我坐在旁边。
　　元靖琪今天有点异样，他说：“其实我时常来这里，心情不好总会来，看看天，看看满眼绿色，忘记一切。”
　　“那要是冬天，百草凋零呢？”说完我觉得我有点煞风景。
　　他头枕着双手躺了下来，似笑非笑：“娘子聪明如斯，可是会偶尔觉得自己其实也挺傻么？”
　　确实，我红了脸。
　　“不感觉这里很安静吗？安静下来，就容易思考。而且无论想怎么，总会有一片天在顶上。烦恼也就随云飘走了……”
　　太阳往西走着，又还未到西下，映的天红了半天，煞是美丽。也衬得他容颜愈发如玉，看这甚是愉悦。古人的智慧确实让人叹服，我大约还真从了古人“食色性也”的人伦本性。
　　我看着他，觉得他定是有了烦恼。
　　“倩兮，陪我待会儿，晚上还要进宫，一会儿就好。”
　　我咽下了想要问他的话，陪着他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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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选自唐·韦庄《喜迁莺》 原词如下：人汹汹,鼓冬冬,襟袖五更风。大罗天上月朦胧,骑马上虚空。香满衣,云满路,鸾凤绕身飞舞。霓旌绛节一群群,引见玉华君。
　　此处由于……文章需要稍稍断章取义了……请见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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