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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心里蓦然一顿,原以为大仇得报后不必再想任何繁琐的事情,肩头上也不再有重负,终于能安心度日;可不知不觉间,我早已背上这个枷锁,就如同长在我身上,根本脱不掉。这数年前习惯使然,虽然看来是放下一颗心,不过闲暇之余依旧一遍遍被回忆起父亲和以前的日子,总也放不下,虽然那都像是上一世的事情。

      我摸到他的手,掌中和手指上都带着他特有的粗糙,不由得微笑,“若能这样与你平安的过一生,我意足矣。”

      他亦笑起来,下巴抵着我的头顶,讲话声音很低,可我却听得清楚。

      以后我便彻底压下了心中隐忧。可李弘正的空闲时间越发的不多,相应的他脸上的忧色也如同每日逾下的局势重了起来。有一段时日我也少问他朝政和天下事情,他也少问我;日子渐渐过去,唯有想起先生的时候,心中微刺而茫然。

      直到那年十月的一日,周围的平静终于荡然无存,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时我跟柳素在院内闲聊,不知说了什么,却谈了很久一段时间,大约都是说着平日里的一些闲事。至夕阳西下时,几名下人匆匆进了园内打断了我们的谈话,禀告说大人让他们收拾行装似乎要出门,而原因却不知。

      我们都是一愣,下人们的目光齐齐投到我身上,沉吟片刻后,我交待下去,除了书房不许动,让他们先收拾其他的房间。

      下人们领命去了,柳素在一旁问我,“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可能事情不小,不然也不会这么急。”

      见她一脸忧色,我再宽慰她两句,让苹香扶着她去休息;她先是不肯,说要等到李弘正回来,后来我用腹中孩子劝他,她才答应着回房去了。

      我回到书房后,一样样的开始整理;片刻后苹香回来,踏进门后叫了我一声后开口,“夫人,刚才柳夫人问了我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如果生下来的是男孩,就记在您的名下,然后问我可不可以。”

      我那时正在清理墙角的地图,听到这话,不由得将手中的两卷图放到案上,想起她刚才欲言又止的情形,心里轻微的一叹,转身问,“她是这么说的?”

      “是。”

      “十月怀胎,我虽未为人母,不过是知道其中的辛苦。她的孩子就是她的孩子,我怎么会夺人所爱,如果她日后再问,你便把我的话转告给她,”然后重新着清理着架上的书,把他常看《春秋》的拿出来,单独放到案上;然后我想起一事,叫住了推到门口的苹香,“你不用了告诉她了。等我自己告诉她。”

      极晚的时候,李弘正回来了,脚还没有踏进书房时声音已经先到,“收拾的差不多么。”

      我转头笑,看到他脸色凝重,却没有多问,将堆在地上的东西指给他,“是。你看看,可有漏过什么。衣服我也收拾好了,没有遗漏的话,装进箱子就可以动身。”

      他半蹲下身子,翻了翻,再抬眼看我,嘴角带了丝笑,“以夫人的细心谨慎,怎么会有错。”

      说完再低下头,拿起最上的一本,翻着走到案前坐下,许久无言;我走过去,看到他手中拿着的正是那卷春秋,便想起他常用倾羡的语气说起春秋时代,英雄奋发,君臣相得而戳力践愿,千载只有这一时。

      尔后听到他低声叹息,“朝廷令我回京述职,即日动身。兖州的事务由朝中派人来接管。”

      我不吃惊,沉默了会问,“府僚们都怎么说。”

      他翻了页手中的书,看似随意的说,“能说什么,无计可施。”

      尽管他言语温和镇静,心中无一点不明白,可神情中也有那难抑的怅然酸楚在灯下根本藏不住。我低声叹,“主少国疑,这不是国破之局是什么。”

      他身体明显一缰,目光中有什么轻微一闪;我知道他心中不满我这番言辞,却不愿意跟我辩驳,就如同平日里,重新翻起了手中的书。

      刚好下人来同报说饭已经备下,屋内的沉寂终于被打破。我跟他默默走出书房门口,柳素已经在回廊尽头等着我们,大家都是相顾而无言;宅子内人影散乱,却无半点言语之声,只有单调的脚步声,竟好像踩在各人心头。

      第二日我们起的绝早,天未亮时下人将所有的东西都装到了车上;因李弘正昨日跟我说不要府撩和守将相送,所以当我们大门外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时惊骇的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目光在一张张肃穆的脸扫过后,我们最初的震惊荡然无存,大门处便是一派的深沉宁静。李弘正无奈的向众人欠身,“不劳各位相送。”

      然后的相送花了大半个时辰,我和柳素早跟众人见过后便上了车,从车内看出去,李弘正面上带笑,送别的人也尽量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我心中的大石又重了几分。默默的看了会后,柳素忽然扯了扯我的衣袖,轻声叹息,“可惜我大哥不在。”

      柳淹前几日去去了别郡,至今未回;我看了眼她,“不必担心,又不少一去不回,以后还有机会相见。”

      “真是这样就好了。”

      我拍拍她的手,笑着出言安慰,“倒是你,不要想这么多,照顾好自己便可以了。不光为你,还有孩子。”

      说话时,我看到李弘正终于辞别了所有人,他身后是晨曦的阳光下,大片的金色云彩,还有那群相送的同僚的目光——而他转身朝我们所在马车走了过来,稳稳的,微带着笑意的走了过来。

      “大人!等等!”

