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者游戏》顾达歆

11、Chapter11

　　周末
　　不出顾瑾南所料，乔舒扬果真一早就去了公司加班。
　　顾瑾南轻轻“哼”了一声，无论如何，只要乔舒扬出门了，他顾瑾南就有一个人出门的借口。
　　手机响起，顾瑾南看了一眼，是程煜柯打来催他出门的。顾瑾南按掉电话，顺手拿起外套出门了。
　　来到了约好的路上，顾瑾南发短信告诉程煜柯自己已经到了。没过多久，顾瑾南就远远看见程煜柯开车向自己这边驶来。顾瑾南略微思索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算准时间，一边看着一边向前走，准备过马路。
　　程煜柯看着离自己的车越来越近的顾瑾南，深吸了一口气，闭眼，踩油门，急刹车。
　　“嘭”的一声
　　顾瑾南被撞倒在了自己车前。
　　完美。
　　说不心疼那是假的，但是程煜柯更明白，自己现在是在演戏，不能有什么其他的情绪流露。不过好在自己车技高超，以刚才的力道，大概只能撞昏他，另外撞断他的一条腿吧，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更不会致命。这么想着程煜柯心里倒是放松了一点。他叫了C集团的医院的救护车来，吩咐他们手术完成后把顾瑾南送进高级病房。
　　由于并不严重，手术很快就完成了，顾瑾南也醒了过来。
　　“你够狠啊，我腿要疼死了。”顾瑾南故意装出一副责备的样子。
　　“对不起。”程煜柯的话没有起伏，但是眼神里满是歉疚心疼。
　　“好啦，这不是演戏么。不真实怎么行。差不多可以通知乔舒扬来了，我先睡会儿。”顾瑾南说完就翻身睡了。
　　程煜柯没说什么，拿起在地上捡起来的、已经有些摔裂了屏幕的手机，准备拨号。
　　“啊，对了，”顾瑾南忽然睁开眼，“我手机里乔舒扬的名字是‘亲爱的’，记得不要透露出你早就知道他是乔舒扬的信息。怎么做你清楚的。”
　　“嗯。”说完，程煜柯按下了拨号键。
　　“小岚？”电话那头的乔舒扬有些欣喜，却也有些疑惑。虽然自己没有告诉顾岚周末要加班的事，但是顾岚怕打扰自己工作，从来不会主动打电话来的。
　　程煜柯本想说一句“你是男的？”以增强“自己不知道乔舒扬和顾瑾南关系”一事可信度，可转念一想，一会儿乔舒扬来医院的话会见到自己，他也知道自己清楚顾瑾南的性向，反问一句反而显得莫名其妙了。于是程煜柯直接说：“小岚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
　　“车祸？哪家医院？”
　　明显感觉到了电话那头陡然升高的语调，程煜柯继续说：“C Hospital.顶层独间病房。”
　　“我马上来。”慌乱中，乔舒扬只想着赶紧动身，连电话都忘记挂断了。
　　程煜柯听着听筒那头传来的东西落地的声音，按下了挂断键，闭上眼睛对顾瑾南说：“乔舒扬从来不会让自己乱了分寸。可是刚才，他，真的慌了。”
　　顾瑾南的嘴角适时勾起。