      这突兀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下人已经掀开车帘;然后所有人都朝着声音来处看去,看清来人后,才忽然觉得这声音有些熟识,马上就有人迎了上去;来人纷纷驻马,除了为首的那人片刻不停的奔至车前,纵身从马上跃下,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一脸的风尘之色,来人竟然是柳淹。他指了指跟在他身后的人,面颊发红,说话时声音短促,“朝中又有诏令,大人不必再返京述职了。”

      送行的同僚们开始得知李弘正不必返京,自是喜悦非常;几个站的近的离车近的人同时问出,“怎么了?”

      李弘正冷静而沉稳的立在车左,一直未出一言;此时才冷静的摆了摆手,让众人静下来各归其位,同时让柳淹请朝中的来使一起到数步外的治所商谈。交代妥当后,他再看我一眼,我微微一笑颔首,示意余下的事情由我处理。

      当众人回到治所后,听到宣诏的来使短短的言辞后,那点笑意消失殆尽,无不心惊肉跳,瞠目结舌。李弘正在书房跟我转述这些的时候,我一直专注的听着,然后问,“什么事情能让他们惊讶到如此?”

      那时已经是午后,府内又重新恢复了原样;他便走到墙角,平静的抽出一张地图,在案上铺开,提起朱笔在地图上轻轻划开。那是一道细长曲折的红线,自西面奚族的聚集地益州西部而始,然后穿过了并州直达怀州,最后落到了怀州内的汲郡。而怀州,恰好在兖州以西。

      窒息的感觉铺天盖地而来。

      事后回想起,那时竟然还有一种莫名的轻松与解脱,那刻我终于知道数日来让我我始终不得安心的隐忧统统来源于此。

      李弘正左手重重的点上汲郡两字,沉沉的说,“胤朝竟然从来不打算渡江,是从西绕过崤山涞水而来进入齐境……名义上是平定奚族而出兵,实则是对我朝。而避开山河之险,我却没有想到,谁能想到?”

      屋内的光亮好像全都集在那条红线上,映出了微薄光芒,我觉得刺眼,不作声走道墙边将窗户掩上,屋子暗了许多。瞬间思绪纷至沓来,我盯着地图许久,待心情略定之后,才将目光抬起,刚好对上李弘正征询的眼光,望着我不知多久了。

      我思索一阵后开口,“从他们入境内那日算起,有多久?”

      “刚好一月。”

      “一月就能到汲郡!”我惊了惊,“这是千里之遥!便是送信,也要十余天。何况路经州郡不可能束手就擒。”

      “兵贵神速,机不可失。此乃兵家上策,夫人还会不知?”说着,他脸上浮出惨痛之色,“胤军善战,这一路上,做作无一不出人意表,各州郡只得仓促应敌,发觉不敌后惧溃着不计其数,后来举城而投者多……”

      我打断他的话,“怎么会在一月之后兖州才得到消息?而且还是朝中来的消息?”

      “这有什么可奇之处,”他低头盯着地图,提笔在地图上点了几处,语调讥讽,“为官者不能固志,以致道路不通,信使距绝,史上见得还少么。”

      声音是我从未听到过的冰冷,分不清是讥讽还是愤怒。看着他在地图上圈出的几个地名,我猛然想起先生之言,忽然觉得发冷,问,“主帅是谁?”

      他看看我,“自然还是出兵定奚族的行军总管范溪瓴。”

      听到意料中的名字,我咬了咬下唇,嘴角牵出一缕冷静的笑,“到真是他。”

      那时我的脑子格外清楚,便指着地图说道,“千里袭人,定不会带太多辎重,轻兵兼道才能有掩其不意之效;那他一定是先出奇兵,据了并州的武库粮仓后在进军至此。倘如那时有人能将其拒之于外,决不至于到今日。”

      “夫人所言半点也不错,”李弘正疲惫的坐下,伸手揉了揉额头两侧,“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他若兵来,我惟有拒之。”