　　乔氏
　　乔舒扬急匆匆地走出办公室，出门的时候还由于担心而大力地甩上门，震得一整层楼都听见了。但是乔舒扬顾不上那么多，他只想着要快点去到顾瑾南的身边。路过电梯，发现电梯还在缓慢上行，乔舒扬果断地冲向了楼梯间。
　　坐上车，一路狂飙。
　　直到自己来到医院，乔舒扬的心情才稍稍安稳了些，却还是止不住焦急担心。匆匆停好车，乔舒扬走进医院，进了电梯，按下了最高层的按钮。
　　眼见着乔舒扬已经到了，程煜柯便出了病房，毕竟现在还不到自己出场的时候。
　　乔舒扬几乎是冲出电梯的。走到关着的病房门前，乔舒扬忽然发现自己刚刚的那些情绪是多么的不正常。
　　一种自己从未有过的慌乱。
　　一种害怕失去他的恐惧。
　　失去？乔舒扬心里突然揪了一下。
　　由于不知道顾瑾南伤成了什么样子，乔舒扬有些不敢开门。他握紧拳头，深呼吸，轻轻打开了门。
　　顾瑾南沉睡着，一如既往的安静美丽，而眉头却微皱着。估计是疼的吧，乔舒扬看着顾瑾南打着石膏的腿，这么想着。
　　仔细检查了一番，顾瑾南只是断了腿，还有一些轻微的擦伤。乔舒扬暗暗松了一口气，虽然心疼，但是心里却没由来地安稳。
　　自己果真是爱上他了。乔舒扬苦笑着摇头轻叹。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程煜柯也轻轻打开病房的门。
　　病房里，乔舒扬握着顾瑾南的手，直直地看着顾瑾南的脸。
　　那种眼神程煜柯太过熟悉。只一眼，他就什么明白了。
　　程煜柯认命地笑笑，之后迅速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冷冷说道：“哟，乔总怎么大驾光临啊。”
　　“你怎么在这里？”只一秒，乔舒扬的眼神就换成了敌意，看着程煜柯。
　　“我撞的，我要负责啊。”程煜柯轻描淡写地说道。
　　乔舒扬站起身，表情忽然严肃起来：“你想杀他？”
　　“杀他？怎么可能。他自己过马路玩手机不看路，与我何干。”
　　“你怎么知道要打我的电话？”乔舒扬问道，“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我翻了他的手机通讯录，打给了标注为‘亲爱的’的电话而已，没想到居然是你，”程煜柯耸肩，“不过，真没想到啊，你乔舒扬居然也会捡我程煜柯丢掉的破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破鞋？”乔舒扬嘲讽地冷笑，“是你始乱终弃，背叛在先，怎么反倒要让他承受你的侮辱。而且即使他是破鞋，我也喜欢他，从身到心，由内而外。”
　　“嗬，说得轻巧，”程煜柯也用嘲弄的语气回复着，“反正我对顾岚也没兴趣了，让给你也无妨。医药费我已经付了，要多少赔偿直接找我的秘书要。我先走了。”

　　关上病房门的那一刻，程煜柯突然觉得自己输了，很彻底的。
　　一开始因为发现自己和乔舒扬看顾瑾南的眼神是一样的，所以才敢确定乔舒扬对顾瑾南的感情。
　　然而这一刻，他才发现，乔舒扬的眼神里，除了发自内心的担心，还有一种自己没有的坚定。
　　那种好像宣示所有权一样的坚定。
　　自己却从来不敢主动争取，只敢默默追随着，还以为这样是给顾瑾南选择权。
　　程煜柯垂下头，自嘲的笑了，眼角却有泪滴滑落。
　　他拿出手机，准备给顾瑾南的内部邮箱里发去邮件报告。程煜柯本来写了许多内容的，详细而全面，准备发送时却突然犹豫了。看着满屏的文字，程煜柯叹了口气，按下删除键，重新写了一条。
　　虽然只有一句，但是一句足矣，程煜柯想。
　　“他，真的很爱你。”

　　病房内
　　顾瑾南醒来的时候，程煜柯已经离开了。
　　“小岚，你终于醒了。”乔舒扬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又猛然觉得这句话特别像狗血电视剧里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怎……哎呀我去！”顾瑾南本想做起来，却牵动了腿。乔舒扬赶忙去扶。
　　等把顾瑾南放好，乔舒扬才说：“你被程煜柯的车撞了，腿断了。”
　　“程煜柯？！”
　　“全国就那么一个程煜柯，不用怀疑了，”乔舒扬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边走边玩手机。”
　　“嘿嘿，不敢啦。”顾瑾南笑。
　　“要不是看在他不是故意还有你有错在先的份上，我非手刃了程煜柯不可！”乔舒扬愤愤地说，“不过，我一定不会放过程煜柯的。敢动你，我压死他！”
　　顾瑾南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你想什么呐，”乔舒扬露出一副“败给你了”的表情，“我是说，打压他的集团，而且就从这次服装品牌的新品发布开始。”