      说着他将地图卷好,重新提笔开始写信,我看了会,冷冷的笑,“忠而被弃被疑,竟是外敌入侵后才让你留在兖州镇守,岂不是让人寒心!亏得你这样忠于朝廷。”

      他默默一笑,并不与我反驳,只说,“外敌当前,国家为大。我竭忠尽诚,无愧于心便可,至于能不能不为朝廷所识,此时也不再重要。”

      这一句话是一泓明澈平静的池水,堵住了我所有的想法,见他淡然的模样,本来快消失的气顿时不打一处来,当下夺过他手里的笔,复言,“兖州在与柳王的对峙中已经损了大半兵力,重新招募士卒也来不及。汲郡离兖州还有多远?不足一千里。如今兖州士卒不足八万,由此对抗胤军数万人,日后可能还会更多……胤朝历来兴武,胤军的善战骁勇你是不曾见过,不出征还罢,一旦出征,定是志在必得,而统帅又是他……”

      说到此,不觉一顿,也不管他的神情,径直说下去,“你不见他刚刚一年就定了在边关为祸多年的奚族。即便是击退一次,可胤军有整个国家在后,我们的胜算实在寥寥无几……”

      “只要兖州能守住,胜败之数未可知也。”

      稳重的说完这句,李弘正放下手中的笔,不敛微笑,顿竟像是在宽慰我,“我何尝不知拒胤军和几个月前与平东南之乱绝不相同。夫人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我又怎么能弃国而自去呢?不过夫人你也是读《礼记》长大,难道不明白国辱臣丧的道理么。”

      我盯着他,半晌后才道,“弘正,你熟读史书,古今成败尽在脑中,岂不知一木不维大厦,三谏可以逃身哉?”

      那时他的眸子清澈透明,五官明朗,神态是格外的从容不迫,声音没有丝毫退却,“那夫人岂不知前朝大臣刘敬曾说‘臣三谏不从,请以身当之’,于是将剑自杀的旧事?”

      于是屋子里突然沉入惊人的寂静中,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随后在我们隔着书案的对望中,我想起了父亲,也是这样的直劲而刚正,甚至是绝然的倔强。在对望中我终于败下来,心底默默一叹,有气没力的笑,“既如此,我也不再劝你。不论如何,我总在你身边。”

      已是初冬时节,风和日丽却如春天,微风过去,院子里正在衰败的一草一木那便窃窃私语起来,格外宁静安详,显出初冬少见的清爽。我慢慢的散步,不只觉得微笑起来,这里一点也看不到天下方乱,四海动荡不平的景象。

      然后我让人准备马车,在兖州城内逛了整个下午。道路宽敞,房屋整洁,行人来去也较多,战前的热闹气象已经恢复了大半;在路上也听到了关于胤军已经到来的种种传闻,不过人们却无太大的惧怕,以为既有李大人在,那这次定能如上次搬将敌军拒于城门之外。我听后不禁暗自摇头苦笑,数年的经营毕竟没有白费,换得平民百姓如此的信任。

      可在城中随处都可见到挂在门楣处的白幔,我的心不由得沉了沉。两军相敌,兵交城下,胜败之数真的未知?

      “夫人,是不是应该回府了。”

      苹香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扯回来,我伸手掀开车帘朝外面看了眼,已经是夜色浓重,道路不辨了。

      “那回去吧。”

      回到府里,发觉下人已经在门口徘徊,看到车来而面露喜色,急急进屋通报。此时我才知道下午的行动确实有些冲动,进屋后发觉李弘正跟柳素都在厅内等我,没有人问我怎么此时才回来,笑着说,应该吃晚饭了。

      饭吃到一半时,下人又进来,说有人求见。李弘正放下筷子便走出去,我的目光在他的背影上注视了好一阵,心底如同即将到来的冬日,一片荒芜。

      以后的战事随之而来,胤军占据了汲郡以后,朝兖州而来,齐军于远道而来的胤军战于两州间的唐谷郡,战了五日后终于拔城;然后却出人意表的不再长驱直入,分兵而行,据了周围汲郡周围数郡,然后纵横西北的梁益的投降,西边几州尽没入胤军。齐军数次与其交战,偶有胜数,大半还是失败。

      那年冬天极冷,涞水居然都结了厚冰。胤军胤军将士受不了北方寒冷,逐次荡平得了西边数州后据城自守,直到宣政二年一月底才重新大规模出兵;自柳王败后,朝中自派遣人接管了东南诸州,在歌舞升平中,河冰已成骇然的消息,传来几日后传来——数万由郑畋胤军旁若无人的昂然入齐境内,数日后陷嘉南;宣政二年三月时,东南已经在完全沦陷。

      然而最让我震惊不仅仅如此,而是因听说胤军军令严肃,秋毫无所犯,有军士于民间沽酒扰民者,立斩而无所宽贷。如此半年后齐朝已经疲乏不堪,当胤军兵临兖州城下时,几乎没有人惊奇。那时兖州除了背面已经尽被包围;几路大军连城相峙,逼近兖州。

      四月的一日,我在兖州外的治所中听到府僚守将们走出房间,看到我在外后,纷纷施礼,恭敬的叫了声“李夫人”,然后带着一身的疲惫而去。最后出来的是柳淹,见礼后我问他,“可有什么消息?”