　　程煜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脸倦容地坐下。
　　“怎么样了？瑾南他没事吧？”林洛一早就等在了这里。
　　程煜柯摇头。
　　林洛叹气，上前拍拍程煜柯的肩：“好了，别难过了，不就是多了一个情敌么。”
　　“你知道了？”
　　林洛努努嘴：“瞧你那表情我就知道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对你来说又没有任何威胁，对瑾南来说还是件好事呢，你难过什么？”
　　程煜柯垂下眼睛：“我不是难过，只是羡慕乔舒扬有那份勇气罢了。”
　　林洛虽然不明白程煜柯的意思，却并没有追问下去，而是换了一个话题：“服装新品发布会的事情怎样了？”
　　“都安排好了。最近C服装新进的一批实习设计师实习期要结束了，所以我准备让实习设计师来全程设计。”
　　“实习的？”林洛笑了，“真明智。”
　　“谢谢夸奖。”
　　“哦，对了，瑾南之前有让我催你早点定下发布会的时间。”
　　“我明后两天会找时间公布的。”
　　“另外，”林洛迟疑了一下，“你到时候要怎么和下属交待啊？毕竟这种做法没有先例，而且在不知道内情的人看来会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随便找一个呗，比如给年轻设计师一个展示机会什么的。毕竟我也在商界混了这么多年，这点借口要找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你计划好了就行，”林洛起身，“那我先回风露了。”
　　“嗯。”

　　一天后，早晨
　　乔舒扬家
　　虽然顾瑾南在医院住的是配置一流的高级病房，但考虑到在程煜柯的地盘上自己未必有优势，而且顾瑾南也不喜欢待在医院里，所以乔舒扬直接办好了出院手续，把顾瑾南接回了家里住。
　　当然，这个家不是他们之前的公寓，而是一幢别墅。
　　一幢真真正正的、矗立在市中心黄金地段的别墅。
　　乔舒扬安顿好顾瑾南之后，请来了信得过的医生、保姆、保镖，要求他们全心照顾好顾瑾南。
　　“其实我自己能慢慢走点路的。”看着乔舒扬给他准备的轮椅，顾瑾南如是说。
　　乔舒扬宠溺地摸摸他的脑袋：“那也不行，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你好好养着，我下了班就来陪你。想吃什么就告诉他们。”
　　“嗯，好。别累着自己。”顾瑾南一向很乖巧。

　　乔舒扬走了之后，顾瑾南借口要睡觉，把别人都打发出去了。
　　顾瑾南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拿出手机进了内网，看到了程煜柯的邮件，嘴角微微上扬。
　　放下手机，顾瑾南在脑子里梳理了一下近段时间的计划。还好，未来一段时间内自己不用有什么大的动作，否则这么一屋子人，自己又行动不便的，肯定会出意外。
　　微微松了口气，顾瑾南坐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电脑上网，看看C集团和乔氏的新动向。果然，在C集团旗下的服装品牌负责人十点公布了本周五召开新品发布会的消息后，乔氏也紧跟着公布了他们的发布会时间。
　　顾瑾南拖动鼠标，看着网上的文字报道。乔氏的新品发布会开始时间恰好定在了C集团的前一天。
　　“真是聪明，”顾瑾南心想，“一天时间，足够让那些参加C集团的记者知道乔氏的发布会主题，却不足以让C集团临时改换主题。”
　　不过鉴于自己正受着伤，又有这么多人在身边，没法联系到自己那边去，顾瑾南在拜托杜然桐帮自己请假之后索性关了手机，准备安心养着。

　　周四
　　乔氏的发布会准时开始。大家都看出来，这次乔氏下了很大力气，好像誓要把C集团比下去一样。所以发布会最终得以完美落幕。
　　而此时，C集团那边，C服装的总经理蒋子蔚正在自家的发布会现场指挥着最后的调试工作。
　　舞台布置已是基本到位了，相应的服装、配饰也都悉数运到了。
　　蒋子蔚环顾了四周，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运转着。于是蒋子蔚低下头，认真地看着自己的秘书写好的开场致辞的讲稿，心里止不住地疑惑：明明前几个季度风头正劲，这次如果再压倒乔氏一次的话，即使不至于重创却也能再度打击乔氏；可这次总裁不知道为什么，偏要弄一场什么运动主题的实习设计师服装发布会！那些实习设计师的水平再高，也不可能比过那些在圈里混过好几年的老牌设计师；而且，这时间还偏偏选在这个可以乘胜追击的时刻！这不明摆着要砸自己的招牌么！
　　可惜自己受制于人下，也不得不听命于程煜柯。思及此，蒋子蔚微微叹了口气。
　　“总经理！”秘书蹬着高跟鞋快步向蒋子蔚走来，“出事了。”
　　“怎么了？”
　　“我刚刚看了新闻，这次乔氏的新品主题和我们一模一样，也是运动主题，”秘书顿了顿，“我仔细看了下，发现他们的主题含义、思想什么的都和我们十分相似。”
　　“什么？！”蒋子蔚惊讶的说。
　　“我们怎么办？”秘书小声问道。
　　蒋子蔚略微思索道：“你们先按照原计划准备，我去请示总裁。”
　　“是。”
　　秘书离开后，蒋子蔚立刻打电话给了程煜柯。
　　“我知道。”程煜柯的声音平静得让蒋子蔚觉得程煜柯好像置身事外一样。
　　“我们要不要推迟？临时换恐怕来不及。”
　　“不要，一切照旧，也不要在发布会上提到这件事，”程煜柯说，“另外，取消发布会后的记者招待会。”
　　“取消？”蒋子蔚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总裁你可要想清楚，你这样做会引人误会成是我们理亏逃避的。”
　　“随他们怎么想。”
　　“可是……”
　　“这是命令，你不要自作主张。”
　　“……好吧。”蒋子蔚有些不情愿地放下了电话。

　　翌日
　　C集团的新品发布会就在记者们若有若无的议论声中开始了。
　　毕竟这次的新品都是出自实习设计师之手，作品显得比以往的青涩很多---虽然大家都明白，这些是那些实习设计师们最为满意的作品了。
　　可是这些作品毕竟代表着C集团，于是人们的眼光又重新变得犀利尖锐起来。

　　“感谢各位赏脸前来捧场，”主持人满脸笑意地看着模特们纷纷站上舞台亮相，“大家都知道，这次的新品都是公司里尚在实习的设计师们设计出来的，而我们总裁却敢于用这样的作品代表公司，成为下一季度新品，我在此要代表全体实习的设计师向程总裁表示感谢！”
　　台下掌声雷动，可是脸上都是一副焦急的表情---比起这种毫无意义的结束词，他们更关心的是后面的记者招待会。记者们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大堆问题，就等着两大公司掐架了。
　　主持人依然笑容满面，却一转话锋：“我知道大家都很关心后面的记者招待会，可这次恐怕要让大家失望了。我们总裁说，这次发布会不开记者招待会，关于此次发布会的任何问题，我方除非必要，将一律不予解释。最后，再次谢谢各位赏脸前来捧场！”
　　“什么？！”记者席一阵骚动。
　　“你们是不是在逃避和乔氏主题撞车的问题啊？”
　　“请在场的总经理给我们一个解释！”
　　“这件事是巧合还是涉嫌抄袭？”记者们扯着嗓子向舞台方向喊着自己的问题。
　　然而舞台的灯光已然暗下。
　　没有人出面解释。

　　“为什么取消记者会？”林洛看完了发布会直播，转头问程煜柯。
　　“开记者会的话，我们怎么解释？”
　　林洛微微一愣：也对，这种事情只会越抹越黑。
　　程煜柯接着说：“而且，说多了难免会有所暴露，那还不如不说。反正目的达到了就行。”
　　“你不怕乔氏起疑心？毕竟这么做很反常。”
　　“起疑心又如何？反正顾岚这个身份他们都查过了，底子白得很，平时监视也不少，不用担心他们会怀疑到瑾南头上的，”程煜柯笑笑，“况且，既然乔舒扬爱上了瑾南，就不会把瑾南往坏人的方向去想，反而会保护他。如果真的起疑心了，那我们就提前实施最后一个计划。”
　　林洛点点头，表示赞同，又把头转向了电视那边。
　　“方总监，请问您对这次C集团与乔氏新品主题撞车一事有什么想说的吗？”电视里，方颂刚从乔氏大楼走出就被记者团团围住。
　　方颂停下脚步，微微一笑：“非常巧吧，事前没有想到会与C集团主题相同。”
　　“对于C集团不予解释一事您有什么看法吗？”
　　“我尊重他们的一切决定，不想多做评价。”
　　“是否有哪一方涉嫌抄袭？”
　　“我可以保证乔氏没有抄袭。”
　　林洛轻哼了一声，转向了程煜柯：“他什么意思啊，保证乔氏没有抄袭？这不就相当于暗示了是我们抄袭了他们吗？”
　　程煜柯没有抬头：“随他们以为吧，为了计划，暂且让他们这个季度得意一下。”