      他手里捧了大叠文书,颇有点走神,听到我的问话后,才回答,“已经过了丰林,如今十多万大军驻扎在兖州城外一百里。”

      我心一缩,正想接着再问时柳淹已将我担心的事情说了出来,“夫人放心,胤军只是路过丰林,未出什么大事。”

      放下一颗心来后,我看着他怀中的一叠叠文书,忽然开口,“覆巢破卵,天下俱苦;哪里不是一样的,不论在丰林或是在均阳都不见得更安稳。”

      他手一抖,诚挚的说,“大人和夫人都已经尽心尽力,这便够了。别人或许不知,我却清楚,这几年若无夫人运筹之谋,兖州也绝不会支撑到今日。”

      我轻轻摇头,将话题转到别处,“柳大人,你的家乡在是常州么?”

      见他点头,我便道,“常州较为偏弊,战事也少延及;我的意思是,将柳素送回故乡可好?你也知道,兖州难守,一旦城破我怕祸及她……如今她已有七八个月的身孕。我劝过她几次,她都不愿意离开,你去劝劝她,可好?”

      “您也说天下俱苦,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再说,她也不愿离开,夫人又何必呢?”

      这兄妹俩的脾气果然差不多。我不再劝,他说了句“大人在屋内”后就离开处理自己的事情,我在外面站了一会,推门而入,看到他专心看着一幅兖州地图,案上左右都点着一盏灯,照得地图格外清楚。图上的地势高低一一标明,同时还标了那里当守,那里当弃,哪里可战,这就是府僚们数日的讨论出的应对之策。

      “夫人看看,可有差池?”

      “这到没有。”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用手按住地图,“胤军节节大胜,士气大振。而兖州三面被困,将士们士气不如彼胜,人数亦不如彼,这才是致命之处。”

      他不抬头,淡淡的回了一句,“以国家兴旺励将士,何愁士气不振?”

      烛火的照的他的脸,光影中明暗分明,数日以来的积劳全在脸上,但却并不黯淡无神,相反,他抬头看我的时候,眸子是前所未有的明亮。见状我更是堪忧,我心知他这段时日劳累不堪,夜夜总是惊醒,又怕吵醒我而僵硬着身子不动,就那样等着天亮。

      于是我劝他休息,他耐心的笑着解释,只说脱不开身。我拉开他,伸手将桌上的地图卷起,重重放到案边,挽起他的手向外走,“我们能做的一切不是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么。若是朝廷能顺民心合天意,哪会闹得今日的局面?”

      在我的坚持下,他终于跟我回了府,进了书房后面上全无表情,直直的坐下后就愣作在那里,连官服都忘记换下;许久后苹香拿来了他平日穿的衣服回来,我接过后准备给他换上,回头却见他拿起书案上的茶壶到茶,目光却没在壶上,茶水溢满了不大的茶盏,再涓涓流过他托被的手指,滴上衣服。

      我匆匆走过去,将手里的衣服随手放在一旁,抢过茶壶茶杯,他这才有了点知觉,看了看自己的膝盖,才笑了笑,“水洒了。”

      心中凄苦一下子涌上,胃里翻江倒海——在人前他神色总是无比镇定,态度凛然。我在城墙上见到他带军守城时,那冷静气度胜过了在绝大多数身穿铠甲的将士。想到此,我勉强的笑了笑,亲手给他换上衣服,在系上衣带的时候,他忽然说了句,“若是城败,我实无颜面求活……”

      那么一个瞬间眼前一片血红,然后才一丝一屡的抽去;手不住的颤抖,却依旧坚持着一丝不苟的为他整理好衣服,然后冷冷看着他,半天后才说,“你想让兖州城内二十余万百姓也跟你一道死么。”

      沉默片刻后,他笑了笑,“我失言。夫人勿怪。”

      嘴角扯出笑,我从案上取了一封信递给他,“这里到有桩喜事。家中的来信,说李家又新添一丁。”

      他接信看了看,这次的笑容倒是真挚了不少,“倒也真是可喜之事。”

      “这么算来,大哥膝下有三子了?”

      “嗯。”

      “今年五月,李家大约又要新添一丁了。”

      这样忽然就转到了与战争似乎毫不相关的话题,我们都心知,走到这一步了还这么说,还有什么话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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